《朝闻道》浮云小猪

107、高氏 天选打工人

　　高素节走进父亲房中，没见到江岑，便问父亲说："江岑呢？"
　　高林看向门口，说："剿匪去了。"
　　高素节闻言，心中大惊，忙问：“剿什么匪？”
　　高林说：“还能有什么匪？大青山的山贼。”
　　高素节说："是了，我观他与殷凤颇知用兵，是能委以大任的。"
　　高林皱起眉头："你不知道他先前……算了，你要避些嫌疑，懂不懂得？"高素节原来嫁到了东南的沈家，谁知沈家规矩多，高素节颇与婆母不睦，因此不得公公喜爱，她夫君害了肺痨一死，她便求着父亲将她接回了青川。高素节自幼受高林娇惯，才不把世俗礼节放在眼里。高林见自己劝不住她，便只好由她了。
　　高素节也有自己的一番打算，她年纪不小了，高家嫡系没有几个男丁，都是不济事的东西，父亲虽然慈爱，但是过于柔懦，要是能有江岑这么个夫婿，高家的门庭就支愣起来了，她对高家的未来还真的抱着期望的。
　　"父亲......"高素节犹豫片刻，又想说，"他毕竟是外乡人，万一......"
　　“大人，江岑回来了！”
　　江岑回来了，高林和高素节同时站起身。
　　"他怎么样？"高林问道。
　　"没事。"侍从回答，"只是伤了手臂而已。"
　　高林点点头，高素节说："父亲出去看看吧，我命厨房备饭。"
　　江岑回到青川后，高林便将他与殷凤连升两级，江岑很识相，见到高林之后愈发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参见太守大人。"
　　高林笑着摆手："免了，免了。"说完又指着身旁的位置："坐吧。"
　　高林问："你在大青山剿匪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江岑答："山匪本是乌合之众，我命细作诈降。不出三日便赚得头领下山偷袭，我却领军袭其后，将山匪打散。"
　　高林闻言哈哈大笑："好，干得漂亮。"又问道，“手臂伤势如何了？”
　　"并无大碍。"
　　"好。"高林拍掌说，"我早就听闻江侯骁勇善战，不仅武艺高强，更擅长用兵。"
　　江岑谦逊道：“太守谬赞。”他不喜欢高林提起往事。
　　高素节竟然自己亲自捧着盘盏进来，她将头埋得很低。高素节将菜肴一一摆好，又给江岑倒酒，并不说话。江岑起身双手端碗，脸庞一侧，道：“不敢。”
　　高林见状，冲着高素节呵斥道：“你出来做甚，滚回去！”
　　高素节委屈的看看江岑，再看看高林。她只好乖乖的退出了房间。
　　高林又看了眼江岑，叹了一声，道：“目遥请满饮此杯”江岑应道：“是。”殷凤一会儿拿眼睛看看江岑，又看看高林，心里乐了：真是个便宜。
　　高素节长得不错，更兼身材婀娜，有种温婉动人的美丽。最难得的是，高素节的眉眼与晚珠肖似。江岑想到晚珠，就有一些心酸。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心像被刀子划拉着一般痛苦不堪。高林见江岑神情黯淡，便问道：“你怎么了？”
　　江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
　　高林说：“喝酒吧。”说罢，便命人给江岑倒酒。江岑一饮而尽。他喝得急了些，脸涨红起来，额角渗出汗珠。高林看着他，问道：“目遥身体不适？”
　　江岑摇了摇头。
　　高林说：“既然不舒服，那就回房休息。”
　　江岑闻言，起身离席。高林看着江岑的背影，眼眸中闪过一抹忧虑。次日清晨，江岑便和殷凤带着人马前去大青山收编山匪残部，愿意接受招安的都并入青川守军。江岑和殷凤趁势又连取几座山寨，一时间军民皆大欢喜。
　　江岑在剿匪中表现优异，高林上表奏请盛京封他为玉水伯，任青川统领，殷凤为副。高林本意是想着给江岑个恩惠和名头，好让他不好拒绝迎娶自己女儿，可如此，盛京却知道了江岑还活着。周耀捏紧了奏折，眉头拧成一团，但很快又舒展开：“被逼到这个地步了，不找个地方躲起来，竟然还想着为国立功，江侯，真是大丈夫。”
　　平川问：“要不要将此事告知娘娘？”
　　周耀道：“东边战事甚急，这等小事无需让她知道。不过是一个名头，给高林便是。”
　　平川不说话了，他听出了周耀语气里的一丝妒意。
　　天气渐渐转暖，春风吹来，解冻的大地泛着绿色的光泽。春水涨起来了
　　，一片碧波荡漾，江面映着夕阳，也映到了人的心中，这样宁静而祥和的黄昏是很容易让人感动的。王忠收到了傅眉的家信，信上说并州一切安好。
　　王忠看完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心里想回家的欲望更迫切了，他在此地已空耗月余，晚珠大军在亡谷和父亲相拒。
　　灵河是永定河的一条支流，灵河的对岸便是灵谷，河冰初消，将士取水十分方便。灵谷的东部是一座名为玉龙山的山脉，风景优美。这时，一只苍鹰飞到王忠头顶盘旋，它不时拍打翅膀，发出凄厉的叫声。王忠抬头仰望，苍鹰俯冲，在天空划过了一道弧线，朝并州方向飞去。
　　"将军，将军！有急报！"士兵急匆匆跑过来禀告。
　　"何事如此慌张？"
　　"禀将军！探马回报，灵谷以西的玉龙城在修筑堤坝拦水！"
　　王忠一听，脸色顿变，"什么？"
　　"将军......"
　　"快！速去传令，命全军攻打玉龙城！"王忠下令。
　　"是！"士兵领命而去，王忠立刻召集众将议事，商讨作战之策。
　　“灵谷地势低狭，若是玉龙放水，灵谷顷刻间便成汪洋，初春凌汛泛滥，玉龙太守怎么想到修筑堤坝，一定是晚珠的人！”将士们议论纷纷。
　　"将军，现在该当如何是好？"
　　"立刻派遣大量斥候前往玉龙城侦查情况，务必要知道他们为何要修堤坝！"
　　"喏！"
　　......
　　夜幕降临，天空中星辰密布，银河如纱般垂落大地。傅如站在高楼的瞭望台上，望着那一望无垠的星空，不禁感慨万千，自己离开并州已经几十年了。玉龙太守沈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傅将军，王忠若是知道了玉龙修筑堤坝，派人前来问罪，如何是好？我玉龙城小，怕是开罪不起王家啊。”
　　傅如收回眺望远处的目光，转身走了两步，道：“你现在已经得罪了，如何是好。”
　　沈芳苦笑，他知道，如今的状况他已无路可退了，玉龙城的百姓都在等待着自己给他们一个交代呢：“求傅将军一举成功，老夫全家性命皆系于娘娘和将军身上。”
　　傅如转过身，望着沈芳，道：“你且放心。”沈芳见傅如神色自若，便知道他已然有所决断，心里不由一松，连忙跪了下来，道："谢过傅将军！"
　　......
　　翌日清晨，王忠率领大军攻打玉龙城，冬天刚过，河水清浅，军马渡河极易，王忠看到水势，大笑道：“灵河水浅，就算筑堤，也淹不着灵谷！”
　　但是大军已动，王忠并不想无功而返，他们直抵玉龙城外五里处。城门紧闭，只听见灵河冰雪初消时滔滔的流水声，修筑堤坝的劳役早就躲入城中去了。王忠命令大军暂时休息，等待天亮再行攻城。他先前派去责问沈芳的令官已经被杀，头被沈芳从城墙上扔下来。
　　“沈芳老匹夫！”王忠怒骂：“并州往年接济了玉龙多少粮食，你不思报恩就算了，反倒帮着妖后与我作对！我誓要剥汝之皮，生啖汝肉！”
　　说罢，王忠急令将士攻城，玉龙虽小，但城墙高耸坚固，傅如所带领的五千人马装备了连弩和火炮，箭炮齐发，一时间攻城不得，王忠兵马死伤无数。天色稍晚，王忠急令收兵，就在玉龙城前扎寨，预备来日再战。
　　王忠命人筑楼，日夜巡查，谨防敌军异动，沈芳看到王忠兵马将城池围了个水泄不通，忧愁不已；“将军，这可如何是好？”
　　傅如笑笑，让人半夜擂鼓，以为疑兵，但并不出战，如此反复，直到破晓时分，才自引一对轻骑，悄悄从城后绕道敌军寨中。
　　王忠被鼓声搅扰一夜不得安睡，听到来报，慌忙提枪上马，大怒道：“这厮不把我并州放在眼里！给我把他围住，不许放跑了他！”
　　谁知傅如悍勇异常，在敌营左冲右突，王忠手下的军士竟奈何不得，王忠看他厮杀，心中已然生了几分畏战之心，傅如大笑道：“王子义，不肖尔父！”说罢，傅如吹了声口哨，一行人速速退去。
　　王忠整顿军马，令将士继续攻城，谁知探马来报说不知从何处杀来一队彪军，灵谷已然被劫，王忠才知傅如修堤只不过是调虎离山计，他既知水浅，又安会行水淹之策？
　　王忠生怕灵谷和玉龙两路夹攻，慌忙间引军往亡谷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