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子的小骨头》卡到小骨头

11、时光匆匆

　　浴室，优缓的钢琴曲，信子唧唧歪歪地哼着小调，愉悦似乎跟附在身上的泡泡一样往外冒。信子的心情却很是奇怪，有些酸酸甜甜，自己还能够像年少时那样心无芥蒂和骨头打打闹闹，已经是最好的重逢。在嬉笑间常常会比较忘却沉重的挂念，信子也弄不懂自己对这份藏在心里的感情到底有多少渴望和奢求。7年之前，从这个地方离开，被好多人认为是落荒而逃，逃开世俗，逃开舆论，逃开战败的爱情。大概只有信子才知道，要逃的只是因为自己真的对老师有了能被定义为“暗恋”的情感。带着这种情绪，信子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毫不介意旁人的胡乱猜测，不能像之前那样不顾他人的眼光和老师大街小巷乱串，不能像之前那样打趣王拉拉的猜忌和怀疑。更难堪的是，听到老师的声音，信子会心跳加速，看到老师的笑会脸红，被老师职责，信子会莫名委屈，跟老师处在一块，信子会开始感到羞愧。而收到老师和王拉拉婚礼的请帖的时候，眼泪再也忍不住，就那么拼命地落下来。信子伸手捞起个泡泡，撅起嘴轻轻一吹，扬到空中。
　　“小雅，考试结束陪我去照艺术照吧。”
　　大一第二学年期末考401候考室，信子戳戳前排的小雅。小雅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信子。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啊，小雅，陪我嘛。”只有和小雅说话的时候，信子才会嗲嗲地温柔，两人不知道总何时开始已经成了是最亲近的朋友。
　　“上次寝室一起照，你都不照，怎么突然又想了，这么诡异。”
　　信子吐吐舌头，凑到小雅耳边，“我瘦了，变美了，嘻嘻，我要祭奠这年遗失的美好。”
　　小雅差点没被信子给呛到，这个家伙啥时候这么自恋加造作了，有鬼了。不过呢，既然信子需要自己陪伴，那当然是不可推卸的责任咯，HOHO。
　　在信子因为摄影师要求自己摆出各种淑女造型而痛苦纠结的时候，竟突然听到骨头空灵的声音逼近。信子狂囧，貌似现在自己穿的是裹胸小洋装，太暴露了吧, 天哪。信子从聚光灯中间跳出来，到处找外套想要把自己包裹起来。
　　“小家伙，找啥呢，我帮你哈。”慕大人打着哈哈走近，信子赶紧把手交叉捂在胸前。
　　“臭骨头，你来干什么。”信子微怒地回过头瞪着慕冷，慕冷却以微笑回应。
　　“小雅叫我来的，我顺便来看看这的婚纱照效果。”
　　信子的眼中的愤怒变成了落寞，越沉越深，却终于没有结成泪珠落下来。而摄影师恰恰抓住了这一幕，咔定格住。
　　信子躺在寝室的床上，用手指触摸这张照片，用彩笔写上。
　　“我不够勇敢，不能微笑着凝视你幸福着走远。”
　　2005年7月7日，信子把这张照片压在了抽屉里，然后买了去了机场离开这座城市。那天是慕冷举行婚礼的日子，小雅原本约了信子去观礼的，可是打信子的电话却一直关机。小雅是A市本地人，放假之后就回家住了，于是从家里赶到宿舍楼，凌乱的寝室，属于信子的东西却统统消失了，根本就不像只是回家过假期的样子。小雅拉开信子的抽屉，把里面的杂物倒在信子的床铺上，希望能够找到信件或者是纸条之内的。但是，信子一句话都没留下，除了那张偶然和慕老师拍下的合照，后面写着“我不够勇敢，不能微笑着凝视你幸福着走远。”
　　“慕老师，信子喜欢你”，小雅大声哭着从包里掏手机给慕冷打电话。
　　“你们这些小女孩不要闹着玩了，慕老师今天就要跟我结婚了，不要再打来了。”小雅听到王拉拉凶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然后被挂断了。
　　不行，我要去找慕老师。半个小时之后，小雅到达举办婚礼的酒店外面，却被保安拦在门外，小雅不甘心，蹲在酒店门口一边哭，一边念着信子。信子，可不可以不要走。你不需要太勇敢，你还有我的。虽然我经常帮倒忙，神经很大条，很笨，经常给你惹麻烦，总是要你帮我解围，可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那么可爱，那么帅，那么棒，慕老师也一定喜欢你的。小雅蹲到脚麻的时候，会敲敲膝盖，想起以前和信子相处的点点滴滴会傻乎乎忍不住笑起来，可意识到信子很可能回了日本便再也不回到这里，便立即呜咽了。酒店的管理也多次出来劝这个小姑娘不要在新人的婚礼门前哭哭啼啼，好煞风景。小雅便立即一改往日娇滴滴胆小的做派，学信子那样叉着腰，咳两声开嗓。
　　“我哭又不犯法。”
　　管理见跟她好好说不管用，便也凶起来。
　　“那走开点哭。”
　　信子往马路中间挪两步，狂哭起来，声音巨大无比，引来参加婚礼的客人们还有路中央开车司机们惊异的眼光。管理剑眉深锁，摇摇脑袋，把小雅拉过来一点，轻轻说。
　　“你蹲下慢慢等，哭小声点。”
　　小雅比出一个V的手势，眼泪却还在往外淌。
　　小雅等到下午三点钟，终于看到慕冷挽着王拉拉的手在亲朋好友的簇拥下走出酒店，小雅站起来，却因为脚麻摔倒在地。酒店管理一直都在盯着这个小姑娘，于是见势扶起小雅往旁边挡。慕冷一向观察力极强，当然注意到了这边，跟王拉拉打了下招呼，走过小雅这边温和地笑起来。
　　“小雅，怎么这时候才来，额，你哭成这样，咋了？信子呢。”
　　小雅掏出几乎被自己汗湿了的照片，后面的字都有些模糊了。小雅看看周围的人，凑到慕冷耳边，轻声说。
　　“信子喜欢你。”
　　慕冷的微笑定格了几秒，然后听到王拉拉叫自己的名字，跟小雅点点头。
　　“我知道了，你回来吧，注意安全，照顾好信子。”
　　小雅拉着慕冷西服的袖口，“信子回日本了。”
　　再次定格，然后慕冷挤出一个尴尬的笑，“也好。”
　　我们总是会设想很多可不可能再回去，小雅会，慕冷会，信子也会。只是谁也不知道如果那个时候，假设信子留下来，并出现在婚礼现场和慕冷说出自己的真实感觉，故事又会怎么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