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你还有给人 ...
-
从包间出来,沈挽莺顺路拐进商场,挑了一双男士拖鞋和两套家衣服,搁在车里备着,打算庆祝领证那天穿。
回到公寓,她把部分行李收了,又从家里拎来两个箱子,东西一多就忘了先把箱子放到婚房那边。
这几天的风波也不是没有任何影响。
医院来了位病患,手术难度不低,院长点名让她主刀,家属却当面回绝,话里话外绕不开网上那些议论。
最后还是安医生带着同事接下这台手术。
以江清淮在娱乐圈的名声好也不好,她也理解家属的顾虑,于情于理没什么。
只不过,心里不太舒服。
“再蹙眉,就不好看了。”身边响起一道声音,清冽又慵懒。
她转过去。
视线中闯入一抹身影,叶南星不知什么时候走近,伸手拢了拢她额前碎发,绕着指尖转了半圈,缠绕着,他随意绕了下。
两人的距离不禁拉进了许多。
心跳声在她们越来越近的距离中,放大十倍,格外清晰。
“嗯,好看了。”
沈挽莺捏了捏衣角,呼出一口气:“你这是说我不好看?”
“……”叶南星没动,“没,你最好看。”
她身子一僵,别过头,不去看他:“你干嘛突然这么肉麻。”
她从小就不是很能接受男人说情话,更何况,对象还是叶南星。
餐厅是提前订好的,三十号那天叶南星有加急工作赶不回来,两人便把庆祝日期挪到十七号,正好那天沈挽莺不值班,八点她从医院出来,叶南星下车来接,替她拎东西。
这段时间好的坏的事全挤在一块,姑姑病情又恶化了,昨夜再度进了重镇监护室,情况不乐观。
她比谁都清楚姑姑的病,还是不甘心地去问了一圈同事,姑姑是先天性心脏病,撑到如今已属不易,早些年又查出癌症,手术成功概率几乎为零。
除了父母。
她为数不多的“亲人”就只有姑姑与小姨,以及沈时暎他们了。
-
包间外,两人跟着服务员来到预定的包间,本来就是庆祝领证,也不需要搞太大阵营,她以为就是普通的,跟酒席没什么区别。
这边沈忻白刚从洗手间出来,看着格外亲密度两个人,跑到包间,“你挽莺妹妹被拐跑了。”
盛虞秋刚点完菜,年后他们都要去B市了,他不跟着一起去,便约出来吃顿饭。“什么?”他抬头,没留意自己掐了下指尖,指腹泛起一道浅红。
陆泽盛抿了口酒:“怎么了你,被小公子附身了?”
沈忻白:“……”
“沈挽莺应该出来庆祝领证了。”沈忻白没遮没拦地撂出来,半开玩笑地补了句,“我还以为凭他俩的脾气,压根不打算出来吃饭。”
陆泽盛跟着打趣:“没准当情人处呢。”
本来就是玩笑话。
谁知,盛小公子好像当真了,下一秒盛虞秋慢悠悠道:“有没有可能,只有叶哥是给人当情人的那个?”
沈忻白:“……”
陆泽盛:“……”
“陆哥,你有给人当情人的癖好吗?”他还兴致勃勃地问陆泽盛。
正准备继续饮酒的陆泽盛:“?”他低声骂道,“滚。”
沈忻白轻呵一声:“他哪里会给人当情人,只会强娶……”忽而停顿,他仿佛刚想起来,漫不经心地端起高脚杯抿了口,“对不起,我忘了,你没有对象。”
陆泽盛:“?”
“不稀罕,我也不想结婚,不像你这么没用,连个户口本都偷不出来。”
沈忻白:“……”
“……”
与此同时,隔壁包间。
沈挽莺一进去就愣住了,眸光微闪,只见包间内,满地气球,墙上贴了红色的“囍”字,弄得有模有样的格外喜庆。
今晚出来庆祝,她特意把婚戒戴上了,平时上手术不能戴饰品,她就摘下来做成了项圈戒指,方便又显眼。
她从项链上取下戒指套回无名指,那是一枚银蓝色的戒指,泛着微微鳞光。
刚上车的时候,叶南星就注意到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不禁挽了挽唇,一双桃花眸泛着几分笑意,而后道,“这个戒指太便宜了,我们换一个。”
一侧刚把包放下来,准备点餐的沈挽莺:“?”
这枚婚戒是按她的指围定制的,不大不小,设计花样也比较贴合她的小名:鸢鸢。
戒指外围上覆着一层浅浅的鸢尾花浮雕,银蓝相间的纹理从指根缓缓蔓延至戒面,像一小片被微风吹动的浅蓝色的鸢尾花海,其中夹杂着几分银色,如同夜晚的银白月光。
“这还小?不是刚刚好吗?”她失笑,“你到底多有钱啊?”
叶南星唇角微挑,眉间带着几分亲切感:“不一样,配不上你,当初时间仓促,这枚不怎么好看,回头补。”顿了顿,“有钱到,三辈子花不完。”
沈挽莺低头瞥了眼无名指上那枚价值七位数的戒指,没再争,心里想着,婚戒不是提前一年就该定好的吗,一转念,或许是她想多了。
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他把菜单给服务员,“麻烦关下门谢谢。”
“鸢鸢。”叶南星饮了一口茶水,“等新年,我带你回去见我爸妈,他们这段时间有事。”
倒也没什么事,只不过对于他们一周内领证这个事还在气头上。
当初家里安排好相亲,对象就是沈挽莺,长辈们那边想的是,按部就班慢慢来,等有了感情再去领证。
结果叶南星转头跟沈挽莺闪婚,在她生日当天,直奔民政局,一步到位,什么流程都省了。
“……”
菜陆续端上来,沈挽莺给自己倒果汁,脑子里还盘着事,杯子满了也没收手,她的神色有些恍惚。
叶南星放下筷子,把杯子挪开,指节敲了敲桌面,忽然笑了:“走神了,杯子都溢了,想什么呢?”
她回过神来:“没什么,想些杂事。”
刚才他说他父母有事,但是她多疑了么,总感觉他父母大概是对她不太满意的样子。
她抽了两张纸,擦了擦桌子和被溅到的手机,幸好手机防水。
叶南星沉默两秒:“那是饭菜不合胃口?”这是变着法子套话。
以前她就特别吃他这套,总能三言两语就被套出来了。
“倒也没有,都是我爱吃的。”沈挽莺没撒谎,看清他的意图,直言道,“我只是在想,你父母生气是不是因为不满意我?因为我哥也不满意你。”
沈秋程对于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妹夫,中规中规,并非不满意。
大概没有谁会对自己妹夫百分百喜欢,在他这,只要对妹妹好且一心一意爱着她就行。
他没明说,她却从话里推断出来了。
她什么时候这么敏感了。
“……”
叶南星顿了顿,给她夹菜:“没有,他们只是气我不把婚姻当大事,随随便便就结了,什么步骤都省了,怕我,”他单手支着额头看着她,“怕我委屈了你。”
当时领证是两个人一起决定的,他也没提前知会父母,生气合情合理。
更何况,沈挽莺还是他母亲已故挚友的女儿。
“然后相亲都准备好了,想着慢慢来,一步步走流程,结果我领证了,不过,倒也不是因为这个吧,因为你是我妈挚友温伯母的女儿,我妈不想让你婚姻如此草率,我们之前说过的,我跟你,婚后慢慢来,但是他们不知道。”
话音刚落,他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耳边“砰”一声,筷子落地。
温伯母。
这三个字让她恍惚了一下。
母亲去世时不过二十几岁,她潜意识里母亲永远是那个年纪,竟忘了如果母亲还活着,也四十多岁了。
因此,她一直认为父母是年轻的。
也正因如此,后来父母来她梦里,也仍然是年轻时的模样,竟忘了,随着现实中的时间,如今的他们,已经四十多岁了。
她盯着筷子看了两秒,记忆慢慢翻涌上来,刚弯腰去捡,被他按了回来。
叶南星弯腰拾起地上的筷子,又从旁边未拆的餐具里抽了双新的递给她。
沈挽莺缓了两秒才问他:“我妈妈?”
“嗯。”他点了下头,“跟我妈是朋友,小时候我妈提过,她说跟伯母。”至于亡故的事,他没多说,那毕竟是别人的伤心事,不便提起。
另一层原因是:他不喜欢温钰禾已不在人世。
他小时候江篱就常常提及温钰禾,却从未明说她已经不在了,那时叶南星与她不熟,也就没有怀疑过。
他对于母亲那些朋友也并不是特别关心。
“这样啊。”她忽而笑了,眸中闪过一丝凉意,“我以前就一直听我哥说,妈妈是个很好的人。”
“但我已经很久没看到她了。”
她不着痕迹地绕开话题,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公寓那边还有一些行李没收拾好,这两天我应该能搬回来住。”
“行,我东西基本上都在婚房这边,公寓那边你如果有需要也不需要把东西都弄过来,我帮你。”
“嗯。”
下一瞬。
工作人员推着走进来,她眸光定格,是个蓝色的蛋糕,蛋糕上,赫然在目的几个字明晃晃写在上面,第一行是两个人的名字,第二行是一句祝福。
祝——
沈挽莺、叶南星。
新婚快乐。
背景音响也应景地放起新婚祝福,而后男人嗓音低而清朗:“沈挽莺,新婚快乐。”他笑了一下,转变了下称呼,“好久不见,沈同学。”
“好久不见,新婚快乐。”她的视线从蛋糕上挪开,对上了他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
叶南星低笑,随后微微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很短促的吻,没有继续探入。
她微挑了下眉,轻声说:“不继续么?”
“什么?”
“如果我说,我想继续亲你,怎么办?”
他一噎,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的道出来,他喉结上下滚动,片刻后,妥协了。
“那就继续亲一会儿?”
沈挽莺如愿以偿地浅笑:“嗯。”
她手环绕着他的脖颈,一抬眸就能撞进他的眼睛里,细看之下,能看清他眸中缩小版的身影。
忽的,她感觉自己咯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下,“有点热。”
“什么?开了冷气的缘故?”
“不是,有点烫。”
叶南星忽然不说话了,脸色有些不自在,泛着一层淡淡的浅红:“没什么,可能因为第一次这样,所以比较热,我也比较热。”
不等她回答,他舒了口气,话锋一转,“沈挽莺,有个问题想问你。”
他终于把几个月前那个问题问出了口,只是当时拿不准她的态度,几年没见,更不敢贸然。
“什么问题?”
“几个月前,白秦结婚的时候,你是不是来了?”
他知道她来了,因为他看见了,但他想知道她怎么想的。
那时,她有没有认出他?
听他提起,她微皱了下眉,记忆一下拉回七月那场婚礼,那时她应邀赴约,没来得及与高中同学叙旧,待了半个钟头左右就离开了。
“来了,你看到我了?但我好像没见到你。”
“我也去了,不过你刚走,我就到了。”
她轻轻一笑:“是吗。你看,咱们就是这么有缘。”
她怔了怔,记忆仿佛迷了路,像覆了一层霜,无法窥见云月。
那天,她好像看见了什么人。
但是她想不起来了。
叶南星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转瞬拿起塑料刀,切了蛋糕递给她,“吃吧,之前都没正经庆祝,领证后那次,也很匆忙。”
匆忙的庆祝、匆忙的离开。
再到匆忙的在迷雾中相见。
原本该是个喜庆,促进感情的日子。
两人却聊着聊着偏了题,牵扯出许多旧事来。
……
离开时天色暗沉,月色朦胧,时间不算太晚,但是一出去恰好和一帮人撞上了,两拨人打了个照面。
沈挽莺:“……”
叶南星:“……”
她就知道前面没看错。
前面瞥见沈忻白的身影,以为看岔了,想再确认一眼人就不见了,原来跑去通风报信了。
她抬眼望过去,沈忻白嘴角微勾,无辜地眨了眨眼,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像是在说不怪我。
叶南星挑了挑眉:“你们怎么在这?”
沈忻白:“来捉奸。”
“捉什么奸?”
“叶南星,我们相识那么多年,我怎么没看出来——”
他漫不经心地垂眼,话没说完,就听盛虞秋慢悠悠地补了句,“你还有给人当情人的癖好?”
众人:“……”
随后,叶南星不紧不慢从内袋里摸出一本红底的结婚证,在他们面前晃了晃,慢条斯理地笑了声:“情人?我们六个月前就领证了,合法夫妻,懂不懂什么叫合法夫妻。”
众人:“……”
沈挽莺:“……”
沈挽莺偏头看他,听他这语气,想起他之前叫她别老把他当高中同学,可这副腔调和习惯,一不留神就仿佛回到从前。
“……”
沈忻白翻开结婚证看了两眼,照片和名字都清清楚楚。
“你别炫耀了行吗?我跟冷安高三最后一个晚自习一结束,就在朋友圈公开了,没屏蔽任何人。”
黎忘差点没忍住踹他一脚:“你俩谁都别说谁,他妈的,你也滚,你还说他别炫耀,我看你也是。”
叶南星悠悠道:“没领证。”
沈忻白:“滚。”
“……”
叶南星继续道:“没结婚。”
沈忻白:“滚啊,滚远点。”
叶南星挑眉:“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沈忻白:“去死啊你。”
几年前的时候,沈忻白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朋友圈发完还不够,还要私信群聊轮番轰炸,他们都被他弄烦了,江清淮气的更是直接把他拉黑了,叶南星也给他开了消息免打扰。
沈挽莺:“……”
这嘴还是一样的毒,对谁都一样。
陆泽盛他们笑的乐开了花。
虽然他们在一起,不过沈忻白家里人和冷安家里都不同意这件事,但他们还是坚持着。
“输得彻底。”陆泽盛悠悠地一笑,“时间比人家长,但这俩相了个亲,一周内就领证了。”
沈忻白-白了他一眼:“是我不想领吗,我户口本一直被扣着,早知道当初把户口本偷了。”
陆泽盛:“我不像你们,我自由自在。”
“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别让我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