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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太阳永远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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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夕,大家聚在沈家庄园,孟钟宜家里人不管不顾,他们就主动过来,叶南星跟着她一块儿,没去齐景则那边。
导致齐景则在手机上骂他叛徒,说他居然背叛堂叔,他没管,把手机一关,就没再拿起来看。
就因为顾凛是他堂叔,他们一群人就都说是堂叔,叶南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凭空多出来那么多莫须有的“堂叔”
这场婚礼,很早的时候,齐景则就取消了父母上台环节,直接断了孟伟齐他们的路。
当然,他也知道,可能孟伟齐他们也没想上台。
比起孟温瑶,他们没有那么喜欢孟钟宜,所以她之前说感觉很讽刺,她的名字是“钟宜”谐音是“钟意”,可这世上,这个家里,大家对她只有利用,这才有了求婚那天,齐景则那句“钟宜,他们都不钟意你,我钟意你。”
从前她想着,哪怕只是一点也好,可是,他们对她,真的没有一点关心,还好,那风雨一般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朝前看,就是新生,远处是骄阳,不再是一片漆黑,有了光亮,才有家。
“……”
沈挽莺最近越发犯困,吃完晚饭后,叶南星就带着她回房休息了,孩子来的突然,不然这会儿,她也会在客厅陪着他们一起度过这个晚上,可是不行。
但她也觉得,这个孩子来的正好。
是这一年里,不可多得的珍宝。
只不过……
沈秋程静静凝望商家这七兄妹,他们家基因不错,一双眼睛就如出一辙。
“商灼月,你这是拖家带口?”
“……不是,我没打算带,厚着脸皮跟过来的。”
商齐宴解释:“我不是,我是亲哥。”
沈秋程:“……”
他觉得商齐宴哪里有问题,总是喜欢强调,他才是亲哥,其他人都是“赝品”,意思是,他是商灼月唯一的哥哥。
楚君问坐在地毯上,双膝上盖着一条毯子,闻言扬了扬眉:“人多热闹嘛。”
“……也是。”沈秋程静默了一瞬,“就是看着刺眼。”
商晏白:“不好意思,我看你也挺刺眼的。”
与此同时,主卧内。
沈挽莺刚睡着不久,叶南星就这么陪着她,也没下去凑热闹。
以往这种时候,他都会下去和他们一块儿戏耍打闹,但现在情况特殊,他只想陪在她身边。
她怀孕以来,最明显的就是犯困,时不时就会睡,而且入睡很容易,倒是不怎么孕反。
除了最初那次,几乎没有过,当时他们都没察觉出她已经怀孕了,只当她是高强度运动下,压力太大导致的。
因此她这一个月以来,过的还算舒适,各项检查也都达标,没有哪里不对劲。
师渺宜也会与她讲过去他们兄妹出生的历程,只可惜,真正能与她倾诉之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只有温钰禾才知道她与沈秋程,从怀孕到出生的所有事情。
就连温听禾也不知全貌。
除此之外,也只有全程陪着她的沈昭玉才知道。
一场意外车祸,带走了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一去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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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南星这一晚睡的浅,偶尔会起来看看被子有没有被踢掉,她这人睡觉老喜欢踢被子。
恍惚间,他不禁在想,会不会二十几年前,岳父岳母还在世时,也曾这样给她盖被子。
或许姑姑也是,但他们都不在了,除了姑姑,也只有沈秋程,姑姑从前身体就不好,多数时候,都是沈秋程在照顾沈挽莺。
如今这个任务,落在了他身上。
他想,他们之间还缺少一个仪式。
一个见家长的仪式。
清晨五点钟,晨曦微露。
孟钟宜被拉起来去化妆了,沈挽莺没醒,她睡的沉,时不时唔一声,叶南星倒是几乎没睡。
他也没怎么,就是没敢睡,怕自己睡着后有什么动作,碰到她就不好了,虽然有孕妇枕,但他还是不放心,导致这三四个小时,他一直是半睡半醒的状态。
他从房间里出来,叶堂黎和言慕启在客厅下棋,还有傅斯延,他没掺和,坐在一旁看电视。
叶南星冲他一笑:“你被你舅舅抓过来下棋的?”
言慕启落子的动作一顿:“?”
谁知,叶堂黎应了声:“是啊。”
言慕启:“……”
两个逆子。
师渺宜瞥了眼,朝叶南星招招手,他长腿一跨,径直坐在她身边,疑惑地问:“怎么了?”
“鸢鸢怎么样?”
“还睡着呢。”
“哦那行。”师渺宜说,“你言叔啊,跟个老古董一样,你来了也好,对了,后面呢,景则那边来的人多,你到时候把鸢鸢看好了,他们也说了会保持分寸,但我还是怕一激动就没个分寸。”
毕竟办婚礼,来的人多,更别说接亲,两家聚在一起,他们这边有不少人,能来的都来了,光接亲就一屋子的人。
不过还好,齐景则那边来的就是伴郎团,若是两家人真正同处一室,不知道站的站不下呢。
叶南星认真道:“会的,我一定寸步不离的陪在她身边。”
“不过,师姨,你一晚上没睡?”他睨了眼师渺宜眼底的倦意。
“哪能睡得着,你们在房间,楼下吵,根本睡不着,睡了也睡不好。”邵清茹从厨房出来,扬声笑道。
婚礼前一天晚上最热闹了,比婚礼当天还要热闹。
师渺宜冲她一笑,又看着面前的男人:“是啊,尤其言慕启和你爸,你舅舅三个人,闹腾的很。”
言慕启两分钟内已经听见好几次自己的名字了,他当即说道:“没办法,我也才四十五岁,自然跟你们没法比。”
叶南星与叶堂黎换了个眼神,笑而不语。
大战一触即发。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说——
他才四十五岁,不像他们,已经奔五了,告别了“4”字开头的年纪,已经不年轻了,老了。
叶景絮没好气地说:“你又年轻到哪里去?”
“当然,我三十九岁的时候,你们都四十多岁了。”
江篱搁下手中的茶杯,回怼了一句:“仗着自己年轻几岁,你这是要上天了。”
他们几个打算离开战场,两个男人来到楼梯口,叶堂黎问道:“话说,你房子装修好了没?”
叶南星斜眼望了眼主卧的方向:“还没,至少得等到明年上半年,你别说,最近没什么事,我差点把这一茬忘了。”
“得,你到时候记得找我当伴郎就行。”叶堂黎颔首。
“知道了。”
他没当过伴郎,第一次当伴郎,就是给叶南星,而且还是自家妹妹发小哥哥的伴郎,再加上,他们都出自叶家。
只不过,叶堂黎偏向前者,他是属于小妹娘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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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多钟,拍完一系列照片,沈挽莺他们在客厅等着齐景则来接亲,叶南星把手机搁在桌上,她温婉一笑:“干嘛?”
“没干嘛。”叶南星一字一顿地开口,“防止齐景则打亲情牌,前面突然说了句好想我。”
说到这,他一副反胃的模样,靠在她肩上,低声说:“我是可是直的,直的不能再直的那种,你说他恶不恶心?”
沈挽莺:“……”
“是挺那啥的,他也给我发消息了,然后手机被拿走了。”
孟钟宜悄悄回答:“楚君问说他想套话。”
叶南星:“……”
他也没想到这一出,又问沈挽莺:“咱俩婚礼那天,你会为难我吗?”
沈挽莺毫不犹豫:“嗯,会的。”
叶南星:?
“……”
“这么果决,一点也不犹豫?”
“难得的机会,当然得把握住。”
“哦。”
九点半,迎亲队伍来到了庄园,婚车停在了主楼下,主车上下来一个身穿西服的男人,随后又下来几个年纪相仿的男人。
比起他们的严肃,处在屋内的众人脸上都挂着笑。
叶南星给她剥了个橘子,她看见一群人如临大敌般站在门口,她又定定地睨了眼面前一动不动,与她紧紧相拥的男人。
他察觉到这道目光,疑惑地问:“怎么了?”
“你不去么?”
“不去,我陪着你。”
她不禁失笑:“行。”
门口那边热闹极了,一群男人站在前面和齐景则他们在“互殴”,楚君问她们这些女人则站在后面一点,商灼月站在自家哥哥身后,悄摸地来了句。
“齐景则,你是混蛋,认不认?”
这个问题是商晏白想的,因为他说——
孟钟宜才二十一岁,这齐景则不是混蛋是什么?
按周岁算的话。
她也才二十岁。
因为生日靠前才领了证,不然现在都不一定能参加他们的婚礼。
所以他这是老牛吃嫩草。
齐景则:?
站在他身侧的顾凛却笑了,也没说话,朝里望了望,没看见阮婷婷。
他和阮婷婷。
一个是新郎这的伴郎,一个新娘的娘家人。
一东一西。
阮婷婷此刻正陪在沈挽莺身侧,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个手机支架,她把手机搁在上面拍摄,然后就凑过来和她聊天。
门口乌泱泱的一片,顾凛根本没法看清阮婷婷在哪,她们几个女人,都穿着清一色的灰蓝色衣裙。
叶南星淡定地挪开眼,没再搭理门口那群人。
他心颤了颤,不由有些期待,婚礼那天。
他与她的婚礼,应该是圆满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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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接亲流程,叶南星都没参与,全程陪在沈挽莺身边,大家笑的不亦乐乎,客厅内也其乐融融的,她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候的她,没想过,在未来还有这么美满的一天。
等到接亲结束,沈挽莺他们先去酒店那边,片刻后,车子抵达酒店门口,她被扶着从车上下来,门口站着一些人。
楚君问先进去逛了一圈才出来,挽着她往前走:“我看休息区没人,我们过去吧,他们要好一会儿了。”
这场婚礼大部分仪式都取消了,例如父母上台发言,以及接亲的敬茶,取消了孟家那边的,所以直接去齐家。
沈挽莺坐下后,叹了口气,叶南星眯了眯眸:“不舒服?”
“不是,在想问题。”
“什么问题?”
“孟伟齐他们啊,他们能来参加婚礼都谢天谢地了。”
叶南星眠了下唇:“说的也是。”
“来了也没用,又不是真心的,你说两个女儿,为什么偏心…”楚君问不以为然,“难道因为孟温瑶之前……”
沈挽莺似笑非笑:“偏心哪有理由?”
“……”
“我爸没做错什么,老爷子还不是照样因为利益而疏远。”
老爷子对父亲和姑姑,曾经肯定是有爱的。
但那已经过去了。
就如同,曾经她也真的把老爷子当做亲近的人,当做爷爷。
可是当爷爷不再是爷爷,就只是外人。
忽然,叶南星的声音响起:“这么喜庆的日子,你们能不能别聊这个了?”
她低低地哦了声。
盛虞秋晃悠悠地走了过来,爽朗一笑:“叶哥,挽莺妹。”
他手中拿着两个纸杯蛋糕,摆在了他们面前。
沈挽莺好奇地问:“哪来的?”
“宴会厅的。”
“哦,知道了。”
叶南星把自己面前这个推到了她面前,温和地笑了下:“你吃吧,我不吃。”
“你不吃?”
“嗯,给我们家两个宝宝吃。”
沈挽莺:“……”
快三十岁人了,还怪油腻的。
但她很享受这种——
迟来的恋爱。
如果当年,没有那场车祸。
现在她和叶南星会是怎么样的呢。
她不知道,也不会知道了。
因为,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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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孟钟宜他们还没来,沈挽莺他们在大堂拍了很多照片。
叶南星本来想带她去宴会厅里坐着,但她想等他们过来,就没去。
也不知道齐景则他们那边结束了没有。
原先他是齐景则的伴郎,后来出了那件事,就心照不宣的取消了,再后来两个女人成了朋友,想按照原计划继续,结果他当爸爸了。
齐景则就没把他硬拉过来,他的伴郎挑了几个熟人,顾凛也在里头。
顾凛、秦檀师、黎忘。
他还找了陆泽盛,结果陆大公子让他滚。
让陆泽盛和秦檀师同框,还不如去死,而且他自己也有事。
1.和商灼月在一起。
2.搞气氛。
而楚君问就对着现场一顿拍,她觉得婚纱照设计以及宴会厅的布置很别致,看了几眼后,突然来了灵感,就掏出手机开始拍摄。
镜头时不时还会跑到沈挽莺身上。
沈挽莺永远入境,叶南星永远没被拍进去。
后面也不知道楚君问是不是发觉他俩之间暗流涌动,这才把叶南星也拍了进去。
片刻后,门口忽地热闹了起来,盛虞秋站在人群里,远远的看到了婚车,转头就告诉沈挽莺车来了,让她准备一下。
叶南星把他拍开了,似笑非笑:“我呢?”
盛虞秋:“?”
“你都给我家鸢鸢抱抱了,不打算给我也来一个“爱”的拥抱吗?”
“……呃……”
盛虞秋抬眼见他一副欲笑而不笑的模样,他无情道:“叶哥你有病吧,我是直的。”
叶南星:“……”
我不是直的啊?!
沈挽莺:“……”
幼稚。
两个加一起都要六十岁的人,马上都奔三了,还这么幼稚。
“……”
转瞬之间,孟钟宜从车上下来,她身上穿着一身红白相间的秀禾服,她进入热闹喧哗的大堂后,和沈挽莺抱了下,动作很小心,随后松开,往着化妆间走。
沈挽莺这才进入宴会厅。
宴会厅以幽蓝为主调,宛如一片深海,点点灯光如繁星,缀着璀璨的珍珠,正中矗立着一座深蓝色的城堡,两旁环绕着深色的珊瑚,舞台两侧也点缀着繁花。
她的位置在靠门的那一桌,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考虑她现在行动不便,离门近,更方便一点。
陆泽盛他们都在这一桌,多出来的几个人座在旁边那一桌,总而言之,他们是挨着的。
师渺宜几人坐在对面,隔着几枝繁花,影影绰绰,幽暗的宴会厅泛着静谧的蓝,仿佛将彼此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眼不见为净,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在他们眼里,平时小辈们怎么闹,都传不到她们跟前,婚礼可不一样,那简直是捅了皮猴子窝。
……
他们这桌盛虞秋和盛听韫都在,除此之外,商灼月兄妹,陆泽盛、江景炽、沈忻白、林温迟、冷安、楚君问等人也都在这桌。
盛宴朝与邵清茹、商晏白坐在隔壁桌,他们那桌都是年纪相仿的人,也都比沈挽莺他们大个三四岁,商家与陆家其他人也都在那一桌。
沈忻白视线停在桌子中间的牛奶、可乐与酒水上,没犹豫,直接拿过牛奶,给冷安续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而后道:“明年四月婚礼能来吧?”
沈挽莺微笑:“来不了,那个时候我都怀孕六个月了,经不起折腾。”
沈忻白:“……”
你别冲我笑。
有点怕是怎么回事。
“那没事,我们还会在江城办一场。”冷安把高脚杯一搁,扯着嗓子说。
“那我能来。”
沈忻白把牛奶放了回去,又被陆泽盛勾了过去,一转眼,大家都已经倒好了,叶南星随意一扫,忽地勾了下唇,他薄唇轻启:
“你们还挺自觉。”
盛听韫手中端着酒杯,轻晃了晃杯中的酒水:“那不然呢,我们吃饱了撑的,明知道桌上有个‘病号’还喝酒?而且,酒味对咱们小小病号身体也不好。”
“的确,咱们的小病号需要好好养着。”叶南星意味深长地哦了声。
沈挽莺眨了眨眼:“嗯,咱们囡囡今天也很乖。”
他不说话了,低着头,桌上沈忻白他们溢出了笑。
叶南星抬起头,先是冲陆泽盛一笑,“你以前掉到自家后院池塘里去过。”
转瞬又对着沈忻白说。
“户口本一直偷不出来,好羡慕哦。”
沈忻白:“……”
陆泽盛:“……”
为什么沈挽莺喊他小名,受伤的是我们。
那件事对陆泽盛不算特别大的事情,他是意外掉进池塘里的,还被他爸妈撞见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偷户口本一事,对于沈忻白还挺重要的。
偏偏,冷安也在一旁笑。
他俩都没再吭声,免得又被爆黑历史。
他们又不知道该爆什么,以前叶南星料也挺多的,但这些年他早就凭借着婚姻,成了长辈们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从逆子变成了榜样。
但就凭借着刚刚他的模样,在她们眼里称不上“榜样”,比起榜样,黑心商家还差不多。
只不过,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说什么。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灯光骤然熄灭,只有舞台中央还留着一束微弱的追光,主持人握着话筒立于光下,开口便是那句千篇一律的开场白:
“尊敬的各位来宾、亲朋好友,大家上午好!在这繁花似锦,锦上添花的季节里,我们欢聚一堂,共同见证齐景则先生与孟钟宜小姐的浪漫婚礼,今天是12月20日,今天是结婚的黄道吉日……”
主持人与齐景则寒暄打趣了两句,在全场低笑间顿了顿,随后抬高声音,郑重落下那句:“接下来有请我们美丽的新娘入场。”
两扇门扉徐徐拉开,四周氤氲着如仙似幻的白雾,孟钟宜穿着一身雪白的婚纱,迎着光,缓缓走入,一步步走向站在舞台中央的齐景则。
沈挽莺的目光始终望着对面。叶南星微微侧眸,拂过她的脸颊,最终坠入她眼底。
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
清澈、明亮,仿佛盛着光。
恍惚间,叶南星想起了几年前,那时她的眼睛懵上了一层白色的绷带。
如今,一如当年,一双光华灼灼的眼睛,宛如桃花。
她刚看着孟钟宜走上舞台就听见耳边发出一声底线,闻声偏头看了过去,停在叶南星身上。
叶南星也没躲,直勾勾地迎了上去。
对视了十秒钟。
沈挽莺不自觉地挪开了眼,她的目光不再落在他身上。
身侧的男人弯起了唇角。
这一幕,被陆泽盛收入眸中。
他好像知道叶南星为什么笑,又好像不知道。
但一想到,他高中时就喜欢沈挽莺,就不奇怪了,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或许,喜欢一个人就是会不自觉的笑。
就像沈忻白当年大张旗鼓官宣女朋友一样。
仔细想来,沈挽莺与叶南星经历了十年才有了今天,沈忻白和冷安也历经十多年才修成正果。
林温迟正被台上的誓词所感动着,转身抽了张纸,忽然发现了桌上的暗流,目光环视一圈,最终落在陆泽盛身上,她疑惑地问:“怎么了?”
“感慨一下。”陆泽盛回了个笑。
“嗯嗯,的确,我和黎忘十一月的婚礼。”
叶南星耸了耸肩,椅子微微挪了下,靠近了沈挽莺些许,她当做没看到,偷摸地笑了。
……
台上孟钟宜与齐景则宣誓、递戒指、拥吻……
一系列流程结束,婚礼也进入了尾声,到了抛手捧花的环节,沈挽莺身子不便没去,叶南星却大有替她“出征”的架势,把袖子一撸,大步流星地挤到舞台前。
台前早就围了一大群人,男女老少都有,连小孩子也钻来钻去凑热闹,这一片吵吵嚷嚷的喧闹,反倒衬得留在席间的角落有几分冷清。
叶南星一个转身,一眼就瞧见了席位上的沈挽莺。
这一刻。
他能清晰地看见她,她也能一眼在人群中望见他。
而后,两人都不由自主地笑了。
孟钟宜背对着大家,手里捧着一束七彩捧花,叶南星收回目光,看向台上,他从小打球跑步,体格向来极好,学生时代也是数一数二的好,这会儿三两下就穿过人群,直接蹿到了舞台前。
盛听韫在他身边,他一早就站在了前面,几乎是目睹他这一番动作,没忍住诧异了下:“不是,你不都快三十岁了吗,还跟高中那会儿一样。”
“这不还没三十吗,哪像盛宴朝,年过三十好多年了,最后一个‘2’字开头的生日也飞走了,好可怜哦。”
站在他们旁边的邵清茹:“……”
而盛宴朝在她身侧,只是凑个热闹,没想抢。
他被气笑了,轻哼了声。
没过三十五,连三十四都没有。
就因为大他们几岁,一个个的觉得自己多年轻似的。
还有这个叶南星!嘴那么欠!
齐景则就那么看着他们,抿着唇,忍着没笑,孟钟宜睨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他冲她一笑,低声说,“回头跟你讲,盛宴朝,盛听韫,叶南星三个人又打起来了。”
他这么说,孟钟宜心中明了。
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孟钟宜深吸一口气,轻轻动了几下,而后将手捧花抛了出去,稳稳地落在了叶南星怀里。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跟这手捧花,天定的缘分。”叶南星有点儿欠揍地笑着,语气幽幽。
见他这么说,一直在观战的盛小公子冲远处的沈挽莺喊道:
“挽莺妹!叶哥他说,跟你不是天定良缘!”
他脚步一顿。
叶南星:“?”
他哪里有这么说?!
沈挽莺坐在椅子上,笑看着他们,虽然不知道那一处发生了什么,但就凭着他们平常的相处,再加上叶南星左右两侧站着盛虞秋他们,大致清楚,估计又因为什么互损了起来。
要么是叶南星又阴阳了下盛宴朝的年纪,要么是阴阳盛听韫即将步入三十岁,再不然就是盛小公子单纯想犯贱。
根据她的直觉,应该中了其中一条。
温听禾快步走了过来,沈挽莺见她脸颊泛红,应当是喝了酒的缘故,“小姨,你喝酒了?”
“啊……是啊,开心。”温听禾迟疑了下才道。
却又开心不起来。
今天是婚礼,喜庆的日子。
明天是姐姐姐夫的忌日。
心中这么想着,温听禾面色上不显,只是默默转移了话题,“孩子名字……想好了么?”
沈挽莺微顿:“我想取一个和春夏季有关的。”
“不取秋冬相关?”
“不了,这两个季节冷又不那么美满,虽然夏天,对我来说,也有很多遗憾,但我——”
“还是想在这炽热的夏天,给她取一个像向日葵般的名字。”她的嗓音温润,轻得像春日里掠过的一阵风。
温听禾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向日葵?”
“嗯,那天晚上,我梦见了一片向日葵花海,满目橘色,像……”
像那年冬至一盏迟来的灯火,有光,很暖,没有雨,有大家。
但她没说。
沈挽莺低低地笑了一声,轻声道:“满眼的暖色,不再是虚无缥缈的雪色。所以,小名取了葵字,向日葵的葵。”
温听禾抬眼,望向远处那个捧着花的男人,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向日葵……炽热的夏天?傻囡囡,不就是你的太阳么。”
随后,她转头看向沈挽莺,语气温柔又笃定:“鸢鸢,你看,太阳来了,朝着你跑来了。”
世界或许不公,也未必温柔,好在太阳永远坦荡,无论世界多大,总有一束光,会毫无保留地落在她身上,属于她。
那一轮太阳、一束光,为她而来。
叶南星从人群中出来,朝着她的方向跑来,恍惚间,时光仿佛倒流了,回到了她的十七岁。
一如当初,永远热烈耀眼的少年。
“课代表,下节什么课啊?”
“大学霸,考试加油。”
记忆里的声音由远及近,那些久远的记忆随着他的靠近而变得清晰,她终于看清,跑向她的不仅是现在的叶南星,更是她记忆里那个从未褪色的少年。
叶南星的脚步停在了她面前,他微微弯腰,她一抬眼,就对上了他的目光,两人对视几秒钟,他嘴角漾着笑意:“给你赢了运气回来。”
“为什么是运气?”沈挽莺勾着唇问。
“工作这场婚礼喜庆、美满,还是个黄道吉日,所以,我特意把这份好运给你赢回来了。”
“下节英语课。”沈挽莺弱弱地说着,而后又说,“谢谢你,叶同学。”
叶南星没听懂她的前半句,只愣了一秒钟便回答:“那我们一会儿一起组队写课堂作业。”
她也没想到叶南星居然接了,闻言,冲他一笑,有点儿无奈,他懒散地坐在她身侧的椅子上,将手捧花递给了她。
“齐景则前面阴阳我,所以我决定了,我们婚礼的手捧花要独一无二。”
“哪里能独一无二?”
“能啊。”
“哪里。”
“独一无二的沈同学……”叶南星勾了勾唇角,眼底漾开笑意,声音低沉微哑,磁性的声音有些过分的撩人,“是我的了。”
“我——也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