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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流债 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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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曳楼最近正值升任的关键当口,本来稳稳当当的事,不料昨日朝堂之上,权臣逼死青楼女子的言论甚嚣尘上,多道弹劾他的折子皆是被定国公竭力拦了下来。可以想象,一旦圣上听闻了这种传言,不但对他的仕途打击惨重,更是给定国公府百年清贵的名声泼了污水。
萧曳楼挨了家法伺候,别看他此刻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模样,实则后背缠着密密匝匝的纱布,隐隐还往外渗着血迹。
他是带着目的来的。
萧曳楼对上女子恼怒的眸光。几日不见,女子仿佛消瘦了许多,一张巴掌大的脸儿在腮帮子处微微鼓起,杏眼瞪得圆圆的,眼眶微红,泛着湿意,看着他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把他打出去。
他本该不悦,毕竟从来没有哪个女子在他面前敢如此放肆。但被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瞪着,一时之间居然生不起气来。不知为何,他瞬间想到了母亲养的那只大眼汪汪的狗崽子。萧曳楼没好气地想。这叫袅袅的,姿容确实出众,颜色难得,不然他也不会对她动了心思,头一个月新鲜的时候属实腻歪了一阵儿。可惜这人是个不安分的,在他身边还敢跟昔日情人藕断丝连,性子也小家子气爱掐尖,看久了心里厌烦的不行,便找了个心情不爽快的时候,就把人踹了。没想到后续牵扯出怎么多麻烦事来。
情不自禁的,萧曳楼接了那杯茶,轻轻嘬了一口,神色安然道:“成了,你也别闹脾气了,你那日的要求,爷应了就是,收拾收拾包袱,明日进府。”说完不理会柳袅呆懵的反应,对一脸喜色的鸨母交代:“把她的身契拿来,赎身银子记在账上。”
听了这话,柳袅还有什么不明白,定是原身仗着宠爱提出想要入府做妾这种要求,招致对方不喜,只是不知为什么,他又忽然妥协了,难道是心里愧疚想要弥补一二?柳袅思付着,觉得可能性不大。
柳袅咬牙道:“爷,奴不愿离开,我知道您是抬举奴,可奴也想过了,奴乃烟柳之地一介下贱之躯,能得爷的青眼已经是三生有幸,怎敢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奢望,上回是奴猪油蒙了心,本就不该提这回事,爷就当个笑话过了便是。”为了让对方打消纳她为妾这个意图,柳袅不惜自轻自贱,说着屈辱不堪的话自损。
她是盼望离开这青楼,却不是以给人做妾的方式,况且还是去那令她避之不及,视若洪水猛兽的定国公府。
萧曳楼的脸色沉了下来。任凭这个女人巧舌如簧,他只读出一个意思,那就是她不愿入府。上一次在他身边,她可不是这么说的呢,难道这其中,有别人的授意。萧曳楼眸中划过冷色。
定国公府势大,如日中天,萧曳楼更是圣眷有加,仕途之路平步青云,不知道惹了多少势力眼红。他实在不得不怀疑,这次的祸事,柳袅的背后少不了他人指使。
思及此,萧曳楼也没了好脸色。他笑时风流倜傥,平易近人,不笑时面沉如水,威严满满,挺能唬人。不过,进不进府,可不是她说了算。
萧曳楼此行的目的当然不是与旧情人再续前缘,他只要把人带回府中看管起来,堵了悠悠众口,顺便顺藤摸瓜,揪出这幕后主使。敢剑指他萧六,就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住他的反击。
萧曳楼怒极反笑,上前亲呢地捏住柳袅小脸儿,模样笑着,语气森寒:“爷的小画眉,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爷抬你进府是给你脸,昔日你幽会情人那笔旧账,爷还没跟你算呢,不要惹恼了爷,不然你这小身板儿可承担不起,知道没?”
音量不小,屋里众人皆是听的清清楚楚。鸨母知晓柳袅在跟着萧六时还敢沾花惹草,眼前一黑,害怕得心都要跳出来了。这萧六脸黑的时候跟个活阎王一样,吓得她气也不敢喘,腿止不住得发软。“这小妮子,可惹下大祸了!”鸨母暗骂,生怕萧六一怒之下牵连了她。
离得远的鸨母尚且害怕,又何况直面萧六的柳袅呢。她望着男子可怕的脸色,被捏住的脸颊微微发疼,她知道她再拒绝下去会招来什么下场,可是她不甘愿,不甘愿刚逃离那个出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又被抓回去。当下心里涌上无助委屈,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看上去脆弱不堪,我见犹怜。
萧曳楼却毫不心软,他是个怜香惜玉之人,不过也要分情况。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旋即松开了手。“你这是何苦呢,小画眉,爷还是很疼你的,你不跟爷走,莫非是想留在这里任由万人骑?如果你真的是怎么想的,也只能成全你了,毕竟强人所难实非君子所为。”
柳袅立马领会了他的意思,吓得面若纸色。他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慢慢的,柳袅冷静了下来,就在萧曳楼认为她想明白了的时候,柳袅抬起头,语气认真平静地问道:“我能知道为什么吗?”她没再自称奴。
萧曳楼挑眉,“什么?”
柳袅道:“不怕惹了您的笑话,前些日子,我钻了牛角尖,很是做了些蠢事,身子被自个糟蹋得已经落下了病根,大夫说寒气入体,恐怕今后也难有身孕。以这残败之身入您的内院,注定不会有子嗣傍身,后半生我该如何自处?”这是打起了感情牌。显然,她还想垂死挣扎一番。不等萧曳楼反应过来,又是一叹:“我不过蒲柳之姿,说句不敬的,我不信爷是顾念旧情方才有此一举,我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值得惦念的,非要六爷紧紧攥在手里才安心?”
萧曳楼听着她的陈白,看不出喜怒,蓦地笑了。这一番话说的好,他萧二在这女子的嘴里,俨然成了一个始乱终弃,迫害弱小之不义之徒。她看着句句示弱,实则言辞犀利,始终占着理,竟连“下半生”的境况都考虑清楚了。这一番话几分真几分假,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毕竟五月的湖里,能冷到哪里去。
萧曳楼泠然,见之与从前秉性大相庭径,更加存了提防之心。不过见人可怜巴巴一副绝望的小模样,萧曳楼到底还是气短了。起了点捉弄的意思,轻声低语道:“小画眉,你太小看自己了。爷惦记什么,图你什么,你当真不知道吗?当然是......”后面几个字是附在耳边说的,也不知他都嘀咕了些什么,总之柳袅一听完,耳朵和小脸立时就如同火烧一样,欻的红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笑眯眯的狐狸模样的始作俑者,心里震惊他的无耻程度。
萧曳楼只觉得鼻尖萦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暗香,起身之后,视线在柳袅莹白小巧的耳垂上停留了一会,突然有些口干舌燥。
等柳袅回过神来,屋里就只剩下她与萧曳楼这厮了。鸨儿等一众伺候的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离开,并贴心地带上了门。分辩未完,柳袅心里焦急难安,看来他是不打算放过她了。正不知如何应对,可是很快,柳袅便没有功夫想着这个了,等她注意到男子灼热的视线,品出不对劲来时,已经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打横抱起了。
柳袅大惊,开始在男子怀里扑腾——这个眼神,她总算想起来了,她前世的丈夫萧二,每每想要对她进行非人的折磨时,就会流露出这样如狼一般的神色。
可是她如何挣扎得过,她害怕得手脚发抖,被男子扔在床上,那些阴暗可怖的疼痛记忆铺天盖地涌上来,淹没了她,几乎要窒息而亡。她仿佛回到了梦中,那些被当作牲口摧残的日子,恍然以为自己还是萧二手底下的一个玩意儿,只觉得恐惧如山倾轧,她不敢躲不敢再推拒反抗,因为她知道那样做的下场是什么......于是认命般死死的闭上了眼。
萧曳楼俯身过来,咬了咬觊觎已久的白玉似的耳垂,果然如想象般柔软清香。这时,他感到身下的人剧烈的发抖,捏着人的脸儿扭头过来对着他。
屋里灯光充足,这一看,萧曳楼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