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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谢谢你让我 ...

  •   春分那天夜里,江城下了一场雨,雨不大不小,打在身上也不疼,不冷,一切都恰到好处。

      按照惯例,大家都会聚在家里,这一次,选择在沈家庄园,那里是她的第一个家,尽管她现在有了很多归宿,但那里,永远是她的家。

      庄园一如当年繁花似锦,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生机勃勃。

      室内被布置的很喜庆,墙上几乎都被贴上了“囍”字,地毯也换成了红色,显得格外热闹喜庆。

      盛虞秋闲也闲不住,便打了电话,定了一车的鲜花,摆在楼梯上,两侧点缀着鲜花。

      他在别的方面可能不大行,但在吃喝玩乐方面,这群人里就没人能比过他,盛听韫与盛宴朝的都是从商,只有他,也没个正经工作,让他进公司也不肯。

      沈秋程就那么看着他们一群人忙里忙外,他身侧坐着正在一个人漫不经心喝茶的盛莛钟,还有正在欣赏自己婚礼视频的邵清茹。

      她和盛宴朝上个月就已经完婚了,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已婚人士,他婚礼上也挺热闹的,当时叶南星还去当伴郎了。

      沈挽莺因为怀着孕,再加上月份大了,没当伴娘,倒是商灼月当了伴娘。

      他俩能走到这一步,全靠当初商灼月办公桌上的一张照片,才让邵清茹穷追不舍,商灼月无可奈何,就把微信推给她了,又找了师渺宜,正好,她这一举动,师渺宜高兴的不得了,当下就安排了相亲。

      但是仔细想来。
      若非都钟意彼此,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定下来。

      盛宴朝刚从厨房忙完走过来,见她在看婚礼视频,弯了弯唇角:“有那么好看么?”

      邵清茹微笑。

      他立马改口:“好看,最好看了。”

      沈挽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她的目光注视着屏幕,看着屏幕上的江清淮,这才恍惚想起一件事。

      今年新年,他发了一条官宣朋友圈,他和他年少时的初恋复合了。

      正想问他到哪了,下一刻,大门开了,江清淮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他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戒指。

      是一款很火的情侣戒指,像是在昭告自己名花有主。

      他定定地站在玄关处,目光却里里外外地环视一圈,没看见人才换了鞋走进来,盛听韫一针见血:“别看了,你爸不在。”

      沈挽莺笑着看过去:“没带你的小初恋?”

      “……怕被惦记,没带,她也有工作。”

      “惦记?”

      “对啊。”

      “需要吗?他们几个还能惦记你女朋友不成?”

      “一中校花,大学也是校花,你说需不需要?”江清淮哼笑一声,“一群没女朋友的人,惦记兄弟女朋友的话,就等着被拉黑吧。”

      一旁的盛虞秋一顿,他感觉江哥在暗指什么,就像在说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被他兄弟给“挖墙脚”了。

      她耸了耸肩,没再说这件事,反而提醒他:“我可提醒你了,今天我订婚,你爸也会来。”

      江清淮散漫道:“哦,我知道啊。”

      沈挽莺:?

      “我回来只是因为你订婚了,又不是因为他。”

      他的两个挚友订婚了,他再怎么样也要回来一趟。

      一个是他兄弟,一个是他妹妹。

      虽然沈挽莺不是他亲妹妹,和他也没有血缘关系,她也比自己大一个月,但江清淮的确是把她当妹妹,而且沈挽莺也认他这个哥。

      妹妹订婚,哥哥哪有不回来的道理。

      沈挽莺见状,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冲他笑了下:“那行,下次你要把你对象带回来,满打满算的话,也是我嫂子吧?”

      江清淮刚坐下,听见这话,差点一噎,盛听韫刚喝下的水也差点噎住。

      “怎么了?”

      “嫂子?”江清淮细细地重复了下,而后失笑,“她比你小两岁,今年二十六岁,你确定是嫂子?”

      沈挽莺笑道:“我无所谓这个,你是我哥,那她就是我嫂子。”

      江清淮意味深长地哦了声,坏笑一声,不知在想什么,那抹笑,有些意味不明。

      “哦,行啊。”他又没忍住笑了,带着点玩味地笑,“那到时候,记得叫嫂子。”

      她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但也“坏”不到哪里去。

      只是,他们都在笑什么,瞧着认识他对象的样子。

      沈挽莺压下心中的疑惑。

      手机响了声,拿起来一看,是叶南星。

      他估计也刚闲下来,这才得了空给她发消息。

      ——在做什么?

      一支鸢尾花:【在想你。】

      叶南星沉默了下,反驳:【骗人,你肯定在和江清淮聊天,我看他最新朋友圈的定位已经在江城了。】

      沈挽莺:?

      猜的真准,不愧是亲兄弟。

      她带着点不明地意味回复:【哦,你猜呀,反正我觉得,我和宝宝都很想你。】
      叶南星:【不是葵葵么?】
      一支鸢尾花:【你还真较劲。】
      叶南星:【不较劲也没法和你结婚。】

      沈挽莺:“……”
      这和较劲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年纪大了会耍赖。”

      “我也觉得。”

      忽然耳边响起一男一女的声音,沈挽莺左右一看,孟钟宜和齐景则正围在她两边。

      沈挽莺失笑:“你俩是做间谍来的?”

      孟钟宜说:“如果你想,我可以当叶南星的间谍,把他们的情报都给你。”

      “谢谢你啊,不过暂时不需要。”

      顾凛刚从房间出来就瞅见这岁月静好的一幕,当即下来把齐景则抓去帮忙了。

      阮婷婷从楼上下来,说起白天的订婚宴,语气充满了好奇:“挽挽,你觉得现场是什么样的呢?”

      沈挽莺刚准备回答,发觉不对,笑着反问:“你不是经历过吗?怎么还问我啊?”

      “因为我觉得你的订婚宴肯定很不一样。”

      “哦这样,我也不知道,但是肯定很有生命力。”

      “对,我就这么想的,从高中开始,我就觉得叶南星有些方面很有天赋,你高二的时候转学了,有件事不知道,当时高中毕业,毕业典礼,最后唱完歌就回班了,他自己也班上组织了一点小活动,还挺有意思的。”

      -

      与此同时的叶家,可谓是鸡飞狗跳。

      自从他要订婚后,他们每天都会来家里,不得安宁,也就江景炽比较安宁,他的性子本就是温和那一挂的。

      本来顾凛说,他是沈挽莺娘家人,他觉得顾凛背叛了自己。

      现在想想,他没来,简直太好了。

      是要放鞭炮的程度。

      只不过,是不是有点离谱了,江清淮兄弟,一个在他这,一个在沈挽莺那。

      顾凛也在沈挽莺那。

      他沉默了。

      江景炽端着水走到沙发前坐下,抬眸一笑:“你在想什么?”

      叶南星收回思绪,问道:“你知道你哥在哪吗?”

      “在哪?”他愣了下,没想到他问这个,顿了顿才道,“在挽莺姐那边。”

      “嗯,你在哪?”

      “还能在哪,这啊。”

      “顾凛呢?”

      “也在挽莺姐那。”

      说完,他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也沉默了下来。

      叶南星又望着楼上那抹身影。

      叶堂黎。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得感谢这个仅剩的“家人”,多谢他没有跑去沈挽莺那。

      他要是和叶堂黎说他妹夫在那边,不知道会不会去,但是他想,应该是不会的。

      江景炽刚和江清淮发消息,问他:【你在哪呢?】
      江清淮:【你看不到我朋友圈定位?当然在沈挽莺这。】

      江景炽:【我在哪呢?】
      江清淮:【你爸那,不说了,好好加油,我忙去了。】

      江景炽:?
      什么叫我爸?
      咱俩不同一个爸吗?

      哦对,在他那,他没有父亲了。

      ……

      随着沈挽莺的月份越来越大,也导致她越来越疲倦,今天晚上吃完饭她就睡着了。

      她记得上次住在庄园里,还是当年和叶南星一起回家吃饭。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五年了。

      沈挽莺又陷入了梦境,梦见了那只鹿。

      她这段时间经常会做梦,梦里她和父母一起玩耍,那只鹿也被他们养的很好。

      梦里她是个孩子,轻而易举就被抱了起来,有时候也会坐在那只鹿身上,小鹿很乖地背着她往前走。

      三人一鹿,坐在绿油油的草坪上,看着远处升起的骄阳,她下意识地眯了下眼,小鹿挡在了她面前,光打在了她雪白的肌肤上。

      小鹿的眼睛像水一样澄澈。

      等骄阳升空,它才重新趴在旁边,温钰禾在旁边给她编头发,编成了麻花辫,是单侧的,温柔地垂在肩上。

      梦境的最后时刻,温钰禾亲了她一口,小鹿也凑过来亲了一口,沈昭玉也想,然后被温钰禾拉着教训了一顿,再然后她就醒了。

      楼下江清淮他们在下棋,还有人打趣他,这会儿见沈挽莺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口,他赶忙走过去,而后舒了口气,目光才落在她身上:“走……”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现在是两个人。

      太久没刷朋友圈,记忆像潮水一样褪去。

      她不知道是不是体质问题,不显怀,依旧像以前一样,看不出怀孕。

      盛虞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哥,你盯着挽莺妹肚子看干嘛?”

      “不是,我忘了她怀孕了。”

      “……哦,知道了。”

      也不怪他,毕竟江清淮这几年来从没回过A市,再加上,消息不能及时同步,有的事情说过一次后,经过时间,可能就忘了。

      “不好意思两位帅哥,可以让一下吗?我要去洗漱了。”沈挽莺终于没忍住出声。

      两人都让了一步。

      沈挽莺去楼下的洗手间洗漱,随后坐在化妆台前,楚君问给她编头发,阮婷婷负责拍照。

      林温迟坐在后面欣赏:“不得不说,学姐你好美啊。”

      楚君问笑道:“能不美吗,她是我们那一届的校花。”

      “黎忘没跟我说过呀。”

      “他跟你说别的女生的事迹?我要是你,如果不知情的情况下,听见可能就分了。”

      “……那倒是。”

      林温迟转向身侧的男人,问道:“你没带小九来?”

      江清淮用余光瞥了眼周围这些不怀好意的人,压低声音:“我说了啊,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她让我滚,不要打扰她美好又清新的生活。”

      他女朋友是个记者,之前就请了很多假,所以这回才没来,但她说了,婚礼那天绝对来。

      林温迟哼笑几声,像是在嘲讽。

      江清淮不搭理,低头给女朋友发消息。

      做好造型后,沈挽莺就上楼去换礼服了,再下来时,身上穿着一身红色的礼服。

      江城的春天,不似其他地方已经春暖花开,所以她还穿了件外套。

      唇色淡淡,瞧着像是从水中走出来的姑娘。

      沈秋程看了几眼才有了实感。

      从稚嫩的娃娃,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

      江清淮问道:“紧不紧张?”

      “什么?”沈秋程没反应过来,慢了一拍。

      “我听他们说,你当主持人来着。”

      沈秋程这才发觉他在说什么,而后点点头:“当然紧张,那么多人呢。”

      “不过,他们让我主持,我也开心,就像是不止是见证她出嫁。”

      江清淮勾了勾唇:“嗯。”

      早上八点半,吃完早饭,就等叶南星来了,她刚回到客厅就收到了叶南星的消息:【我出发了。】

      她眠了眠唇:【大家都在等你,我也是。】

      叶南星:【嗯,等我。】

      一群人先走了出去,沈挽莺喝了几口牛奶才走出去,迎面袭来一阵风,她吸了口气。

      虽然已经春分了,但江城的冬日还没结束。

      江清淮也打了个冷颤,B市那边前阵子就已经升温了,天气不似江城这般寒霜,他赶忙回屋把黑色的外套穿上,出来时被盛听韫笑了,“呦,大明星还怕冷呢?”

      江清淮:?

      “听说你有个很听话的弟弟?”

      “……你有病吧?”

      顾凛在旁边看戏。

      在她们看来,盛虞秋很爱玩,和他两个哥哥都不像,如今盛宴朝结婚了,那照顾盛虞秋的工作,就几乎全落在盛听韫身上了。

      江清淮好像觉得不够,又掏出口罩和帽子戴上,整个人仿佛被笼罩着,一身黑衣,一张黑口罩,一顶黑色鸭舌帽。

      这就是他平常的穿搭,口罩和帽子也是必备的。

      “真的有这么冷吗?”沈挽莺多看了几眼。

      “你不懂,我离开好多年了,两边气候变化很大。”

      “行吧。”

      过了片刻,一辆又一辆黑车出现在视线中,目光所及之处,一片乌黑,但其中也有不少色彩。

      一辆车停在了门口,后面的车紧跟着停下,叶南星下车,怀里捧着一束向日葵,沈挽莺愣了下,她本以为是玫瑰或者鸢尾花,他送这两种最多。

      但是居然是向日葵。

      她有种猜想,但是不确定,但还是笑着接话,低声问道:“为什么送我向日葵?”

      “春天来了,愿我们,也愿葵葵,还有远方的父母与姑姑,心向骄阳。”

      沈挽莺伸手抚了下向日葵:“真漂亮。”

      两人挽着手走进屋内,在沙发中央坐下,大家把他们围在中间,师渺宜与江篱一同取来一张婚书和红色印章。

      婚书上的字工整干净,末尾处写着——
      沈挽莺。
      叶南星。

      他们伸手在印章上摩了几下,随后摁在各自的名字处,留下了一抹红色的烙印。

      两人对视一笑,露出了一抹灿烂盛大的笑容。

      随后大家才准备开车前往酒店,江清淮不想跟他们一辆车,强行挤了进来,跟沈挽莺一车。

      叶南星挑眉:“你做什么呢?”
      江清淮:“其他车满了,仅此而已。”

      沈挽莺往后瞟了眼,他估计是不想和江云霆一辆车。

      因为都是按照每家来分配的,一家人一辆车,他必定只能和江云霆一车,由于沈挽莺家庭问题,她父母的位置,大家留了出来,导致她车里只有沈秋程,这才给江清淮钻了空。

      叶南星也猜到了,左右就不说什么了。

      车子一路来到酒店门口,下车后,叶南星牵着她的手朝花园走去,现场以绿白两色相间装点,四周映衬着成片花丛,青翠草坪与鲜花相映,前方是一座缀满鲜花的粉色舞台。

      现场聚集了很多人,其中就有以前的高中同学,这次订婚宴,他们挨个邀请,能来的都来了,但也有一部分人她不认识,毕竟她高三和他们不在一起。

      沈挽莺和叶南星在舞台周围拍了好几组照片,楚君问全程拍摄,他们也请了专业摄影师。

      但是因为她怀着孕,动作受了限制,这才简单的拍了几组。

      开始前,沈挽莺在人群中环视了一圈,这才在人群中找到那个金发碧眼的女生,那是她的大学舍友。

      舍友是中英混血,和她同吃同住了七年,两人关系不错,像姐妹一样。

      “嗨,鸢。”金发女生也看见了她,朝她挥了挥手。

      沈挽莺回了个笑,随后牵着叶南星,拉着楚君问朝着女生走过去。

      金发女生冲她莞尔一笑:“祝你新婚快乐咯。”

      “我还没办婚礼呢。”

      “都一样啦。”

      她在看见沈挽莺身侧的叶南星时,似乎被什么绊住了,愣了愣,诧异了下,脱口而出:“这不是——”

      叶南星也在一瞬间想起了一段往事,当即咳了几声,捂着胸口,想要离开,被沈挽莺一把抓了回来,她带着笑问女生:“亲爱的,咋啦?你们见过么?”

      “见过啊。”金发女生如实招来,“鸢,有个事我忘了和你说来着,大学有一年的春节,我见过他们,当时大概是二月左右,他来了法国,就在巴黎铁塔下,那天我给你拍照,转过身来看见了他。”

      “哦。”沈挽莺抓着他的手更紧了。

      金发女生:“这可是我的小侄子。”

      “侄子?”

      “对嗷,我们是亲戚,我辈分比他大。”她继续说,“那件事我当时也没放心上,今天才想起来。”

      楚君问:“……”

      惊天大秘密。

      沈挽莺顿了顿,松开叶南星的手,又挽着楚君问:“这么久不见,你还记得我们家小楚楚吗?”

      金发女生点头:“记得,我记得她有天喝醉了,我们一起把她送回来的。”

      楚君问:“!!!”

      这两个女人是不是故意的。

      叶南星心情好多了,可算不再只有他一个人被揭底了。

      江清淮单手抄兜走过来,他是带着任务过来了,冲她一笑:“走了,要拍个照。”

      沈挽莺哦了声,挽着金发女生往回走。

      叶南星望着空荡荡的手,手心中的温度逐渐消失。

      这个可恶的女人。

      -

      大家一群人聚在一起,准备拍个合照,沈叶盛三家站在最前面,但是因为真正意义上的沈家人也只有那么几个,所以他们身边还坐着盛虞秋他们。

      拍完照就准备开始了,沈挽莺和叶南星坐在主桌,而盛虞秋他们这群人几乎都坐在同一桌,而且他们觉得有些距离,把两桌拉到了一起,紧紧挨着。

      沈秋程站在舞台上,拍了拍话筒,“咳咳,我呢很容易担任今天的主持人,我也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在这里祝大家天天开心,二十多年前的时候,我和鸢鸢还是个几岁的孩子,一转眼都已经二十多了。”

      沈时暎轻呵一声,扯着嗓子冲他喊:“醒醒,你三十二了。”

      台上的沈秋程明显一顿,似笑非笑:“你自己不也三十二了!”

      “好了,大家不要管这个神经病。”他面无表情地继续话题。

      台下的大家也哄堂大笑,尤其是陆泽盛那一桌,热闹的不行,不知道是谁在用力拍桌子,一边笑一边拍桌子,闹出了点动静。

      坐在主桌的江篱面不改色地开口:“我看他们真是一群神经病。”
      “还好年纪大的那个今天订婚了。”

      叶南星:“……”

      比他大一天的沈挽莺:“?”

      江篱立马解释:“没说你们啊。”

      “们?”叶南星哼哼地说,“应该没有们吧。”

      “今天这样的日子也堵不住你的嘴。”

      “客气了。”

      “……”

      台上的沈秋程纵使听力再好,也不知道台下那些小动作,正在一本正经地继续说:“我知道婚事的时候呢,和鸢鸢知道的时候一样震惊,但是我觉得呢,我也没有替她拒绝的想法,一来二去就给她说了,她也同意了,这才导致她早婚。”

      沈秋程的语气加重,用着极为遗憾的语气说:“哎,我真是罪人啊!”

      叶南星:“……”
      “赶紧爸妈二十多年前厚着脸皮定下了婚约。”他冲江篱说。

      江篱忍无可忍:“你想死是吧。”

      沈秋程低头看了眼腕表,而后道:“我也不说太多,免得你们说我啰嗦。”

      沈挽莺与沈时暎三人异口同声:“已经很啰嗦了。”

      谁知沈秋程听见了,微笑地看了眼主桌又收回去。

      “本来有个父母上台发言环节,现在会从简,就简单说几句。”沈秋程冲主桌笑,“江姨,来吧。”

      江篱起身,与叶景絮一同往舞台上走,她伸手接过话筒,沈秋程抛出第一个问题:“姨,对于今天,你有什么感触吗?”

      “只能说很感慨吧,从前大家也知道,我家这个儿子叛逆的很,所以我也不奢求什么,婚事被提起的时候,我才想起,十几年前的时候,我和钰禾为两个孩子定下了一桩婚事,当时我们只是想着,最后怎样无所谓,因为并不会因为我们给他们定下了婚约,就代表他们一定要按照我们的意思结婚。”

      “我之前给囡囡说的时候,他宁死不去,可是那天,他陪着他姑姑从医院回来的时候,突然妥协了,现在我想,大概连我也没有真正读懂过我的儿子。”

      “对于今天,我很开心,因为一切都解决了。”

      江篱哽咽了下,说起婚约,那年是四个人一起,如今与他们订下娃娃亲的两个人,已不在人世。

      再提起时,是在孩子们的订婚宴上,他们却没到场。

      刚刚她就有点儿想哭,但还是忍住了。

      她把话筒递给身边的男人,叶景絮接过来,思索了下:“其实,在她们相亲前,我也根本没奢求过他结婚,不结婚也没什么,只要他开心就行了,我可不像某些人,天天内涵自己儿子。”

      坐在给陆泽盛剥虾的陆怀之:“?”
      这个神经病在说什么?

      叶景絮笑道:“真正到了这一天,我才有了儿子长大的感觉,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那我就在这里祝鸢鸢囡囡新婚快乐,希望很多年后,你们也能记住今天,记住从前种种。”

      “或许未来,当你们老了会忘记一些事,但是我觉得,现在你们还年轻,不管未来,现在就是最好的,我也相信你们会相守一生,陪伴彼此走到生命的尽头。”

      台下的盛虞秋嘀咕:“不是简单7说几句吗?”

      盛听韫难得认同弟弟。

      陆泽盛笑了声:“你要理解叶叔今天嫁儿子了。”

      黎忘点点头:“可不是,毕竟就那么一个儿子。”

      陆泽盛又道:“而且呢,叶叔说的也挺有道理的,只不过某些人可能没空听,多么好啊。”

      指正在给沈挽莺倒牛奶的叶南星。

      转瞬之间,陆怀之端着一碗剥好的虾,摆在了他面前。

      随后桌上响起了闷闷地笑声。

      陆泽盛:“?”

      “你干什么?”

      “什么我干什么,我给你送吃的过来,我给你剥的,你不说谢谢就算了,还在这质问我。”

      “……哦。”

      他正准备继续说什么,台上的屏幕忽然亮了起来,陆泽盛下意识地躲了下,再睁眼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女孩,他认得,那是小时候的沈挽莺,瞧着只有几岁的模样。

      沈挽莺也是一愣,画质不好,很模糊,却又觉得很清澈,屏幕中的她,只有四岁,身上穿着白色的裙子,微卷的头发披着,手中拿着个冰淇淋在吃。

      下一秒,响起了一道特别温柔地女声,嗓音如同春天的水,纯净无比,这个女人没有露面,只有一道声音,却能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

      “鸢鸢——”

      镜头里的女孩抬起头,朝着说话的方向看去,主桌上的沈挽莺也颤着抬起头,朝着大屏幕上看去。

      她有些不敢置信。

      这个环节,沈秋程和叶南星都没跟她说过。

      女孩从地上爬了起来,缓慢地朝着女人走去,女人慢慢往后,拉长了距离,把周围拍的一清二楚。

      她站在客厅中,周围都是布娃娃,地毯是粉色的,瞧着还有几个人也站在周围。

      紧接着,另一道女声响起:“鸢鸢,往这边走。”

      声音的主人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她的声音也如同她这个人一样,温和似水。

      那是姜怀银的声音。

      那道声音刻在她们骨子里二十多年。

      正在喝酒的沈时暎动作一顿,沈齐贺也是一样,两人一个把杯子搁下,一个把筷子搁下。

      温钰禾把相机给了沈昭玉,那一瞬,镜头拍到了他,沈昭玉整个人入镜,他整个人清风朗月,温润如玉。

      而后,他把镜头对准温钰禾,这个方位正好能看见沈挽莺。

      温钰禾的头发很长,也是个卷发,身上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她从桌上拿起一瓶牛奶,递给了站在一旁的沈时暎。

      沈时暎拆开,握在手里。

      沈挽莺朝着这边走一步他们就退一步,久而久之,她好像反应过来了,冲着他们胡乱叫,沈时暎上前把手中的牛奶给她,她这才消气。

      “鸢鸢不气啦,妈妈不是故意的。”

      “不生妈妈的气了,姜姨带你去吃好吃的。”

      “你看,爸爸天天被妈妈气,爸爸也不生气呢。”

      “沈昭玉!”

      明明是一段温馨的视频,场上却安静了下来,师渺宜盯着视频,那一刹那,记忆中的人,在这一刻,好像变得清晰了许多。

      她有些哽咽,含着泪看着盛莛钟:“这些年,我没怎么梦见他们,那么多年过去,照片这些根本不管用,我已经要记不清他们的视频了。”

      盛莛钟望着那三张无比熟悉的脸,他觉得他们上次一起吃饭,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二十多年了,小半生。
      太久了,对很多人来说,一晃而过,可对他们来说,这二十三年,每天都是难熬的一天。

      想要忘记却又不能忘记。

      “这段视频我好像没见过。”盛莛钟顿了顿,“以前好像是见过的,可是后来昭玉说要把这段视频保存,之后就没见过了。”
      “当年收拾遗物的时候,也没有这段视频。”

      江篱与叶景絮也同样疑惑。

      但很多长辈都陷在过往的回忆中,没人去深究。

      画面最后,天旋地转,镜头精准地对准了每个人,大家都把孩子抱着,温钰禾与姜怀银站在一起,沈昭玉和温岚站在一起。

      最后几秒钟,温钰禾笑着对沈昭玉说:“往后每年都拍一组吧。”

      “好啊。”

      沈挽莺收回目光,偏头的一瞬间,正对上叶南星的眼睛,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

      “怎么看我?”

      他沉默了两秒钟,伸出手,轻轻抚了下她的脸颊:“你刚刚哭了。”

      她愣了下,这才发现脸颊上有泪花。

      “我那是幸福的眼泪。”

      当一个人见过自己许久未见的家人,是会哭的。

      叶南星没说话,只能握住她的手,沈挽莺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靠在他肩上。

      台上的沈秋程没说话。

      这段视频是前几天沈芷砚给他的,如果他猜的不错,让他做这一切的人是沈老爷子。

      这段视频对于大家来说很美好,又珍贵。

      就像是一段尘封了二十多年的秘密被人揭开了。

      -

      父母发言环节结束,他们先后退场,最后才让叶南星上台,沈秋程眼眸一转,当即问道:“你是不是对我家小妹有着不单纯的想法?”

      知道一切的江清淮在底下吃着饭,还不忘嘀咕:“好歹毒的问题。”

      陆泽盛附和:“是啊。”

      说完他给自己盛了碗汤。

      台上叶南星承认:“是啊,你喜欢吗?”

      沈秋程:“?”
      脸皮真厚。

      “行了,我问你,为什么会选择去相亲?”

      “是这样的。”叶南星吊儿郎当地笑了下,“因为呢,我这个人桃花运不怎么好,所以啊,我觉得我和鸢鸢是天作之合,就去了。”

      沈秋程微笑:“梦里的天作之合。”

      商灼月嘀咕:“不知道的以为这是互损现场呢。”

      林温迟点头:“让他来主持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台上的人可不知道他们这一桌又开始蛐蛐了。

      若是知道,大概率会后悔把他们安排在一起,但后悔归后悔,是不可能换位置的,毕竟那群长辈经不起他们折腾。

      沈秋程忽然看向他们那桌,意味深长地笑了:“那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陆泽盛第一个站了起来:“当然有啊,这人大学毕业的时候说什么——”
      “我要单身一辈子,么么哒。”

      叶南星:“?”
      他没忍住骂了句:“滚,我哪有你说的那么恶心。”

      他收敛了几分才继续说:“大学哪有空谈恋爱,所以我才那么说的,再说了,你不也是吗。”

      他才不能在舞台上光明正大的说。

      不然往后几十个新年,他都会成为家宴的话题中心的人物了。

      沈秋程及时打断:“行了,没人关心你们单身不单身,还是桃花运不好了,我只知道我桃花运不错。”

      沈挽莺笑了,和沈时暎嘀咕。

      “桃花运不错,至今单身。”

      “谁有他行。”

      沈秋程又抛出了一个问题:“婚后感觉怎么样?”

      叶南星松了口气,终于回到正轨了,他仔细地回想了下才道:“我觉得,那应该是我最幸福的日子了,从今以后,我的生活中,不止有家人,朋友,还有爱人,有美好的婚姻,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
      “很多婚姻,很多人,经营的方式都不同,我和鸢鸢也有属于我们自己的相处方式,今年,我们迎来了曙光。”

      “你呢?沈挽莺小姐。”

      沈秋程立马走下台,扶着她上台,还不忘把椅子搬上去,她上去后就在椅子上坐下。

      “我当然也是,谢谢你当然体验到了婚姻是什么感觉。”

      “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得偿所愿。”

      沈挽莺想到了什么,握着话筒,于此,沈秋程松开了手,听见她说:“很多年前的运动会,我曾见到过一个意气风发的你,也见过你说——”

      “同桌。”他喊了一声。

      两人默契一笑。

      “那天在医院我见到你,就感觉回到了高中,现在我也依旧有这种感觉。”

      “那我谢谢了,祝你,也祝我,新婚快乐。”
      叶南星又道:“新婚快乐,沈同学,新婚快乐,沈挽莺。”

      “新婚快乐,叶南星,新婚快乐,同桌。”

      因为她身边,本就有一束光。

      他逆着光,从她热烈的年少时走了过来,来迎接二十八岁的沈挽莺。

      从台上下来后,两人吃了点东西,过了一会儿,叶南星才拿起可乐倒入杯中,又给她那杯倒满牛奶。

      沈挽莺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端着杯子和他一起下去敬酒。

      等走到发小桌,大家默契一笑,几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而后盛虞秋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叶哥,你俩真结婚了对吧。”

      叶南星欣然一笑:“是啊,真的结婚了。”

      陆泽盛纠正:“其实是订婚。”

      叶南星没理他。

      几人又聊了几句他们就去下一桌了,师渺宜陪在他们身边,会替她敬几杯,一直到结束,她回到位置上坐着,这一趟下来,叶南星也有些疲倦,他端起她的饭碗,给她夹了一些菜,摆在她面前。

      沈挽莺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沈秋程和她说等一会儿结束,还有个拍照环节,她说好。

      最后有一个大合照,大家依旧站在两侧,把他们围在中间,空中有一个直升机,有人从上面洒落了花瓣。

      花瓣从天而降,落在大家身上,在那一瞬间定格,画面停在这里,而他们会继续往前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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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回来改文了,进度会比慢,顺利的话今年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