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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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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无暇坐于座位上,拿着沾湿的帕子仔仔细细将脸上的妆容擦掉。
坐在对面的长辞不由得抽了抽唇角,还从未见过画得如此妖娆的男子,主子怎么会看得上这种人。
楚无暇敲了敲桌面,再次问道:“你家主子呢?”
“我家主子被摄政王看着,无法脱身。”
楚无暇轻轻扬手,分明没有去看水盆的位置,脏帕子却准确无误地被扔在了水盆里,溅了一地的水。
“既然无法脱身,还叫我做什么?”
“我家主子说了,叫你不要在外头惹事生非。”
“惹事生非?”楚无暇甚是觉得奇怪:“我做什么了?”
“她说最近摄政王或许会对兰庭戏院很是关注,叫你小心行事,不要惹事生非。”
楚无暇松了口气:“原来是警告。但这句话不该对这里的老板说吗,对我说什么?”
“主子说,这里的老板都是安分守己的人,就你不安分。”
“我不安分?”楚无暇低低地笑出了声音:“我若是不安分,你家主子这个亲怕是成不了。”
他不满地哼了一声:“自从成了亲,你家主子就像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媳妇似的。先前我还担心洞房花烛夜会不安宁,不成想竟是这么顺利。”
“……”
长辞有些理解若云为什么这么看不惯楚无暇了,这厮真是祸从口出,难怪主子还要特意来叮嘱他一下。但既然这么怕他泄露了什么秘密,为什么要让他在这么个显眼的地方呆着呢。
就在长辞愣神的时候,一只手倏地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长辞一惊,想要挣脱,不想楚无暇却是死死地抓着,不让他动弹。
长辞冷声:“做什么?”
楚无暇微微一笑:“试试你的功夫。”
长辞直接出手,攻击楚无暇的腋窝。楚无暇倏地一惊,急忙缩回手。他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肩膀上的小子,哼笑出声:“果真是你家主子调教出来的,总是这些出人意料的法子。”
说完,楚无暇又是攻过来,长辞直接拍了桌子。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桌子登时裂作两半。长辞抄起一块板子,犹还带着木刺,直接抽向楚无暇的腰身。楚无暇一个翻身折回去,袖中掉落一把折扇,他灵活地接住,把玩着扇子,将地上惨不忍睹的桌子直接扇向长辞。
长辞眼花缭乱,只能凭借本能左右挥舞着手里的武器,一块一块将板子打掉。楚无暇趁机再次攻过来,长辞躲闪不及,被一把看似轻飘飘的折扇拍住了肩膀。
喉痛一股子腥甜涌上来。长辞单膝跪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楚无暇居高临下地看着,冷哼一声:“原来也不过如此。也难怪了,她如今被困宅院,能养出什么好货色来。倒不如直接在洞房里动手,好过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长辞支持着站起来,擦去唇角的血迹:“我家主子目前确是什么都做不了,但你却是可以做些什么。”
“此话何意?”
“倘若事事都要我家主子出面,你我还有何用武之地?”
此话一出,楚无暇恍若才认识面前的这个少年一般。他展开折扇,轻轻扇动几下,神情不屑:“这句话是你说的?”
“是我家主子说的。”
“果然。”楚无暇啪地一声合了折扇:“这种话也就只能她才能如此恬不知耻地说得出来。”他转了转眼珠子,似乎才明白过来:“你家主子将我一军是不是。”
“我家主子说了,话说到这里,你应该能明白了。”
楚无暇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明:“可是如此做的话,你家主子前段时间的努力不是白费了。”
“我家主子说有得有失。”
“这事你与戏院的老板说过了吗?”
“我们在此打得翻天覆地,却无人进来阻止,你不觉得奇怪吗?”
楚无暇点了点头:“说得有理,不过……”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长辞:“我明白了你家主子要做什么,但是你明白了吗?”
“我家主子说我不需要明白。”
“口口声声你家主子,你了解你家主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我家主子说我不需要了解。”
“……”
楚无暇彻底无话可说了,只能招手让长辞离开。长辞点点头,然而才打开房门,就与老板周盈撞了个面对面。
“周老板。”长辞谦恭有礼:“我身上没有带钱,所坏之物的损失,请老板去摄政王府讨要。”
“摄政王府?”周盈笑了起来:“我岂敢去讨要?既然阁下是摄政王府的人,我们戏院便只能自认倒霉了。”
“我家主子说老板可以不自认倒霉。”
“你家主子?”
长辞提示道:“先前我家少爷被困于此,我家主子正巧在此,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周老板才放过了我家少爷。”
周盈心内了然,视线越过长辞看向屋内的楚无暇。楚无暇耸了耸肩膀,神情很是无辜:“看着我做什么?我可不是什么少爷,我师姐也不是什么小姐主子。”
周盈若有所思。
既然不是楚无暇和符无虞,那便是沈秋实和沈道溦了。如今沈道溦嫁给了摄政王,她却说让自己去摄政王府要账,难不成是要对自己说些什么。
周盈点头:“我明白了,容我多问一句,我该何时登门拜访?”
“主子说了,周老板可与楚公子商议时间。又或者,由沈四小姐登门更为合适。”
这话不假,沈四小姐乃是沈道溦的妹妹。她上门,更为合理,而且摄政王也不会多作怀疑。
见周盈已然明白,长辞正要离开,楚无暇却在身后道:“前几日我在桥洞子下找到了一个算命先生,好像认识你。”
长辞恍若什么都没听到,停都没有停一下。
“……”
沈道溦万万没想到,连这个什么算命先生的下落楚无暇都与长辞说了,更是没想到长辞居然没有半分隐瞒,居然也一五一十地和自己说了。
“主子。”长辞低下了头道:“长辞有一事不明。”
“何事?”沈道溦道:“不必拘谨,有话直说。”
长辞抬起了头:“是主子授意楚公子去查我的身世的吗?”
沈道溦微微一笑:“除却我之外,还有何人问过你的身世?”
“楚公子。”
“孰先孰后?”
长辞想了想:“楚公子先。”
沈道溦循循善诱道:“倘若是我授意他去查,我还有必要再问你一次吗?”
“长辞明白了。”
“回去好生歇息吧。”
长辞离开了,若云一直在旁边看着,有些不解:“主子,可是长辞的身世有什么问题?”
沈道溦轻轻一笑:“目前暂且不知。”
若云还想再问,沈道溦已经躺下开始安睡了。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唐锶谐已经在外面等着吃早饭了。
沈道溦简单洗漱后去用早膳。
唐锶谐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居然一直不敢抬眼看自己,只是低头喝着粥。
沈道溦故意开口:“日后早上你还是不要等我一起吃早饭了吧。”
唐锶谐握着汤匙的手顿了下,随即继续舀粥喝:“为何?因为我拒绝了你带宋雪砚回府,你便连与我吃早饭都不肯了吗?”
沈道溦心底一阵无语。
这个唐锶谐真是有些小心眼儿,什么事情都耿耿于怀。
“非也。”沈道溦摇头:“只是我夜里常感困乏,早上起得晚。你若是一直等我醒来吃早饭,会耽误很多事情的。”
唐锶谐放下了汤匙,一本正经地看着沈道溦:“我愿意。”
“好吧。”
唐锶谐都这么说了,沈道溦还能说些什么呢。她一口一口地喝着粥,思考着昨日在书房里看到的两个空白牌位。
“你今日有什么安排吗?”
“昨日从皇宫拿了奏折,今日在书房里批一下。”
“我方才其实想说,你都不用上朝的吗?”
唐锶谐顿了一下:“皇上不上朝,大臣们也无朝可上,只能递折子。”
荒唐。
实在荒唐。
沈道溦喝着粥,一言不发。
唐锶谐看着她:“道溦,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不敢。”沈道溦头都没抬,只是用汤匙搅动着碗里的粥。
“……”唐锶谐叹了一口气:“道溦,你别这样。”
“不敢。”
唐锶谐闭了闭眼睛,又是叹了一口气后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皇上不上朝的确是不合理,我也曾多次劝过,但是无济于事。”
沈道溦淡淡地应了一声:“原来如此,摄政王辛苦了。”
“……”唐锶谐再是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还想说什么,无论是当初花疏玉掌权还是叶袭宸称帝时,朝中都没有这般情形。但是当时朝中动荡,反对之声激烈,不利于民生。”
沈道溦轻轻地笑了一声:“摄政王说得极是。”
“……”
这次唐锶谐没有再叹气了,只是伸出手轻轻卧了一下沈道溦的肩膀:“道溦,你若是还有话,就请直说。”
沈道溦抬头,语出惊人:“既然摄政王做了皇帝该做的事情,为何你不登基称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