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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竹马》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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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广播剧第一季的录制顺利进行着,所有人都意识到两位主役的默契值每天都在蹭蹭上涨。
“沈兄,来日方长,切记不可急功近利!”达喜轻轻放下犍槌,从蒲团上起身,给沈长生倒了一杯茶,沈长生接过,端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阵,然后轻笑两声,“天锦寺的茶果然不俗,小师傅,你的手艺也越发精湛了。”
达喜合掌放于胸前向沈长生作揖,“沈兄谬赞。今日天色已晚,沈兄慢走。”沈长生将那盏茶轻放于案上,打开折扇在脸上扇了几下,扇面下的脸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前几日我在上山的路上一不小心崴了脚,现下正难受得紧,小师傅竟忍心赶我走么?”
达喜不为所动,背过身,为沈长生打开寮房的门,“再不走,太阳落了山,以沈兄的眼力,怕是另一只脚也保不住了。”
沈长生大笑了几声,忽然凑近达喜的身后,将嘴巴贴近对方的耳边,轻轻呼出一口气,达喜一脸从容,不卑不亢,沈长生却也不急,依旧在他耳边黏腻,“小师傅,我来你这儿一趟这可不容易呢,就这么放我走了?”
“等一下等一下……那个!沈长生语气太肉麻了!你这么着急干嘛呀,等会儿把人家小师傅吓着了!哈哈哈哈!”
被愿鲸来的笑声感染,录音师和策划也在外面笑个不停,贺谨信狐疑地看了知禅一眼,“有吗?我很着急吗?”
知禅还沉浸在剧本里,听见贺谨信问这么一句,他也一脸懵,“什么?”
贺谨信撅了噘嘴,示意知禅往玻璃窗外看,知禅转过头就看见外面的三个人笑得满面春风,他不解,“这段很搞笑吗?”
愿景来摆摆手,“没事没事,沈长生注意点你的情绪啊,别把目的暴露的太快了,悠着点儿!”
贺谨信也笑,“好的来来姐!”
知禅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脑海里一直盘旋着贺谨信刚才那句“就这么放我走了?”声音清晰魅惑,像极了勾引。
他突然有点羞愧,倒不是因为贺谨信如何,而是明明这一段台词语气和剧情走向不符,自己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跟着贺谨信的思路越走越歪。
贺谨信便换了个语气,“小师傅啊,我来你这儿一趟可不容易呢,你就这么放我走了?”这次像是在质问什么,知禅了然,这才对,他是来和达喜商讨要事的嘛。
达喜眸光流转,又轻轻合上了房门,但仍背对着沈长生,“蚁穴动乱,王者不可分,沈兄只需记得我的这句话即可。”
沈长生将折扇合起,一下一下敲击着胸膛,“蚁穴动乱,安有完卵?小师傅,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即便是你,哦,即便是佛祖,怕是也护佑不了全天下的子民吧。”
达喜看着沈长生离去的背影,捏紧了手中的佛珠,“长生,我会陪你一起。”
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和沈长生共进退同荣辱的达喜,却一直没等到沈长生再来天锦寺。
直到他离开的两月后,从京城传来了沈将军弑君的消息,他的佛珠碎了一地。
“达喜师傅!达喜师傅!求求你了,你去见见我家将军吧,弑君之罪,罪无可恕,他就只是想见你最后一面!”沈长生的随从,也是军中副将,薛含歌,在天锦寺寺门外,喊了一夜。
直到旭日东升,偌大的天锦寺,始终没有一个人来开门接他。薛含歌喊得嗓子都哑了,他有气无力的一下一下锤着门,“柳歉……柳公子……你去见见他吧……”
而天锦寺内,已经乱作一团。
达喜听见沈长生的消息就迅速病了,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寺内的老师傅们轮流看守,薛含歌在寺门外的那一夜,住持已经为达喜点燃了长明灯。
开山门的小比丘看见晕倒在门外的薛含歌,连忙叫人将他抬进寺中。
薛含歌看见达喜的灵位,吓得魂都掉没了,他大哭着抱紧灵位,嘴里只念叨,“我家将军可怎么办啊……”
录音棚内突然传出抽噎声,贺谨信顿住,默默地从桌边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塞到知禅手里,知禅停了下来,给自己擦眼泪。
“哎呀吱吱太入戏了……还可以吗吱吱?”愿鲸来隔着玻璃窗担忧地看着知禅,知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我没事的,我有点泪失禁,情绪到了控制不住。虽然我是知道柳歉没有死,沈长生也没有死,但是当下那个气氛,真的挺难受的。”贺谨信把手臂伸过来在知禅后背轻轻拍了拍,知禅就转过头看着贺谨信,眼神中带着意味不明的流光。
就是这一眼,贺谨信内心的矜持和忍耐全部都快要破土而出,他只觉得脑袋发胀,心脏也咚咚地锤着自己的胸腔,一切都在宣泄着不满。
“来,继续吧。”知禅重新投入状态,贺谨信也收回手,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柳公子……我家将军还等着你呢,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哎呀不行,简老师配的太好了,我一听薛含歌的声音就受不了了!”知禅把脸埋进胳膊里,觉得羞愧。没几秒,贺谨信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惊呼了一声,惹得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他,知禅也抬眼懵懂地看着他。
愿鲸来疑惑的转过头,“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哈哈哈没有没有,我就是想问个问题,简易凡录这个片段的时候,是不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知禅好奇,“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货一激动就哭,一哭就流鼻涕,搞得像被爹妈混合双打后的小学生!”
知禅终于笑出声,“是吗?”
贺谨信嗯了一声,“反正没你哭的好看。”
知禅“.…..”
“你怕不是在嘲笑我吧?”
贺谨信瞪着无辜的双眼,“哎呀吱吱老师,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对你从来都是真心实意的夸奖啊。”
知禅噎住,耳朵浮起红晕。
录制结束,已是华灯初上。贺谨信预备叫上小因简易凡他们一起吃饭,知禅看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朝贺谨信摆了摆手,“你们去吃吧,我有点事先走了。”
贺谨信不免要在心里盘算一番,周知禅在上海也没什么朋友,他认识的那些人大多都在北京和武汉,连祝好和赵劲都赶回去拍戏了。谁会在吃晚饭的时间叫他出去,并且他还只是看了一眼短信就真的出去了呢?
难不成是赵蜀校?
“嘿!鹤哥,你发什么呆呢,你那碗面再不吃就坨了,都放了多久了?”简易凡说完捅了一下小因的胳膊,“小屁孩儿,这家伙怎么了心不在焉的,你知道吗?”
小因正聚精会神地刷着微博,下意识转过一个角度,避开简易凡的触碰,“我上哪知道去,我整天都在棚里。”说完还白了简易凡一眼,“你不如关心关心章聊?”
“他?他又怎么了?又找望周知麻烦了?”
小因嘿嘿一笑,把手机举到简易凡面前,“吱吱老师在我们公司能有什么麻烦,是章聊,他和一小姑娘吃夜宵被拍到了,狗仔发微博还艾特了原音工作室,所以我才能注意到。”
贺谨信听见这消息终于回过神,“啊,什么?什么被拍到了?”
小因于是又把手机递给贺谨信,“喏,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消停,三天两头上娱乐新闻,这写新闻的人也有意思,我们这么多帅哥不写,天天逮着章聊一个人写。”
“屁的小姑娘,八成又是哪个老鸨吧,给他介绍鸭子的。”简易凡此话一出,在场另外两人纷纷石化。贺谨信最先缓过来,拿起筷子吃自己的面,“你要是不放心打个电话问问,别搞得一脸怨妇相。”
“谁怨妇了,谁不放心了?我就是觉得他没救了。”简易凡看着自己面前的空碗,心里一阵烦躁,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两张毛爷爷交给小因,“你待会儿去结账吧,我先走了。”
小因接过钱一脸懵的看着简易凡离开面馆,他转过头又看向贺谨信,“他这是去捉奸吗?”
贺谨信嗤笑一声,“恭喜你,你最近脑子开窍了。”
小因嫌弃地撇了撇嘴巴,“虽然我不能理解为什么男人会喜欢男人,但既然喜欢了,感情总是一样的吧?都是不能自持,热血冲动的吧?为什么还能一时喜欢,一时不喜欢呢?”
贺谨信闻言,心下一阵惆怅,如果真的能一时喜欢,一时又不喜欢了该多好?没想到年近三十了,还体验了一把暗恋的滋味。自己都有点可怜自己了。
“他们的事你少管,别没吃到肉还惹一身骚,听到没?”贺谨信觉得自己是言逆耳,松樵不在,自己却为这些破事操碎了心。
“那,鹤哥,你这又是怎么了?吱吱老师可没像章聊那样拈花惹草吧?”
贺谨信闻言,吓得被面条呛到,咳嗽不止,小因见状连忙抽纸巾递给贺谨信。“我说错话…了…吗?”
贺谨信猛地喝了几口水,缓了一会儿,“你…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吱吱老师和我……那跟章聊简易凡他们俩能一样吗?”
小因不解,“不一样的地方在哪儿?”
贺谨信板起脸想要解释,顿了几秒想想还是觉得算了,谎言不能说得太多,更何况这些话明显连自己都骗不过。
“你…是听松樵说了什么吗?”贺谨信的语气都不自信了,他耷拉着脑袋,不敢看小因的眼睛。是的,喜欢周知禅这件事情本身并不难为情,但是一场隐晦的要命的暗恋,却是极其羞愧的。
“哈?松哥跟我说什么?”小因蹙着眉想了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似的笑了两声,“哎哟,你是说你对吱吱老师……这件事?这还用谁告诉我吗?”小因抬手叫来老板结账,然后又继续说起来,“可能只有吱吱老师自己不知道了吧,只要吱吱老师在的场合,你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每天跟在他身边,就差上厕所和睡觉了。是个人都觉得不正常吧。”
贺谨信自嘲的笑笑,小因连忙摆手,“我不是说吱吱老师不是人啊,我也不清楚吱吱老师他是个什么情况,按理说,被一个人喜欢难道不是很敏锐就能察觉到的事情吗?更何况你还这么明显!”
贺谨信突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是吗?你都发现了,我还以为我隐藏的很好了。”
“古人说的好,喜欢一个人就和打喷嚏一样,是藏不住滴!”小因站起身,整理好外套,“走吧鹤哥,咱们回宿舍吧。”
“哪个古人说的,怎么这么耳熟?”贺谨信斜着眼满脸的不相信,小因讪讪一笑,“别人在安慰你的时候,就不要在意细节了嘛。”
两人在马路边徒步,贺谨信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小因啧啧两声,“要不,鹤哥,你打个电话问问吱吱老师在干嘛呢?再不济问一句吃饭了没有啊,也行。”小因说着还做了一个手握羽扇的动作,自我感觉是诸葛孔明转世似的。贺谨信却伸了个懒腰,“你以为我不想打吗,但是你知道吗,时间久了,我自己都有点怀疑了。”
“嗯?怀疑什么?”小因不是很能理解。
贺谨信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月亮,伸出手指给小因,“你看那月亮,漂亮吗?”
“哇,今天是月中了吗,月亮好大好圆!”
“那你会想要得到它吗?”
“得到?”
贺谨信收回手,放进口袋里,叹了口气,“对啊,得到,把月亮摘下来,放在你的怀里,只有你一个人看得到它的煜煜光辉。”
小因啊了一声,表示不解,“可是,人们喜欢月亮,不就是喜欢它高挂在天边,照亮每个夜晚么?如果藏在怀里,那就只是一个冰凉的石头了。”
贺谨信转过头对着小因点点头,“是啊,暗恋其实就和喜欢月亮是一个道理,喜欢它莹莹光辉,却又害怕它掉落神坛。”
小因鄙夷地回了一个眼神,“鹤哥,你这是在给你的怂找借口吧,我们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什么神不神啊鬼不鬼的,就是忽悠人的。”
贺谨信其实从怀疑周知禅去见赵蜀校的那一刻开始,就想要求证了。但是这样做,很可能会被讨厌。他害怕太过冒进的做法非但不能让周知禅喜欢自己,还会把人越推越远。
所以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感情。
他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喜欢什么,前进和后退,都不能给自己带来满足。患得患失,犹豫不决,窝囊至极。
“哎,鹤哥,好像是你手机响了。”
贺谨信掏了掏口袋,果然是自己的手机在震动,他按亮屏幕,“嗯?”
“怎么了?”
“是吱吱老师那个当经纪人的朋友,你先进去,我接个电话。”
“哦好。”
小因几步并作一步,跨进小区大门,在转角的地方,回过头又看了一眼正在打电话的贺谨信,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谈恋爱有什么好,一个一个都魂不守舍。”
“祝小姐,晚上好。”贺谨信礼貌的打招呼,但心里已经焦急地在猜测,他和祝好没有打过几次照面,留了电话也属于社交礼仪,她能在这个时间点给自己打电话,只有是因为周知禅了。
“喂,是鹤老师吗?我是吱吱的朋友祝好,上次在公寓见过的!”
“嗯,我知道的祝小姐。”
“哦……那个,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就是…..我就是想问你一下,你能联系到吱吱吗?今天下午到现在我给他打了十几通电话都没接,微信也不回。你们是还在录音吗?”
祝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贺谨信顿觉不妙,“什么时候的事?”
“嗯?”
“我是问,你是什么时候发觉联系不到他的!”
“哦,下午我给他发微信,他还回复我一两句,大概是七点多的时候,我再发信息他就没回了,然后打电话显示关机。”
贺谨信意识到,七点,那是他们结束录制分别的时间。
“祝小姐,吱吱在上海有必须要见的人或者要去的地方吗?”贺谨信点开免提,切换手机页面,给小因发了一条微信【帮我把车开到小区门口,快】
祝好越紧张脑袋越迟钝,她有些着急地敲着自己的后脑勺,然后灵光乍现,“哦哦哦,那个鹤老师,我知道吱吱在上海没有认识的人的,但是最近有一个人回上海了,我在想他们是不是约着见面了?”
贺谨信发微信的手顿住,“你是说,赵蜀校吗?”
“额,你怎么知道?算了时间紧急,我先给他打电话,鹤老师麻烦你去一趟时光大道788号。”
贺谨信接过小因送来的车钥匙,飞驰着赶往祝好说的那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