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荒》子诺长宁

6、chapter 6 “羲和啊，

　　“羲和啊，”久歌撩起耳后的碎发，笑嘻嘻道，“入乡随俗，穿一个试试？”

　　羲和沉默地看着久歌手中曳地的长裙，无言以对。

　　“小羲和？”久歌眨眨眼。

　　羲和默默走开，装作不认识这个到了商城就疯起来的女人。

　　久歌笑盈盈看着他的背影，无奈道，“唉，一个小黑户，乱跑什么？”

　　事实证明，黑户是不能乱跑的。

　　羲和被服装店老板“礼貌”地请出了店。

　　久歌跟在后面，忍着笑，“该去给你弄个身份芯片。”

　　“身份芯片？“羲和想到一整块芯片植入身体的样子，胆寒了一下。

　　久歌挑了挑眉，“你学习星际知识还挺快。”

　　托她的福，羲和在几天内已经把新时代的总体军政形式及格局、社会形态勉强折分清楚了。

　　比如身份芯片，如公元时的公民身份证，新生婴儿生理稳定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后颈上植一块芯片。

　　当然也有例外，非正常渠道出生的孩子，没有正规身份，也无法行使公民应有的权利，这就是“黑户”。

　　曦·黑户·和高深莫测地别开脸。

　　久歌倒很开心，她喜欢孩子，捡到羲和足以让她亢奋许久。

　　羲和不理她这兴奋劲儿，煞风景问道：“久歌，你是轮回人吗？”

　　久歌拉着他拐向一间小屋，头也不回，“你猜？”

　　历史奇妙的相同，不过羲和不会幽默地回一句你猜我猜不猜了。

　　“所尼达——”久歌哐当哐当拍着门，大声喊。

　　门哒一声打开，一个矮个子女孩站在门前，幽幽看了两人一眼，让开路。

　　久歌还是笑盈盈的，大咧咧走进去，欢快地招呼羲和，“进来呀。”

　　羲和默默退后一步，才慢腾腾挪进去。

　　女孩落在后边，等羲和进去，又无声的关上门。

　　“哒”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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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是不同意？”联帮总统希利亚的全息投影坐在对面，英俊的面庞上阴云密布。

　　“是。”格拉思回道。

　　“恕我直言，阁下，“希利亚压沉了声音，”您没必要这么温和，一支致幻剂可以轻松解决一切麻烦不是么？”

　　“阁下，士兵们可不像您那么傻。”格拉思无动于忠，“致幻剂？堂堂星盟军事首领，会没有基础的抗药训练？退一步说，您怎样让一个被药品麻木过后的家伙在全军面前作演讲？”

　　希利亚被说得一愣一愣，半晌绷不住严肃的表情，挠了挠头，“是这样？从医说可行……”

　　“不要太轻信从医的话，他们对现实可是一窃不通。”格拉思不耐地打断。

　　“叮——”通信门轻响，他的副官走进来，立正行军礼，“将军！”

　　格拉思回礼，顺手拉断了投影仪。

　　副官神色匆匆，连看一眼半夜与将军通话的神秘人士的心情也没有，“西塔上将将星燕带走了！”

　　格拉思脸色一变，“为什么不阻止她？”

　　“她有最高权限——高过因论道尔！“

　　后面的话格拉思听不到了，他飞快冲出了主控台。

　　——燕极星！

　　燕极星仔细想了想，总算理清了其间关系。

　　飞船很大，大概是为了搭建封闭全息屏的原因。

　　他静静看着它，以后无尽岁月，它将是他最终的归属。

　　在一众兵土的注视下，燕极星慢慢走上飞船助登梯。

　　在肉身置入黑暗之前，他的精神世界已经一片黑暗。

　　恍然间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在飞船口站定，转身，在舱门缓缓关闭的缝隙里，他透过乌压压的人群，看到了僵立在远处的格拉思。

　　木已成舟，雄鹰展翅。

　　“再见”燕极星喃喃。

　　舱门紧紧合上。

　　世界一片黑暗。

　　公元3001年，星盟元帅燕极星登入幽闭飞船，至公元3021年，飞船驶入陨石带，恰逢超新星坍缩，飞船被卷入黑洞，了无消息。

　　公元3162年联邦元帅格拉思·因论道尔退役，公元3164年，因论道尔驾驶飞车开始宇宙航行，同年7月7日，失去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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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第三天了，他是怪物吗？”亚瑟把烟嘴指向操控台。

　　燕希央顺着他所指看过去，巨大的荧屏上，以二维的方式无死角地播放着少年的影象，密密麻麻。

　　燕希央觉得自己头皮也在发麻。

　　“您知道有史记裁以来的记录么？两天！”亚瑟吸了口烟，伸手在空中点了点，刹那，少年的全息影像便出现在前方。

　　“他的基因型在总库中都没有记录，细胞总体强度比现代人强悍了几个梯度！简直就是个天赐的……”

　　燕希央脸色微变，“不行。”

　　亚瑟没有丝豪意外，他把自己的机械右眼掏出来，凑近了二维面。

　　他用空洞的右眼对着燕希央,叹道，“您会知道您错过了什么的。”

　　燕希央笑了笑，“或许吧。”

　　或许个鬼。他想。

　　帝国克隆政策已经被多次提案，只不过因为迫于民意压下。

　　但反对的燕派随领头燕七祥的过世日渐衰微，“克隆军队”的出现，随势而行，只是时间问题。

　　皇帝是站在哪一派谁也不清楚，但大势所迫下独裁者也无能为力。

　　燕希央看着二维面中的少年眯起眼。

　　一但政策推行……

　　不，不会推行的。燕希央握紧了拳头。

　　训练场中，少年怒吼一声，双手扯着勒住颈脖的巨大蛇躯，手背青筋暴起。

　　不行，到极限了……

　　少年在窒息中闭上了双眼。

　　端帝三年十二月，“噬荒者”测试记录刷新：112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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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羲和动了动手指，稀奇道，“好了？”

　　“唔，还要看看。”这位植了半条机械手臂的娇俏少女满脸严肃，抬手招来一架扫描仪，对着羲和的手背一照。

　　“嘀——嘀！”扫描仪现出红光警报，不一会又变成柔和的绿色。

　　“久歌说得不错，”所尼拉认真道，“真空暴露不死，还能有个人样，你可真厉害。”

　　羲和已经无力解释自己还是穿了一层离子铠——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除了置于飞船或宇航服中，个人在宇宙里都是裸露的。

　　“假体已经拼接好，只要没碰高温就不会脱落。这种假造芯片足以瞒过二级以下的检测，没事别往都城跑。”少女叮嘱。

　　久歌见羲和一动不动，伸手推了推，“在这里不至于犯病吧？”

　　羲和扩散的眼瞳渐渐聚焦，“抱歉。”

　　所尼拉捏了捏羲和的脸，宽容道，“没事的。”

　　合金械臂泛着冷光，落在脸上的力气很温柔。

　　但这并不能改变那冰凉的坚硬质感。

　　羲和没有理在脸上揉弄的手，好奇道，“现在的致残率很高吗？”

　　他一路走来，看到许多人身上都装了机械义肢。

　　所尼拉脸上露出惊奇的神色。

　　赶在她开口之前，久歌解释道，“这是现在的时尚呢。”

　　“小可怜。”所尼拉又一次捏捏他的脸，“久歌是被巴那扎坑到哪里才能捡到你呀。”

　　久歌闻言僵了僵，又想半月前惊心动魄的四天，脸黑了。

　　巴那扎何止是坑，要不是她运气好，真的要来一样现实版的星空流浪了！

　　羲和反应了一下，这才想起这已经不是公元历年，而是银河纪。

　　他又一次成了“保守派”。

　　曾经他因此被联邦离间无数次，数百年苦守边线，却还是被星盟内部猜忌。

　　现在想来，国家大义，万民责任，又与他何干？

　　他想护这世间，却傻傻分不清目己所做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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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蜷缩起身体，有些茫然。

　　“比尔甘。”有个熟悉的声音喊。

　　少年怔怔抬头，正值壮年的男人在一阵白光中走近，笑着朝他伸出手。

　　“羲和……”少年去拉他的手。

　　光线氤氲，男人脸上的笑渐渐收敛，双鬓微霜，透出几分憔悴。

　　“你长大了。”他似是认可，又像是感慨。

　　却见男人突然垂下手，神色低迷，转身走上一艘飞船。

　　少年心下一慌，急忙追上去，“别上去！”

　　他们之间明明相距得那样近，他却怎么也追不上他。

　　男人在渐渐关闭的舱门中转身，低声道，“我已经老了。”

　　“不是的，羲和！”少年突然靠近了，他扣住舱门，手上青筋突起，“羲和！”

　　入目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眼前骤起一片光亮，他愣然看着，只见火光漫天，碎屑纷飞，一切在无声中悄然泯灭。

　　光，太刺眼。少年紧紧闭上眼。

　　“羲和。”耳畔有人唤。

　　羲和，羲和。

　　他倏然睁眼，白光正对着眼睛。他强忍不适，慌乱地四处寻找着。

　　“羲和！”燕希央突然冒了头，惊喜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少年渐渐脱离梦境的混厄，闻言一笑，“我很好。”

　　“那个，”燕希央小心翼翼道，“我想有件事，该跟你说清楚。”

　　“什么？“少年道。

　　“我是”燕希央深吸一口气，“帝国军统帅副官，特别行动处直系长官，帝国皇室外系军需议员，燕七祥次子，燕希央。”

　　少年默默听完，心底算了算这家伙的身份，不由吹了声响亮的口哨。他挑起眉，“我说，不止这些？”

　　燕希央呆了呆。

　　“帝国皇帝手握军政大权，你是怎么做到副官位置的？“少年笑问。

　　帝王多疑，燕家在政者一家独大，皇帝怎么会把军权也让出来？除非……

　　燕希央笑了笑，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唇前，“嘘——”

　　他眨眨眼，“有些话，悄悄知道就好了。”

　　少年长长的“哦”了一声心照不宣地笑了。

　　除非，这人不是燕系，而是……

　　皇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