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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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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一缕温暖的阳光洒在春光旖旎的床榻之上。叶袭宸睁开了眼睛,伸了个懒腰,顿觉神清气爽。她侧头看向旁边依旧睡着的唐锶谐,情不自禁地在他的唇角上按了一下。
没有戴面具的唐锶谐看上去比往常要温顺得多,比之花疏叶也不遑多让。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由于常年戴着面具,脸上有些许痕迹。
叶袭宸支着脑袋低头看着,手指慢慢描绘出唐锶谐面部的轮廓。
唐锶谐昨晚应是累坏了,居然这样都没有醒来。只是微微皱着眉头,左右摇晃着脸。叶袭宸的手指愈发放肆,手指按了按他的锁骨。
唐锶谐蓦然睁开了双眸。
叶袭宸收回了手,唇角微勾:“你醒了?”
唐锶谐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望着叶袭宸。一头墨发披散在洁白色的枕头上,漆黑色的瞳仁深邃幽深。
叶袭宸禁不住心跳加速。她拿起唐锶谐的面具放在手里把玩,直到被唐锶谐抢去,重新戴上。
叶袭宸心中疑惑,“为何又要戴上这副面具?”
唐锶谐垂下眸子:“我这副相貌现世,会引起一场不必要的纷争。”
不必要的纷争?
叶袭宸转了转眼珠子。
唐锶谐已经起身,“今日是回门的日子,我们得早些动身。”
回门?
叶袭宸倒险些忘记了。
一番折腾后,两人带着大包小包回了沈府。沈奉和沈秋实早就等在门口了,见到唐锶谐就像是苍蝇见了血一样,巴巴地就迎上去了,一阵寒暄。叶袭宸倒像是个外人,被晾在一旁。
还是唐锶谐将叶袭宸拉到自己身前,他们的视线才终于吝啬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沈奉关心道:“王妃,看着清瘦了些,可要注意些身体呀。”
叶袭宸微微一笑:“谢父亲关心,当初我缠绵病榻两个月,父亲都没有来看望一下,如今却能看出我清瘦了,可见父亲虽然年迈,可眼力还是极佳的。”
这一番话极其阴阳怪气,偏叶袭宸说得又热泪盈眶,感动得不能自已。沈奉无法发难,脸上只好堆起尴尬的笑容。
“此言差矣。”沈秋实说话了,“父亲诸事缠身,无暇去看望。我们做子女的不能日夜侍奉已是不孝,怎可反过来指责父亲?”
“兄长说得是。”叶袭宸脸上的笑容愈发加深:“或许我该向兄长学习一下,心中郁结无处发泄,纵马狂奔撞死行人。”
此言一出,沈秋实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他万万没想到,当年自己缠绵病榻时做下的糊涂事,沈道溦能记得这么清楚。
三个人之间的氛围顿时变得剑拔弩张,回门之日还没进门,她就已经遭到了眼神驱逐。
“礼已经送到。”唐锶谐出声打破了这股子沉闷:“我们还有事,先回去了。”
唐锶谐本意是为叶袭宸着想,不想叶袭宸却扯住了他的袖子:“不急,父亲和兄长想必已备下饭菜,我们总要吃过晌午饭再走。”
话是对唐锶谐说的,眼睛却始终看着眼巴巴的沈奉和沈秋实。
此言一出,沈奉立即附和:“王妃说得是,摄政王若是这就走了,旁人恐要说我们沈府怠慢了您。到时皇上降罪下来,老臣可吃罪不起。”
唐锶谐看了叶袭宸一眼,遂点了点头。
沈府的筵席很是丰盛,八岁的沈修远也在,却唯独不见沈星月。叶袭宸便问了一句,沈奉的一张老脸上都堆着笑:“星月不识抬举,恐冒犯摄政王,便叫她在屋里歇着了。”
顿了会儿,沈奉又道:“王妃是想要星月过来吗?”
叶袭宸还未说话,沈秋实已经冷嘲热讽起来:“星月曾经对摄政王不敬,难不成你是想让星月过来对摄政王大打出手吗?”
叶袭宸笑了一声:“兄长也曾害得皇上卧病不起,难不成日后兄长都不上朝了吗?”
“你……”
沈秋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他为自己狡辩道:“我不是有意为之!而星月是故意的!”
“星月不过是一时意气,兄长这么斤斤计较也就罢了,难道认为摄政王也是如你一般小气吗?”
沈秋实愣了一下,狡辩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便好。”
叶袭宸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只是低头吃饭。
沈奉向唐锶谐赔着笑脸:“摄政王见笑了,他们兄妹自小就这般斗嘴。”
“是吗?”唐锶谐微抬眼皮,语气透着一股子冷意。
沈奉笑得脸都僵硬了,忙眼神示意沈秋实,叫他少说一句。沈秋实虽面露不甘,但也只能偃旗息鼓。好在叶袭宸之后也不再说话了,只是吃着菜。
唐锶谐看着叶袭宸马不停蹄吃饭的模样,像是好几日没吃过一般,面上不由得多了几分笑意。他盛了一碗汤放在她的面前,声音低柔:“慢些吃,当心呛着。”
叶袭宸点点头,将一碗汤喝得精光,然后借着解手,溜出了筵席。她直接来到沈星月的院子,上面依旧挂着正义阁三个字。
还未进屋,一个酒瓶子就咕噜咕噜滚了出来。叶袭宸皱了皱眉头,一股铺天盖地的酒气直钻鼻孔。她大步迈了进去,屋内乱糟糟的,一片狼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坐在角落里,双腿大张,毫无仪态。
“你来了?”
沈星月的声音都变了,语气里不再满是骄纵,而是透着满满的颓废。
“来陪我喝酒。”
沈星月举起手里的酒坛子,咯咯地笑了出来,酒水从唇角里渗出来,全都洒在了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的衣服上。
“你……”
叶袭宸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她劈手夺过沈星月的酒坛子,一下子摔在地上。
啪地一声,酒坛子碎裂在地,酒水溅得到处都是。
“我的酒……”
沈星月心疼极了,趴在地上舔舐着酒水。
叶袭宸一把揪住沈星月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给我清醒一点!”
“清醒?”沈星月笑出了声音,连带着泪水都从眼角流出:“我武功尽失,如同废人一般,清醒只会让我更痛苦!还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哈哈哈哈!”
叶袭宸狠狠甩了她两个巴掌,力气之大,打得沈星月直接跌倒在地上,迷离的眼神也登时清醒了些。
“早知今日你会这样,还不如当时就让摄政王处决了你!一了百了!”
“是!”
沈星月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脸颊因为醉酒的缘故还透着红润:“你就应该直接让我去死!与其这样像个废人似的活着,还不如痛痛快快去死!好歹我还能去陪着她!你为什么救我!你凭什么救我!”
沈星月的双手放在叶袭宸的肩膀上,拼命摇晃着:“你根本就不知道她对于我的意义!我从小就喜欢习武,可是……”泪水爬满了她整个脸庞:“可是父亲不许,兄长不许,你也不许!只有她!只有她会支持我,指点我……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吗!”
“我想为她报仇……”沈星月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儿光,却又很快熄灭:“可是我却失败了……甚至还要你这个病秧子来救我……你以为你是在做好事吗……不……”
沈星月痴痴地笑了起来,扶着叶袭宸的双手慢慢上移,放在了她的脖子上:“我不会领情的……是你害得我变成了一个废人……我恨你!我恨你!”
她陡地掐住了叶袭宸的脖子,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狠狠掐着:“跟我一起死吧!”
叶袭宸艰难地吞了下口水,双手攥住沈星月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沈星月痛得面容扭曲,却依旧不肯松开。
腹部倏地挨了一脚,紧接着整个身体都飞了出去,背部狠狠撞在了桌子上。
“哈哈哈哈。”
沈星月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唇角渗出鲜血,整个人越发显得疯癫:“沈道溦,我老早就看出来了,你也练过是不是?你一直在隐藏自己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她仰天长笑:“你自己练过,却阻止我练武!甚至不惜借着救我的由头将我的武功全都废除!你嫉妒我身子比你好是不是!你这个自私自利又虚伪至极的小人!”
“沈星月我瞧不起你。”叶袭宸笑了,笑得极其难看:“连我这个病秧子都能练,你这个废人居然在这里自暴自弃!”
“承认了?”沈星月同样笑得极其难看:“你居然承认了。”
叶袭宸喉头涌上来一股腥甜,她勉强压抑着,冷笑出声:“若是叶袭宸看到如今你这副模样,一定会后悔当时看错了你!”
“你说什么?!”沈星月的眼神陡地狠厉起来。
叶袭宸寒声道:“算我当时瞎了眼!”
沈星月怔愣片刻,叶袭宸已经摔袖而去。身子顿时摇晃了一下,酸涩的眼眶里不由得溢出泪水,她后退半步,摇着头道:“不会的……不会的……她不会……”
叶袭宸甫一出了正义阁,便再也压制不住逐渐弥漫的血腥之气,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