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他来了 聂 ...
-
聂树刚下班，甚至还没走到学校门口就接到了江循风的电话。看着手机通话界面的名字，他不自觉扬了扬嘴角，这段时间江循风总会来接他下班，然后俩人一起去吃个晚餐，在湖边吹吹风散散步，暧昧的情愫已经持续了一个月，他想大概也差不多要跨出这一步了。
此时的电话聂树还以为是江循风在校门口等候多时忍不住催促他了，所以接起电话时他放软了语气，略带歉意地解释道：“刚刚有几个学生在问问题，我现在马上就到校门啦……”
对面耐心地听他说完这句话后才打断他的后续，他听到江循风的声音带着隐忍的低哑，说出口的话却让聂树站在校道上脸色苍白止不住颤抖。
“聂树……你哥哥现在在我这，你要不要来和他谈一谈？”
正是放学时间，络绎不绝的学生往校门走，不少学生在经过聂树时都疑惑地看着突然蹲在地上不动弹的他，甚至还有学生担忧地问他需不需要让医务室的医生来扶他。
聂树无力应答，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直到聂树听到了裴音的声音。
“聂树，你怎么了？”裴音焦急地想要将他扶起，但又奈何力气不够，只好伏在他耳边小声问他。
“我哥……他现在……在江循风家里。”聂树艰难地从胸口处的窒息感中缓解过来，紧紧抓住裴音的手臂，宛若抓住的是救命稻草。
是了，裴音不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吗？她知道自己的所有不堪，帮自己从泥沼中爬出来，带自己去心理诊所，甚至和江循风的相遇都是托她的福……
聂树和江循风的相遇并不怎么美好，当时的他才第二次到访那家诊所，整个人还处于极度阴郁的状态，手上也常出现深浅不一的血痕，是他无力控制自己抓挠出来的。
而当时的江循风已经将近痊愈，只需要间隔性地回到诊所进行复诊。当时的他已经走向被阳光照耀着的地方，而聂树却还挣扎着不让自己被深沼沉没。
裴音担忧地看着准备下车的聂树，在他打开车门后还是忍不住拉住了他，问道：“你确定你要一个人面对他吗？需不需要我跟学长解释解释？”
“不！”聂树惊恐地回头看着裴音，眼神里充满着的是恐惧和哀求，“求求你，你不要告诉他……我不想让他知道……”
说着，眼泪已经滴落下来，烫疼了聂树，也烫疼了裴音。聂树仿佛又想起曾经手臂上的血痕，那种痛楚和夹带着的一丝痛快，他无力地抱着手臂试图将自己踡起来，好像回到了半年前裴音刚发现那件事的时候。
“聂树，答应我，无论发生了什么，明天一定要去诊所。”裴音知道聂树那道不愿透露给江循风的伤疤，她不会未经朋友允许就将朋友的难堪告诉别人，她只能慢慢地放开手，认真严肃地对他说，希望他能撑过去。
聂树点了点头，凄惨地对她笑了一下，就下车走向了江循风家小区的门口。那样的背影，裴音真的很害怕他就这样走丢了，迷路于黑暗之中。
……
站在江循风家门口，聂树下意识地从口袋拿出了钥匙，但想到里面还有另外的人，他就将钥匙放了回去，沉默着站了一会，抬手敲了敲门。
江循风家的钥匙是上周聂树从江循风处拿到的。
因为江循风很擅长做饭，所以他们俩的晚餐大部分是在江循风家解决的，而那天晚上江循风被工作上的事绊住了脚步，没办法赶到学校接他，所以他们就约好了在家里见。谁知那天正值暴雨突袭，下午还晴空万里的天气说变就变，淋了一身雨的聂树就这么湿哒哒地在江循风家门口等了三十分钟，第二天不出预料地感冒了。
江循风第二天给聂树送感冒药时一直在道歉，甚至还把家里的钥匙给了他，告诉他如果有下次他再淋湿的话，至少能进屋子里擦干身子暖和一下。
聂树还记得自己当时心里的暖意，他们的两情相悦从来不是秘密，但他们都是喜欢细水长流的慢节奏恋爱的人，所以两人都没有将那最后一步走完。
而如今，那个人找来了，聂树不知道他们的最后一步还能不能走完。
“小树！终于找到你了！”
开门的是江循风，但还没等聂树和江循风说上一句话，杜源的声音就不可抗拒地传入了聂树的耳朵里，让他不由得怔愣在原地，眼眶中已经开始蓄满了泪水，嘴角却诡异地扬起。
很可惜，江循风并不是微表情的研究者，他看不出聂树表情中掩藏着的恐惧和痛楚，勾起的嘴角和满眶的眼泪只能让他联想到重逢的喜悦，以及足以让聂树喜极而泣的激动。他掩下眼中的难过，抿着嘴将聂树迎进来。
刚踏进江循风家，杜源就冲上来用力地抱住了聂树，口中还念叨不断的“小树我好想你，我错了，你回来吧”之类的言语，而聂树也机械般地将手抬起放在他背上，却没有用力将他抱住，似乎只是虚放在那。
在江循风看来，这不仅是兄弟重逢的喜悦之情，也是……旧情人重逢的激动。会不会聂树就这样跟他回去破镜重圆呢？
江循风自嘲地笑了一下，终究还是那个让他患重度抑郁的人回来找他了，那自己在知道那些缘由后真的有资格让他留下来吗？
杜源终于将聂树放开，而聂树的眼泪却还没有止住，他没法告诉江循风这是恐惧导致的眼泪，只能小心翼翼地用力地用手掐紧了腿上的肉，妄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而杜源显然是发现了这一点，他背对着江循风，奸险地笑了一下，凑近聂树，小声地说：
“怎么？很怕我？要我在他的面前像之前对你那样吗？”
这句话让聂树的眼泪更止不住了，身子也开始微微地颤抖，杜源离他很近，直接用身躯挡住了江循风的视线，大概在江循风看来他们也不过是在小声叙旧吧。
“乖，不想的话就跟他告别，等我们回家我再慢慢惩罚你。”杜源说完就退后了一步，笑看着聂树的反应，他知道那两年的“训练”足以让聂树变得不会反抗自己，这段时间的出逃也不过是个意外。
果然，聂树空洞地看了他一眼，侧了侧身子对江循风说：“江循风……我和我哥还有些事要聊，我们先走了……”
将江循风的名字说出口的时候聂树的胸口痛得难以忍受，他强撑着对江循风扬了扬嘴角，这是真心的想对他笑一笑，但配上他刚流过泪的红肿的眼睛，实在是不太好看。
“要不……留下来，我给你们做晚饭？”江循风看到他的表情心里痛了一下，他们回去后会决定要不要和好吧，能不能再让自己自私地将聂树离开他的时间拖久一点，至少吃完这顿饭……
看到杜源更愉悦地勾起了嘴角，聂树不会让他有机会说出那个“好”字，他完全相信如果留下来杜源会直接在江循风面前将那块伤疤揭开，那样的不堪他不允许被江循风看到。
“不，我们回家谈。”
从初遇时聂树就一直是温吞的性子，此时的坚决让江循风怔了一下，他攥了攥拳头，挽留不了聂树的痛苦让他几经想强硬一点拆散他们，但他知道他不能。
他知道，他或许真的要看着他们重归于好了。也好，至少这样聂树的病也会慢慢变好吧。
不过一瞬，江循风就将心中的希望强行熄灭，压下失落笑着对聂树点了点头，看着杜源拉着聂树的手腕走出了那扇门。
门开了又关，屋内重归寂静，江循风重新坐回沙发，默默地将头埋进臂弯，这份尚未开始的恋情，终究还是抵不过两小无猜的陪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他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