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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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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晚上的咨询室反常地亮起了灯。
如天海鸢所想的一样，家入硝子真的来了。
她给家入硝子泡了杯茶放在她面前。
“谢谢。”家入硝子讲道。
“家入同学想知道什么呢？”
天海鸢半靠在桌子前怀里抱着一只猫。
家入硝子看了她半晌回道：“我想知道你知道的。”
我知道的东西那可太多了。
天海鸢轻笑了一声，眉眼带了些柔意，她反问道：“家入同学应该知道吧，夏油同学那个性子这个任务交给他和悟，真的没问题吗？”
“家入同学你作为和他们相处两年的同学或者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客，了解的比我要清楚吧？”
家入硝子怔了怔，沉默不语。
“为什么呢？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但是你什么都不说。”天海鸢轻轻顺着小猫的毛，说道，“你也能感觉到夏油同学他理念中存在的错误吧。强行割裂咒术师和非咒术师的关系，以高高在上的强者身份保护他认为的弱者。在他眼中，在他和悟眼中家入同学也是需要保护的弱者。”
“这样的理念一旦与现实发生冲突比如说他发现自己保护的人不值得自己拼命守护后，这一切就会被扭曲。而且他现在连自己慢慢意识到了，用一个「星浆体」的容器去换去咒术界的未来他做不到。”
家入硝子没想到天海鸢看得这么清楚，该说她心理老师没白当吗？
天海鸢看向家入硝子，她的眼睛里倒映了些灯光，清明冷静。
这是家入硝子未曾见过的样子。不是那副懒散随意的样子，而是带了几分认真。
“我很讨厌咒术界把压力放在未成年的孩子身上，从我的角度看你们也只不过是会点特殊能力的学生，我会不忍心他们面对这些，你也一样。”天海鸢轻轻抿了抿嘴角，眸子越发的深沉和沉静。
家入硝子她讲道：“我从未想过去改变什么，而且他们的选择我无法改变。”
“这样吗？为什么无法改变？”
天海鸢将猫放下，对上家入硝子的眼睛。
因为他们根本不会因为我的一两句话改变什么，我只是无能为力罢了。
家入硝子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什么。
“唉，真是作为学生一言不发实在不受老师喜欢了。”天海鸢挑了挑眉，她走到窗户边拉开窗户。
现在的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难搞啊！看起来最好说话的学生也是被磨成这个性子，处事淡定到离谱的样子更像是麻木了一般。作为一个医者，她无法跟上前线，独居于医务室治疗一个个伤者、送走一名名逝者，然后等待下一个未知生死的同伴……
天海鸢不由得回想起某个白天，她正巧路过医务室从门外望去，惨白的医务室内那位留着短发的女孩坐在椅子上，长腿搭在桌面上，呆呆地望着天空，手中的烟都烧到烟屁股了都不知道。
安静的画面让天海鸢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很久都没能回神。
二十几年都在忙碌和吵闹中度过的天海鸢也会觉得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包裹。
是…寂寞啊。
天海鸢盯着窗外漆黑的夜慢慢收回思绪，她有了几分无法化解的愁绪。
扭头看看了手边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烟盒。
“介意吗？”
天海鸢突然很想抽烟，哪怕她不太喜欢烟的味道但是不可否认地她有时又很需要这个东西。
家入硝子摇了摇头。
家入硝子也是第一次见到她抽烟的样子。倚靠在窗边的女人给自己点了根烟。女人一袭长裙，纤细的指尖夹着根女士香烟，眉眼看不出情绪。垂眸半晌，吞吐几口，精致眉眼便被烟雾缭绕，透出些迷离来。
不可否认，这样的天海鸢实在惑人。
“硝子同学啊……”天海鸢有些亲昵地喊着她的名字，“有些事情不说是不会被人知道的，你可以背负着这些一直沉默地走下去吗？”
家入硝子愣了一下随后笑而不语。
天海鸢眼神也因此有些复杂，随后祖母绿的眼睛漫上无奈。
这个孩子……
“老师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家入硝子注意到天海鸢眼神的妥协，她扯开话题问道。
天海鸢想了想，她慢慢回道：“十五六岁吧，那个年纪什么都想尝试一下后来被家里的人发现挨了一顿骂……”
“然后戒掉了？”
“抽的更狠了。”天海鸢轻笑出声，“抽烟不在礼数的范围内，他们没有多大理由管我。而且我喜欢钻礼数条律的空子，所以那时候被要求给五条家的神子带课时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悟现在这个欠揍的样子跟我教导没关系。”
“老师身上也不像经常抽烟的人。”若不是今天看到，家入硝子还真不知道天海鸢会抽烟。
“后来嘛因为烟的味道很难闻就戒掉了，只有烦的时候才想到去抽烟。”
天海鸢弹了下烟灰，随后想了想还是摁灭了烟头。
天海鸢又补充了一句：“抽烟对身体还挺不好的，烟瘾上来脾气还容易暴躁。”
她煞费苦心地明里暗里说抽烟不好的模样有些让人觉得好笑，明明刚才还在抽烟。
“嗯，确实。”家入硝子给面子地附和道。
两个人在医务室又聊了很久，哪怕是天海鸢单方面地回忆自己之前的事，家入硝子听得津津有味。
等到天海鸢再看时间已经凌晨了。
“时候不早了，快回去睡觉吧。”天海鸢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衣服，她也准备回去了。
“好。”家入硝子跟着天海鸢回到宿舍楼。
教师公寓和学生宿舍很近，只不过前者需要多走几步路。
“那老师就走了？”
“嗯。晚安老师。”家入硝子冲她摆了摆手。
天海鸢眉眼带笑，嗓音中沁着浓稠到化不开的温柔：“晚安，硝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