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双天下》翰墨丹青

12、 茶烟轻扬落花风

　　平日里，皇宫是清冷的，一柱一瓦都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与之相伴的是寂静，不管多么繁华，殿宇依旧空旷，永远也填不满的空旷，即使丝竹笙箫、夜歌鸣鸾。
　　殷玄清进出皇宫数次依然感受得到这里的疏离，让众生仰望的高度，带着高高在上的皇威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他不喜欢这里。
　　“我也不喜欢。”玄清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四王爷。”玄清向他作揖后别过脸去，轻垂眼帘，不打算去看那张英俊的脸。
　　“玄清……”季宸的话被走向这边来的公公打断了。
　　“四王爷，殷公子，皇上让二位去御花园。”
　　于是二人一起向御花园走去。
　　“不知今天会有什么好玩的。”季宸慵懒地说着，有着皇室特有的雍容。
　　玄清脸上挂着浅笑，不亲不疏风轻云淡。

　　准备茶点的宫女来来往往，虽然忙但路过那一玄色一天青的两人身边时，总会偷偷瞄上几眼：同样的华贵俊雅，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一个有着浑然天成的凌云之势，常常英魅的一展笑颜；一个带着青山秀水间的从容淡泊，笑中清浅潋滟。
　　两人看着那些面如含春，羞答答走过的宫女，季宸用一脸“都是你的错”的表情瞪了玄清一眼，后者无奈的笑了，对此不置一词。

　　“儿臣拜见父皇。”季宸满脸乖孩子一样“单纯”的笑着，引得皇上满心的怜爱。然后又对着父皇身边的太子，殷黛荷施礼问候。
　　“殷玄清拜见皇上……”
　　“殷公子不必多礼，朕是闲来无事找你们聊聊天，来人啊，赐座。”
　　“靖宇啊，你打着殷姑娘四处转转吧，以后人家就是你的太子妃了，宫里的事要多熟悉熟悉才行。”
　　“是，父皇，那儿臣先行告退。殷姑娘，这边请。”
　　“谢太子殿下。”说罢又向皇上服一礼随太子款款离去。
　　皇上略问了几件家长里短后又慈祥的对玄清说：“殷公子善为茶艺，朕还有季宸素来喜欢喝茶，不知殷公子可否露上一手。”
　　“皇上过奖了，不过小技而已。”
　　“公子谦虚了。”季宸忙道，说什么也得转他口茶喝——玄清还欠我杯茶呢。
　　早有小宫女奉上茶具，殷玄清净过手后，微敛广袖，素手冲茶。
　　“这一式为指点江山……”一字一句缓缓道出，眉间淡雅如晴空皓月，东风过柳，每个动作都做得恰到好处，行止间衣襟透着点点茗香。
　　玄清明明在动，季宸却觉得他静若出水青莲，又好似一幅清远冲淡的山水画。
　　“皇上请用茶，四王爷请。”
　　杯盏是极好的冰玉盏，薄而清透，启盖，那茶的香气终于溢了出来，浮光冰盏，轻涵翠缕烟，让人不禁赞叹。
　　“果然是好茶。”季宸说道。
　　茶面尚浮着细细的乳沫，澄澈的茶汤中几点茶叶分外动人。启唇轻啄，清香流入唇齿间，微苦后留满口下余香，品茶时，季宸就好像又回到随师修道的山中——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
　　半晌，碎花飞落眼前，打破了静谧的气氛。
　　“果然名不虚传。”皇上赞道。
　　“父皇，儿臣有事相问。”
　　“但说无妨。”
　　“殷公子以后就是国舅了，父皇可曾为他备下府邸？”
　　“呵呵，朕怎么会忘呢，早就下旨了。”
　　“嗯~离府邸建成尚有数月之遥，在此之前，能否让殷公子到儿臣附上小住。”
　　“你这小儿是想人家的茶吧，不知殷公子意下如何？”
　　殷玄清笑着说：“四王爷高抬了，在下见你近日公务繁忙，如在下前去叨扰，恐怕会给四王爷带来诸多不便。”
　　“怎会，小王荣幸之至。”
　　皇上也开口劝道：“殷公子不必谦让，你是我永国的贵客，日后又是皇亲国戚，住在四王府朕也不会担心照顾不周怠慢了殷公子。”有又对季宸说道：“你要好好招待殷公子才是，莫失了我永国的风仪。”
　　玄清要再继续推却就是不敬了，索性点头答应下来。
　　“殷公子想来还没游过皇城中的名山胜水吧，就让小王带你四处游历一番，怎样？”季宸竭力隐藏，可还是高兴之情从话语中流露出来。
　　皇上看这个四儿子这样高兴，想到这几年给他的关爱实在是少之又少，其他皇子这么大早就妻妾成群了，宸儿却还至今未娶，等联姻过后的给他找个好妻子……

　　宫门外，玄清向季宸说道：“容在下回去打点一下，明日再去府中。”
　　“行~怎们不行~殷公子可是贵客。”季宸阴阳怪气得回道，心中想这下你是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