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既认人也认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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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苏文卿多年不归家，又卧床养伤数日，平日待下人也算和善，以至府中人渐渐忽视，她乃天武国骁勇善战的女将军，曾斩杀敌军数千人，为天武开疆拓土。
然自苏锦烨受罚起，便没人再敢忤逆她所言，见了她都似鹌鹑一般，低头问好后，就快步离开。
“念清，你......”苏文卿正欲吩咐她做事，便听清脆一声响，茶盏已摔碎在地，瓷片茶水四溅。
“小姐恕罪，奴不是有意的，小姐恕罪......”念清忙跪下收拾，嘴里不断念着告罪之言。
苏文卿得见她赤手拾起碎瓷，担心她划伤手，欲要伸手阻拦，可谁知她方伸出手，念清便忙抬手挡在面前，似是担忧苏文卿会给她一巴掌。
“用这帕子包着收拾，当心些别划伤手。”苏文卿见她畏惧得紧也不多做解释，只将帕子递给她。
因在她看来，府中人畏惧她，并非坏事，如此也免得他们都帮着苏锦烨来隐瞒她。
而她，也无谓做这恶人。
“收拾好后，去账房领一千金送去拾花苑，给......”苏文卿说话时停顿，因她一时想不起那女子换做何名。
直到半刻钟后，她才想起那人姓裴，至于名，至今不曾想起。
“给裴姑娘。”
“拾花苑？送千金？”念清本还惶惶不安，可随着苏文卿莫名一言，倒让她一时忘了恐惧。
按理小姐应派人去掀了拾花苑，怎么还会有给里头姑娘送千金的道理？
且千金并非小数目，乃将军府五年花销，还不止......
“不必多言，去便是。”
念清对她心中犯怵，便也不多问，忙收拾好低头离开。
只是才过不久，她又匆匆进房，“小姐，公子先前去拾花苑时，已去账房支了一千金，如今......账房银两还不够半年花销，更没有一千金。”
将军府素日节俭，哪怕数着铜钱过日子，余下的银两都撑不过一年。
且平日无封赏，将军一月俸禄并不多，否则朝堂之上怎如此多贪官污吏？
“你说先前他支了一千金去青楼？”苏文卿说话时，险些将手中的笔折断，“他领，账房先生便给？甚不曾告知于我？”
念清听得虽恐惧低头，但心中却默默道：姐弟俩谁也别说谁，还不都是给青楼送金子？
“小姐，公子已受罚，至今卧床无法起身，若您再施以家法，恐危及性命，如此，也无法向故去的老爷夫人交代。”
苏文卿听得沉默片刻，心想为何不早些将他打趴下，如此这一千金他花不了，她自己也不必拿去送人。
“那便先送一百两，与她说，余下的，日后会补上。”苏文卿言罢抬手示意她去办理，她自己则撑着脑袋，在思索日后如何才能养活将军府。
她这一想，便过去大半个时辰，直到念清回来禀告时，她还维持着方才的动作，没有挪动分毫。
“小姐，裴姑娘不收。”
“嫌少？你可有与她说，余下会补齐？”
念清听得小心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干笑道：“嫌少.....倒不曾，但裴姑娘说，要小姐您亲自交给她，旁人给的，她不收。”
她的笑，并非是嘲弄苏文卿送银两送不出，然在于，奴婢与娼妓同样是下贱之人，可裴吟却能不知死活地拒绝，而她想求都求不来。
当真是，同人不同命。
“为何？”
“裴姑娘不曾说缘由，只说若您拒绝，她便来者不拒，甚会主动迎前。”
苏文卿闻言心中复杂，不知该作何感想，只觉得气又没必要，不气又显得她窝囊。
“不收便罢。”
“那小姐，您真要亲自送去？”
“不可能。”苏文卿说话时，示意她将钱袋放置案桌，又交代道：“待公子能下榻时，命人看着公子，不允他出房门半步。”
既然给银两不收，那她大可将人看管严实些，不让他出门乱转悠不就得了？
虽说禁足非长久计，但能消停一阵子也是好的。
只是，苏文卿常年征战，许久才回一次府，故早已忘却，苏锦烨在歪门邪道上，是不点也通......
钻狗洞偷溜，也亏他想得出来。
“姐，你教训也教训过了，何必再如关押犯人一般，将我囚禁在房。”
“那一千金，我还未与你算账，你今日又闹得这般难看，我实在想不出，不关你的理由。”苏文卿此次归来，察觉自己从前，确对苏锦烨教导有疏，导致其今日，流连青楼。
若她依旧视而不见，日后她都不敢想象，苏锦烨会做出怎样逾矩之事。
“我说了，那一千金是为了帮她，而非是享皮肉之欢，我跟吟姐姐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吟姐姐？叫得可真亲近，不知道还以为她才是你亲姐姐。”苏文卿不屑轻笑，心中只觉苏锦烨是昏了头，找借口也不找点可信的。
分明是去寻欢作乐，还反说自己助人为乐？
可笑，谁信啊？
“一声姐姐算什么，我喊了你不知多少年，你不还是想着办法找我茬？”
“从小就这样，会点拳脚功夫了不起，就知日日欺压殴打我，你看我肩上这块疤，就是你拿剑划的。”
苏文卿闻言只觉他是认不清自己，从小便坏事做尽，她替天行道，为民除害，难道还有错？
“那是你该打，你目无师长，不尊长辈，被你气走的先生都能从这排去府门不止。”
“不会念的字便抠掉，不会背的诗就撕页，这倒也罢，将先生的胡子都拔了，算是怎么回事？”
苏锦烨听到此面上虽依旧带屈，但到底理亏没能出言反驳。
“你帮不上苏家的忙，也别给我添乱，你可知你那日进青楼，被多少人瞧见？”
“你在家混吃等死，倒是无忧无虑，而我终于待到伤势痊愈，能得以上朝，却因此没能得军功封赏，反是还被参本斥责。”
“你倒是心定定，一点也不怕我被陛下降罪，你饿死家中？”
“我......我......”苏锦烨自知惹了麻烦，想要出言抱歉，却又拉不下脸面。
“话都说不清楚，我对你也没什么指望，只希望你安份些，别连累苏家。”
苏文卿生起气来，总是什么也顾不得，伤人之言语出口，必定又要惹得一番风波......
“我哪里不安分？我又不曾做伤天害理之事。”
“你还敢狡辩？”若非念清阻拦，苏文卿则有很大可能，又得给苏锦烨再添新伤。
不说府中能否安宁，就说苏府近日吃紧，这医官整日请来请去的，药倒是喝饱了，可就没钱吃饭和发月钱。
“我不说话，你说我愚笨，我说话，你又说我狡辩，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了，要你跟着先生念书，你可往心里去了？”
苏锦烨最是厌烦她提念书，与他来说，这便是按着牛头喝水，不仅喝不下，还会被呛死。
所以他以为，要他念书，就是要他死。
“我也说了，我念不了，我没有这脑子，何必强求？”
苏文卿听他不仅不学无术，甚连好态度都拿不出，当即与他拍桌。
此番也不免让在场众人，皆倒抽一口冷气。
“那就跟着我习武。”
“也，也学不了，我手腕软，拿不了刀剑。”苏锦烨虽畏惧她的坏脾气，但依旧不曾向学。
而苏文卿此刻，倒真真明白了，文不成武不就是何体现。
“父亲母亲曾给你我各留一家商铺，多年来皆由我的人代管，如今你也长大了，该自己着手管理，赔了砸了，都算你自己的。”
“当然，若赚了，也得把府中亏空的一千金补上。”苏文卿说完后，转头命人将商铺的账册取来，然府中人听闻此讯，无一不出言阻拦。
府中本就吃紧，现就靠两家商铺才勉强得以平衡开支，若其中一家败在苏锦烨手中，那他们的月例岂不一块砸在他手？
“小姐三思，公子尚年幼，恐不能管理商铺。”
“小姐三思——”
然不顾众人劝阻，苏文卿执意要让他接手商铺，“日后你能去的地方只有苏府和商铺两处，我会派人时时看着你，你别再耍花招。”
“哼，等我赚了银两便自立门户，看你还能管得着我。”苏锦烨说得，接过账册起身便走，果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点不曾担忧管理一家商铺是如何艰难。
“小姐，公子他怎么能管得了？”念清只觉得公子胡闹，连带着小姐也一起昏了头。
“他总得有个事做，既不知何处有天分，那便都试过去......”苏文卿话将说一半，便见府门守卫来报，宫内来人传他入宫面圣。
苏文卿听到此，便知这乱子一定是苏锦烨给他惹来的，三天两头的往青楼去，她都不敢想外头人，将苏府传成了什么模样。
而她这得胜归来的将军，恐怕也早已被贬得一文不值。
德行不端者，无论其取得多高的成就，也是要遭人瞧不起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既认人也认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