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肖支铅笔

6、大婚. 半月后

　　半月后一早，成婚当日，皇上一道圣旨祝宣茗官至从一品提督，算是受了叶家恩荫。随后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井然有序，路旁铺洒着数不尽的玫瑰花，就连满城的树上都系着无数条红绸带，路旁皆是维持秩序的守卫。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比肩继踵，个个皆伸头探脑去观望这百年难见的十里红妆。一会便开始放铳放炮仗，囍字高举，大红灯笼开路，沿途一路吹吹打打，拥护主车队从叶府返回祝家。
　　辰辞在府中待的烦闷，带着青葙点了水云轩二楼靠街道的厢房坐着。
　　祝叶两家喜结连理，连酒楼里的说书词都变成了《水调歌头·贺人新娶》：“紫陌风光好，绣阁绮罗香。相将人月圆夜，早庆贺新郎。先自少年心意，为惜殢人娇态，久俟愿成双。此夕于飞乐共学燕归梁。索酒子，迎仙客，醉红妆。诉衷情处，些儿好语意难忘。但愿千秋岁里，结取万年欢会，恩爱应天长。行喜长春宅，兰玉满庭芳。”
　　只是辰辞听着“自少年心意”，更配他与祝宣茗才是，不由得心下更加烦躁不悦。命人上了些酒菜，不过片刻，酒下了半壶，菜却未动半分。青葙知道公子心下不快，也没有多加制止。
　　祝宣茗看眼前眉黛春生杨柳绿，玉楼人映莲花红，明镜梳妆传佳话，梧桐树枝栖彩凤。心想这本应是与辰辞成婚时的景象吧。
　　“公子，吉时未到，是否按路线再走一圈”，青昱说。
　　“去苇曲街道吧”，祝宣茗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是”，青昱也已想到，两人一贯爱去的水云轩就在苇曲街。
　　不到半个时辰，锣鼓的声音逐渐逼近，辰辞站起身，晃荡着走至窗边，浩荡场面尽收眼底。许是大红喜袍太过显眼，人群中只用一眼便看到了那人，如同两人初见时一眼误终生。辰辞愣了神，眼眸紧紧盯着祝宣茗，可谓半寸不移。
　　车队行到水云轩正下方，祝宣茗忽然抬了头，辰辞快步转身关了窗子，被吓的有些清醒过来，转念又恨自己慌什么，不知道祝宣茗有没有看到。
　　底下的祝宣茗先是忍不住一笑，二楼慌了神的人什么时候这般胆小过。转眼满是落寞，是啊，辰辞藏了起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解释，将自己推开，生生把那些过往与情感掩盖，可是又能自欺欺人到几时。祝宣茗压慢了行进速度，企图能在辰辞附近多留一刻。
　　回到祝府，宴席摆满了里里外外，邀遍达官显贵。祝宣茗与叶若辰中规中矩地拜堂行礼后，便被拉住喝酒，听了满耳的祝福，一遍遍回复着不怎么由衷的“谢谢”，酒也灌了不下五壶。
　　待宾客差不多将要散尽，青昱扶着公子晃晃悠悠向婚房方向走去。屋内还大亮着，显然是等今日无限风光的新郎。祝宣茗倒也见过辰辞几面，不算熟识，印象里是个青年才俊，只是这名字里的“辰”字，总难免让他想阿辞。
　　“若辰”，祝宣茗进屋后轻唤一声。
　　“宣茗哥”，叶若辰走近，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不早了你休息吧，可能最近事情会比较的。我..去隔壁侧房睡”
　　“不一起吗”，叶若辰轻轻抓住眼前男人的衣角。
　　“给我点时间，不好意思”，祝宣茗解释说。
　　“好，我理解的。虽然没见过几次，但我很欣赏你”，叶若辰自以为祝宣茗是将他可以携手一生的人。眼看祝宣茗离开，桌上的合卺酒不免成了遗憾。
　　祝宣茗来到侧面屋子，看到了战袍，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辰父去世、阿辞的故意疏离、自己成婚……一直没来得及去整理。他摸出一封信，俨然写着“辰辞亲启”，不知道辰父何时塞在了自己身上，竟没有察觉。
　　“青昱，送去辰王府，务必亲自交予他手”，他想这对辰辞而言必定是很重要。
　　“是”，青昱立即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