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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李母病逝 十九年养育 ...

  •   故园无声19

      (五年后)李云纵马南行,却不知该往何处去。当年北上得胜而归,却遇宋军突袭,李?惨死宋兵手中,李云被俘。
      救她的是拓跋熙,囚禁她整整五年的,也是曾经的朝辰公主。
      五年来,她无数次想过被俘为囚,不如死了来得痛快。但只要想到,李母丧后,李府只有张凝一人支着,便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现今终于逃了出来,却被魏兵当做叛徒,这些年的苦,竟白受了。这一刻无家无望,她反倒没有求生之心,最后一念,是再见一眼张凝。
      “平城,我尚未去过,守边一世,既然说我是反贼,那便真反一次,又何妨?”

      北方柔然听闻魏国兵败,趁机而来。太子正在代地守边,亲率大军迎敌。
      此时中秋将至,一战再起,没温存几日,李云便又要随父亲上战场。李云离府时,下了一场大雨,门前惜别,张凝的心从未这样不安过。
      “凝儿,此次出兵,路远日长,你要顾好自己,待我得胜,半年必归。”
      “我等你,我这一世都等着你。只盼此战过后,你能多陪我些时日,如这般聚少离多,我怕熬老了自己。”
      “不会,夫人貌美如初,哪就老了?”
      “什么时候了,你还只管贫嘴?”众人将行,小将军在府门前抱着张凝亲了一口,偷了满嘴的胭脂。
      “这些人在呢,不知羞臊!”
      “夫人不准我贫,亲一下总行吧。”李夫人走上前,点着高她半头的李云的脑袋。
      “你呀,何时能知收敛?这媳妇儿我给你看着呢,你放心去战。但要处处小心,护好爹爹。”李夫人说完话后,轻咳了几声。
      “我知道了娘。你们回去吧,雨太大了,再淋病了你。”李云对母亲言道。
      “知道了,倒是你们,冒着这样的大雨进兵,衣裳哪能干着?受苦了,我的儿。”
      “不苦,娘,好着呢。”
      小将军跨上马背,跟着李将军离去,却不想这一别,再见竟过了整整五年,早已物是人非。

      李家父子此去迎战,连战连捷,那太子拓跋司也敬李云是个英雄,见他如此无畏,想必将来自己登帝时,也是助他得势的一员猛将。
      如此说来,那张凝他真的就只有想想的份儿了。现今内外战事四起,他不能因为一个女子,而伤了李云,损了守边大将,牺牲社稷。
      可是即便如此,他对张凝仍旧心存念想,她舞剑的身影,在拓跋司心中,甚难忘记。

      张凝这些日子,盼着家书,也学着针线活计。李云走时,李夫人淋了那场雨后,感了风寒,半月未愈,汤药无用。
      张凝本想将消息告诉送信来的府兵,但是李夫人怕战场上父子因她分心,这才未提一字。那一日晨起,李夫人在房中叫人:
      “凝儿,张凝!”
      “娘,你怎么了?”
      “我觉得身上不好,今日怕是不行了。”
      “娘,你说什么呢?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我去请大夫!”张凝急出了眼泪,一面安排采薇回张府,让员外去城外请医,一面让菱荇煮药端汤,给李夫人灌下。
      夫人吃过药后,身子稍好了些,她拉住张凝的手,对她说:
      “我这身子,是打小带的病,怕是难好了。熬过了是运,熬不过是命。这些日子,你尽心待我,苦了你了。
      现今家中只有你我,若我去了,这家你要替我管好,等他们回来,便算圆满了,云儿有你,我也放心……”
      “娘,你怎么了?”
      “我觉这次,怕是过不去了。”
      “不会的,娘。您说我剑舞得好,若你好了,我教您。我那对儿鸳鸯怎么都绣不好,我还等娘教我呢?”张凝趴在李夫人床边流泪,李夫人揉了揉儿媳的头发。
      “莫要哭了,凝儿。你可知每次看你,我都想着,若我那云儿如你一般,该多好啊。云儿很是好看,却从未穿过女装,戴过发饰,涂过胭脂,多遗憾呐。她也从来不曾与我说过心事……咳咳。”
      李夫人感觉胸中闷着,咳得厉害,喘气很是费力,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张凝守在床边,这婆婆初时与她不睦,时间长了反觉得脾气合得来,可这好景未长,李夫人身子如此弱,来瞧病的医生,个个面露难色,这夫人恐真难熬过这个秋了。
      入夜后,李夫人服了药,打发张凝回自己的屋子睡觉。
      “娘,我留在这里陪你。”
      “陪了这些日子了,你也乏了。不必陪了,好好睡一觉。”张凝看老夫人执意要她离开,近来也确实困乏了些,这才带着熬得困顿点头的采薇,走回别院。
      草草洗漱后,张凝睡下了。三更时,外面忽来风雨,张凝正梦到李云返程,便被雷声惊醒。她起身喊了句:
      “采薇!菱荇!”
      “小夫人,我在呢。”菱荇觉轻,采薇早已睡死,听不见惊雷。
      “穿好衣裳,陪我去看看夫人。”
      “好。”
      张凝醒后,心更不安,她等不及雨停,冒着如烟大雨,在夜里进到李夫人房中,那纸伞丝毫不能遮雨,张凝的衣裙已经浇染透了。
      “小夫人,你怎么来了?”
      “夫人怎么样了?”张凝掸着身上湿衣,小声问道。
      “一直睡着,未见醒。”守夜的婢女说道。
      “不该啊,娘身子病着,我在时,她夜里总起。怎么外面雷声这样大,她却睡得这么实?”
      “这,奴婢也不知。”
      “带我去看看。”张凝随着侍婢入房,侍女点起灯来,张凝凑近夫人,见其真的闭目睡着,才算安心。
      她嘱咐身边人关好门窗,莫要夫人受了凉。还轻轻地为夫人盖上被子,可是当手触到夫人身体时,发现她身子硬着,张凝慌忙去握李夫人的手,发觉这手已僵硬冰凉。
      “娘,娘啊……”

      拓跋召几次想入宫见母妃,皇帝不许,还密谋下令,说贺兰贵妃干涉朝政,蛊惑君心,赐了她毒酒白绫。
      拓跋召得知消息,带着人马冲入宫中,救下母亲。这时皇帝拓跋圭赶来,以谋逆之罪,举剑来击拓跋召,拓跋召早对拓跋圭失望透顶,况且都城因战空虚,他外公贺兰危此刻趁虚而入,已经带兵入了平城,不如将错就错,彻底断了这父子之情。
      拓跋召与皇帝,在贺兰贵妃平苑对峙,十六岁的拓跋召剑抵拓跋圭咽喉,他狠下心来,用拓跋圭赐予他的宝剑割断了皇帝脖颈,自此背上了杀父弑君的罪名。

      都城之变,城内太子亲信快马赶到边境,代地内外闻听消息者,皆为震惊。
      将军府却在此时传回老夫人病逝的消息。李云在李将军营中哭了一通,她要赶回城却被父亲拦住。
      “此刻是在营中,没有太子之令,不可撤兵。”
      “我单骑只马,自己回去!”
      “胡闹!云儿,现今你是将,御北之战未捷,宫中之乱未除,你就不能走。”
      “忠国重要,那家呢,就无妨了吗?我娘生养我十九年,我未尽孝,现时竟连回家见母最后一眼都不行吗?凝儿一人在家,她如何应对家中之事?”李云擦着泪问道。
      “云儿,忠孝难两全,我也不想如此。”

      两人争执之时,拓跋司从营帐外走进来。他双眼红着似刚哭过,可他口中之言,却毫无情绪。
      “二位将军,柔然撤兵了。现今宫中之变,需我带兵回去平乱,绝不能放任拓跋召窃国,如今我方知,父皇杀我亲母之由,确不该让外戚专权。”
      “我等愿听殿下调遣。”
      “好,我先带兵回都,你们父子二人断后,若柔然再起兵,也好钳制一二。”
      “如此甚好。”李云知能回城,心里稍作安慰。
      “云儿,勿要多言。”李将军对李云说道。
      “我知你失母,正急着回去。现今你那夫人一人在家中,恐难应对。也该早些回去。
      这些日子应战,你李氏父子之功,我记下了。待我平了内乱,定与你等封赏。”拓跋司言道,李云未答话,李将军接道:
      “臣惶恐,太子殿下不必言此,为国尽忠是做将的本分。您乃太子,这天下无二主,李?定全力保太子无恙。”
      “将军真忠臣也。”

      第二日,太子领军先行,李家父子仅余不足千人骑兵,太子行了半日后,他们才领兵撤往边境代地。
      这一行,要防着柔然突袭,魏军每日面朝北地扎营。却不想得知魏国宫变的刘谷,趁机北上来袭,在魏国边境,两军相对,骑兵擅短战,能攻不能守,再次陷入宋军包围。
      李云骑马突围,却在阵前看到了熟悉身影,她如何也不敢相信,此刻与她对垒的,是旧时公主拓跋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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