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有风》原道行

8、第八章 风行天下（3）

　　第八章风行天下（3）

　　萧瑟依旧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是的，他没有死，虽然经脉蹦跳跳，但又被太真一气给捋顺了。
　　比较可惜的是，天扇子实在不能理解何为隐脉。
　　这个世界的内功修行，全赖隐脉，即在经脉之外，尚有一隐脉，用以运功行气，轮转内力。
　　天扇子无此一脉，又或者他全身经脉皆是隐脉。他不知隐脉，自然也无法处理萧瑟的隐脉损伤。
　　于是，只好就这样赶路。

　　回到现在。

　　萧瑟喘了口气说道：“我说，你就不能用正常一点的方式赶路吗？”
　　天扇子不为所动，“吾没有钱。”
　　萧瑟现在很想高呼我有钱啊！！！
　　但他不能。
　　谁让他是债主呢，你有见过欠债人借钱来让债主享受的吗？
　　反正萧瑟没见过。
　　萧瑟叹了口气。
　　天扇子不知想到什么，又回了一句，“而且，这就是吾正常的赶路方式。”
　　正常……方式？
　　好，你修为高，你了不起。
　　就在这两句话间，目的地已经到了。
　　正是位于北离海域边界的三蛇岛，实际上三蛇岛有三座岛屿，金蛇岛、银蛇岛、琉璃岛。上面居住着三种蛇，分别为金线、银衣、铁琉璃。
　　此时，天扇子与萧瑟站在云上，隔着千米高空俯视这三座岛屿。
　　三座岛就像三粒拇指大的杏子，依次排列在海上。
　　“这就是你要来的地方？”萧瑟十分疑惑，“难道这里有矿脉？”
　　天扇子望着三座岛屿，仔细地看了一会儿，才说道：“据《东行海域志》记载，下面有一条巨大的毒蛇，名为铁琉璃。”
　　“《东行海域志》，我记得这本书是前朝人撰写的……原来如此，你会在望月港停留，是为了从古籍上推测三蛇岛的具体方位啊。”萧瑟一下子了然，虽然和矿脉没什么关系。
　　前朝北阙，已经是四五百年前的老黄历，而望月港也算是个古旧港口，正好对得上号。
　　不过想到古港口，萧瑟难免要多问一句，“论及古港口，东及港才是前朝最大最老的港口，不过最重要的是，撰写《东行海域志》的作者曾担任过东及海市府的都督一职。”
　　萧瑟言下之意，是在疑惑天扇子为何不选择去东及港停留，这样无论是推测三蛇岛方向，还是整备物资，或者更换赶路方式，都更加方便。
　　至少比几乎荒废的望月港方便快捷。
　　天扇子倒是想回答，但一想到萧瑟身上的种种谜团，便阻住口中话语。
　　是的，雪落山庄的萧老板身上藏着许多秘密。这一点即使是鲜少染红尘的天扇子也能看出来。
　　什么人不会武功，偏偏异种真气侵体，经脉错乱？
　　什么人客栈漏风，自己住的屋子却是金丝楠木为梁、琉璃为瓦？
　　还有萧瑟本人的丰富到有些奇怪的藏书，以及每到一处城镇停留歇脚，都会有几道不寻常的目光。
　　萧瑟的身份，只怕别有玄机。
　　不过这些本人不说，天扇子自然不会主动询问。
　　因此天扇子只是瞥了萧瑟一眼，伸手摘下腰间挂着的道风天扇，青碧色的光辉一闪，道风天扇已经化作寻常大小。
　　天扇子信手一挥，扇面搅动气流，风力由天上至地上，携带着一缕罡风威势，摧枯拉朽，吹灭琉璃岛上不熄的毒雾。
　　随即扇面一压，那岛上竟然刮起了大风，将树木吹得弯腰，将砂石吹上半空，渐渐地，大风形成龙卷之势，席卷琉璃岛。
　　这会儿岛上除了风声，再无半点声响。
　　忽的。
　　地面凸起，沙土翻涌，有什么巨物正在地底快速穿行。
　　铿的一声。
　　巨大的毒蛇如利刃出鞘一般从地底钻出，却并非为了捕猎而来，它尽力鼓动着肋间肌肉，大口呼吸。
　　萧瑟极目望去，一条黑铁巨蛇一反常态地暴露在琉璃岛上，好似一条漆黑的裂缝，“这就是……铁琉璃？”
　　天扇子缓缓降低了“腾云”的高度，此刻距离地面只有五十丈，也就是一百多几十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下，萧瑟勉强能看清岛上的情况。
　　比如，铁琉璃用力呼吸的模样。
　　但即使它用力呼吸，也杯水车薪。
　　萧瑟想起望月港中将人群压倒在地的风。
　　“是风啊。”
　　萧瑟喃喃自语，向外勃发的风，变成了向内席卷的龙卷，无害的空气在好似凝成实体，甚至在地下也难以汲取空气。
　　——是罡风。
　　萧瑟曾体会过罡风的恐怖，将原本存在于高空的罡风复现于地上，即使是刀枪不入的巨蛇铁琉璃也不好受吧。

　　铁琉璃此刻恨不得在地上哀嚎打滚，但它不能，危机感迫使它扭曲身体钻回地下。
　　可是……
　　地下也不好受。

　　萧瑟站得太高，距离地面远了些。
　　如果他能够站在地面上就会发现，罡风正在消磨岩石，侵蚀地貌。
　　不过短短数十呼吸，岛上的礁石就已经瘦了一圈，地面也下降了一层。
　　如果铁琉璃停留在地面，它将忍受磨鳞刮皮之苦，如果它选择回到地下，那它最终会失去巢穴，再无立足之地。
　　然而铁琉璃智力有限，再加上灯笼大的眼睛却根本看不见，只懂得遵循着生物的本能躲避危险。
　　它的危机感带着它一头向地下扎去。
　　要远离……
　　一定要远离！
　　至于远离什么，铁琉璃兴许并不清楚。
　　眼看着铁琉璃逃离的表现，天扇子在心底摇头，也许这并非是一个好选择。
　　但时不我待。
　　天扇子持扇向着铁琉璃一挥，一道罡风龙卷瞬息扑面。
　　【罡风峙岳】
　　铁琉璃被罡风龙卷卷到了海里，不由得剧烈挣扎起来。
　　海水冲刷掉了铁琉璃身上的毒素，淹没了黑色的蛇躯，无论怎样的挣扎，都逃不出大海的怀抱。
　　铁琉璃绷紧了肌肉，惊惧万分，比被罡风刮鳞的时候还要恐惧，千倍、万倍！
　　“咝咝！”
　　可惜没咝咝几声，铁琉璃就沉了下去，仿佛是真正的铁制巨蛇一般，一沉到底。
　　萧瑟正看的起兴，忽听旁边一声“走”，他就被提着衣领，一路极速坠海，从一百几十米的高空，一坠到底，直达海底陆地。
　　幸好在将要撞上的时候，速度锐减，避免了与海底陆地的亲切会晤。
　　天扇子提着萧瑟，缓缓落到铁琉璃的头上。
　　轻轻摇了摇道风天扇，笼罩天扇子周身两米的风圈立刻开始扩张，直至将铁琉璃的半个身体也笼罩进去。
　　风圈扩张的时候萧瑟才惊觉，原来他们竟已身在海底，周围——风圈之外全是深沉的海水，向下看更是泥沙礁石遍布。
　　这是海底。
　　但风圈之内却可以正常呼吸、说话，甚至衣服也是干的。
　　萧瑟惊讶，这个风圈再一次刷新了他对神游玄境的认知，也难怪在某些典籍上，神游玄境被称为地仙了。
　　天扇子自然不知道这些腹诽，他这段时间下来，时不时就要面对萧瑟“还说你不是神游玄境！？”的眼神，习惯的同时，也不想着解释了。
　　这时候，天扇子开口。
　　“吾已经与铁琉璃沟通好了。”
　　在萧瑟惊讶的几秒钟里，天扇子就以异术与铁琉璃沟通并达成约定。不过与其说是沟通，不如说是简单的意志传达。
　　铁琉璃不会游泳，无法在海中生存，不然也不会被困在三蛇岛上。
　　在岛上除了偶然误入的人类能让铁琉璃打打牙祭，就只有另外两座岛上的毒蛇可以果腹，而毒蛇的数量有限，要精打细算着吃。
　　难道铁琉璃不想吃海里的大鱼吗？
　　但巨蛇铁琉璃是个实心的铁秤砣，在海里根本浮不起来啊！
　　因此天扇子很轻易地就说服了铁琉璃。
　　他帮助铁琉璃在海里呼吸。
　　铁琉璃则要按照天扇子的要求行动，帮助天扇子探索矿脉。
　　“所以绕了一大圈，就是为了找个代步的坐骑，来帮忙探索矿脉？”萧瑟一脸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定要比喻一下的话，本以为是一场精彩的冒险故事，结果翻开书一看，是坐着马车的旅行游记。
　　萧瑟把手揣袖子里。
　　本以为这天扇子认真地准备赔钱，会是个性格死板的人，没想到啊……
　　萧瑟承认，这是他未曾设想的道路。

　　于是乎，铁琉璃载着他们在海底探索，一探索就探索了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食物只有海鲜。
　　天扇子品尝到不少这个世界本土的瑶柱，可谓是心情大好，连风圈都更稳定了。
　　而萧瑟，在吃了三天生鱼片、生虾、生乌贼之后，整个人唉声叹气，虽然说新鲜的海产价高味美，但架不住生吃，天天吃，顿顿吃！
　　又吃了几天萧瑟实在受不了，就开始怂恿天扇子打劫海盗船。
　　由于他们在远海走的太远了，这种海域根本不会有什么正经商船经过，有也只会是臭名昭著的海盗船。
　　打劫海盗船嘛，毫无心理负担。
　　可惜的是萧瑟运气不好，十天半月，也没见到一艘船经过。
　　等他吃了一个月海鲜的时候，人已经麻木了。
　　萧瑟心底只剩下最后一个的疑问，他当初到底怎么想的非要跟着这种没常识的家伙出海？！
　　“找到了。”
　　萧瑟抬了抬眉毛，有气无力地说：“你又找到哪种没吃过的扇贝了？”
　　“不是扇贝，是此行的目标。”天扇子移动视线，从海底土石之中精准地挑出蓝晶原石，罡风一转，就将石皮磨去，露出里面剔透的蓝色。
　　萧瑟终于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由衷解脱的笑容。
　　下一刻。
　　“你准备带走多少原石？”天扇子随意地问。
　　萧瑟笑容一滞，这条海底矿脉他必然不会来第二次，那么带走多少蓝晶原石确实是一个值得思考问题。
　　多了带不走，少了对不起他这一个月以来的心灵创伤。
　　一年，最少一年。
　　萧瑟看见海鲜就吃不下饭。

作者有话说

　　春节快乐！
[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