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今天也没回家》大雪致盲

3、Chapter 3

　　楚尽试好西服，顺路给陈植打包了一份晚餐。

　　回到公寓，厨房叮铃咣当，陈植正在做饭，他双手捂着手套，脸上戴了面罩，冲楚尽喊说：“等半小时，你打一把游戏就能吃了。”

　　楚尽趿鞋踱过去，伸长脖子看了眼案板上的食材。楚尽家道没破产之前，餐餐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他是吃过好东西的，一看食材就知道门道不简单。

　　鲜美的蓝鳍金枪鱼，日本和牛，黑鱼子酱，还有一碟大理石斑纹的火腿。

　　真够奢侈。

　　他挑了下眉，“一顿饭，一个月的工资。”

　　陈植抽了下鼻子，故作一副矫情又卖弄的模样，边择菜边说：“美女姐姐心疼我瘦，专程叫人送来给我补身体。”

　　他虽然化妆技术一般，但惯来嘴甜，见着圈子里的姑娘们，一口一个姐，人缘混得倒是不错，靠自己这张抹了蜜一样的嘴挣了不少外快。

　　楚尽利落将打包的饭盒放进冰箱，双袖高高挽起，净了手，靠过去，开始从容地处理食材。

　　手指一勾，握住刀柄。

　　陈植吓一跳。

　　锋利的刀尖沿鱼肉纹理切割下去，楚尽姿势悠闲而散漫，动作却熟练而流畅，刀法精准细致。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每一步都有条不紊，低眉的专注神态勾勒出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陈植隔着流理台，惊叹地夹起一片金枪鱼，鱼片薄如蝉翼，肉质鲜红。

　　楚尽抬眸瞧他一眼，示意道：“碗。”

　　陈植看得一愣一愣，赶忙递了瓷碟过去。

　　他摘下手套袖，在一旁帮忙切火腿，余光撇见楚尽，不由得嘟囔发牢骚，“为什么你拿着菜刀和炒锅，也能这么优雅？”

　　金枪鱼刺身摆盘完，楚尽洗了手，将水滴从指尖拭去。

　　陈植揶揄：“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少爷在做艺术品。”

　　两个人在厨房一齐忙活一阵，摆了一桌丰盛的晚餐，起了兴致，陈植甚至还开了一瓶法国勃艮第酒。

　　他半边身体瘫倒在座椅上，由衷感慨道：“这才叫享受生活。”说完又支起胳膊，要楚尽尝尝自己弄的火腿焖饭。

　　楚尽舀了半勺，中肯评价：“橙汁儿的手艺，外面很多大厨也比不上。”

　　高档食材怎么做都不可能难吃。

　　陈植丝毫不脸红，“那是，这年头搁江湖混，门门手艺都得会一点。”他吃了口菜，盘算着说：“不然等我哪天年老色衰，干脆去做厨师得了。”

　　楚尽笑：“我帮你打下手。”

　　陈植谢绝：“可别。”

　　楚尽啜饮一小口酒，偏头问：“为什么？”

　　陈植对上他颇无辜的眼睛，伸出手臂恨恨捏他的脸，“你跟我不一样，妖孽会年老，但不会色衰！”

　　初遇时俩人都是年纪青葱，越相处越知道，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比人和猪还大。化妆师这个行当，自个儿的门脸总是先被瞧见的。每当陈植的眼角多出一根细纹，他都要惊叫好几天，忍痛买最贵的护肤品维护。

　　楚尽不一样，他的状态就没差过，当初那一份年少的稚嫩被磨砺，如今一举一动浑然天成，无论做任何事，都带有一股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真不知道日后哪位大侠能收了这祸害。

　　陈植：“我看关小少爷对你挺上心的，真不动心？”

　　楚尽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心不在焉反问：“你会对面前这盘金枪鱼刺身动心吗？”

　　“你只觉得它好吃，能短暂满足你的食欲和胃口。”

　　陈植暗自为关秋池悲哀一秒，好奇道：“你就没对谁动过心？”

　　楚尽默默不语地喝了一会儿酒，唇角微掀，“你觉得呢。”

　　陈植直嚷嚷他这个祸害，“生日过完关小少爷要伤心死咯。”

　　楚尽：“长痛不如短痛。”

　　喝到微醺，陈植看着他，不知怎的，突然出声。

　　“喂，咱俩都这么熟了。你就不能跟我坦白吗？你不动心的原因，该不会真的是……”

　　楚尽这张可遇不可求的脸属于顶级天菜级别，这么多年，想睡楚尽的老板能从潼川排到京城，想被他睡的也不遑多让。

　　“楚楚，你别告诉我你是纯0。”

　　陈植不是第一次明里暗里打听这个问题，楚尽回答过不止一次，无奈道：“有那么重要？”不都是快活而已。

　　陈植视线紧追不舍，期期艾艾，咽了咽口水，“那你……你让我试试呗？我活挺好。”

　　楚尽漫不经心轻扣酒杯的指尖一滞，抬眸，无言盯着他。

　　楚尽的眼睛很漂亮，没有杂质的一片墨黑，藏着无垠的虚空，如同深渊的倒影，吸引着注视的人坠入。但他一贯懒心淡肠的，目光散漫，极少认真看人。

　　同居几年，陈植还是第一次全身心投入凝视那双眼睛，不由自主产生探索的渴望，想要走进深渊一探究竟。

　　楚尽敲了敲玻璃酒杯，低头轻笑，嘴角扯出上扬的弧线。

　　“橙汁儿，别开自荐枕席的玩笑。”

　　陈植下意识打了个激灵，顿时酒醒了大半。

　　他虽然长得秀气了点，性向可是钢铁直男！

　　“……我错了，我错了哥！”陈植狠狠薅了一把头发，双手合十，迅速悔悟。

　　算了，此等美色，无福消受。

　　吃完饭，陈植还在念念叨叨，惋惜自己泡不到完美室友。

　　“娶你的有福了，嫁你的更有福。”

　　楚尽知道他酒喝多了，没计较。

　　睡别人还是被别人睡，他没想过，享乐快活而已。

　　最初本是Edwin带他去宴会见世面，哪知半路出了意外。

　　没办法，他现在习惯了被睡，可能就是不巧碰见了一个无趣乏味除了钱多没别的优点的男人。

　　包厢卧室，他暴露在过道灯光下，男人则隐藏在黑暗里。

　　楚尽那会儿头一回踏进圈内社交场，周遭是衣香鬓影，他全然没防备中了招，喝下去一杯掺料的酒。

　　好在他很快接受现实，压根不纠结地决定随波逐流。

　　既然撞见的是男人，顺手就用了。

　　倒也没什么扭捏拉不下脸的面子问题，只是不想将来麻烦缠身。

　　开始之前，他问：“有老婆吗？”

　　那人不发一言，但楚尽知道他在看他。

　　许久男人才说：“没有。”嗓音有点儿哑。

　　“有对象吗？”

　　“没有。”这次回答倒很快。

　　楚尽皱眉：“第一次？”

　　那男的不说话。

　　明明楚尽才是身份低微的那个，搞得俩人地位颠倒了一样。

　　楚尽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有病吗？”

　　他摇头。

　　沉默几秒，楚尽点点头，闭眼道：“那你做吧。”

　　一句话，下了特赦令一样。

　　男人做得很凶，门门不得章法，活巨烂，疼得楚尽死去活来。

　　事后楚尽多了一位男朋友。

　　俩人交往渐深，对方技术烂到家了，奈何出手大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没办法，看在钱的份上，楚尽忍了。

　　直至年初他提出分手，男人思索两秒便同意了，但仍旧时不时以好友身份表示关心接济。

　　一段孽缘，荒诞开始，潦草收场。

　　不堪回首的第一次尚在眼前，这位前男友正巧发来消息，不多废话，直达主题。

　　【钱多活烂：转账。】

　　平时给楚尽发消息的人太多，他懒得理，只有钱才能撬动他为数不多的耐心。

　　楚尽去浴室洗了澡，满身水汽，裹了条浴巾。他有点烦了，扯下一片白色布料。

　　对面大概习惯了楚尽的爱搭不理，知道这娇少爷脾气不好，以朋友的口吻发来关心。

　　【钱多活烂：工作累了？】

　　【楚楚：忙。】

　　钱多活烂没再啰嗦，直接又转了一笔钱。

　　嚯。老板真豪。

　　半分钟后，楚尽收款，打开了摄像头，跟他视频。

　　钱多活烂老板开口：“还忙吗？”

　　楚尽：“忙里偷闲。”

　　听筒里面传来两声低沉的笑。

　　“楚楚。”

　　温柔的叫喊，仿佛一杯陈年红酒，发酵，沉淀，像恋人一样暧昧。

　　手机斜斜放在一边，摄像头对准床上青年。

　　楚尽不作理会，径自靠枕闭眼，差点快睡着了。

　　另一边呼吸逐渐隐忍急促，嗓音比起之前嘶哑低沉了几分，一声声叫着楚楚。

　　刚开始称呼还比较克制，后来直接变成了宝贝，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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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尽不是死人，被逐渐肆意的动静给弄醒了。

　　成年人都知道他在那头做了什么，楚尽平静骂了句：“傻逼。”

　　他没有掩饰，男人自然听见了，笑了笑道：“晚安。”

　　楚尽：“晚不了安。”

　　说完就挂断了视频。

　　睡前，楚尽看了眼钱包零钱，面无表情打开网购平台，下单了补眼睛的补品，然后安稳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