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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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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缘有分?
唐锶谐给两个近身护卫起这么个名字,看上去倒像个痴情的人儿。叶袭宸想想都觉得有些意思,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唐锶谐也不过如此。
林有分跟在叶袭宸身后,欲言又止:“王妃真的要去那种地方吗?”
“那种地方?什么地方?”
“秦楼楚馆。”
“不是戏院吗?”
“非也。”林有分摇头:“戏院只是一个名头罢了,里面多是骚搜弄姿的男子,不知廉耻。”
“你如何知道?难不成你进去过?”
“只是有所耳闻。”
“眼见为实。”叶袭宸道:“还是亲自去看看为好。”
林有分叹了一口气,看来是无法阻止了。不知摄政王回来知道了这件事,会作何感想。
叶袭宸并未带若云和长辞,只带了林有分一人。林有分奇道:“若云是王妃的贴身奴婢,王妃为何不带她?”
“若云从早到晚服侍我,也该有些自己的事情要做。”叶袭宸挑眉:“怎么,你不愿意与我单独前往?”
“不敢。”
两人一道来了兰庭戏院。
果真如叶袭宸所料,兰庭戏院如今是大变样。才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伴着胡琴拉响的声音,几句唱词儿钻入听客的耳中。
林有分顿感几分意外。他与叶袭宸一道迈入门中,先是一面极具山水风情的屏风,然后才是一个偌大的戏台子。
底下听客男男女女坐了一堆,皆嗑着瓜子津津有味地看着戏台子上的表演。才站了一会儿,立即就有个风情万种的女子迎上前来。
林有分不认得她,但身上那股子风尘味道却是让他能够大致猜出她先前是做什么的。
周盈见叶袭宸带了一个陌生的男子过来,笑容顿时收敛了些,在接收到叶袭宸的眼神示意后依旧含笑道:“客官里面请。”
叶袭宸点了点头,在最后一排寻了个位置坐下。林有分依旧站在她的身后,四处打量着。
叶袭宸看了他一眼:“坐吧。”
林有分收回视线,依旧道:“不敢。”
叶袭宸道:“要我拉你坐下吗?”
闻言,林有分的唇角抽动了几下。他面无表情地在叶袭宸身旁的位子上坐下,也不敢再四处张望,只是僵硬地看着戏台子上的表演。
先前有人曾看到长相与梅三刀极其相似的人在兰庭戏院出没,摄政王就想派人来一探虚实,然谁也不愿以男子身份进入这里。
这个兰庭戏院很是怪异,与外面格格不入。在这里,男子就如同玩物,毫无尊严可言。
但是扮成女子又很快会被识破,是以直到现在还没有人能进来一览光景。再加上摄政王新婚,这个地方就暂时被他们搁置了。今日若不是随着王妃一道进来,他还不知道这里已经男女尽可出入了。
方才他本想多探探虚实,不成想居然被王妃硬拉下来看戏。但实话实说,如今他的心思不在戏台子上,也不在兰庭戏院上,而是旁边这个他不敢正眼相看的王妃。
从前他对于王妃的印象只是来源于传闻,状元娘和病西子这两个字眼是他对于王妃的一贯印象。后来见她与摄政王多番斗嘴,才发觉此人的不同——心中似有所图谋。然今日却又是见识到了她的另外一面——不拘小节。
她不觉得自己这个身份低下的下属与她坐在一起是有失身份的事情。
林有分屏住了呼吸,已经在想摄政王回来后该如何向他禀报今日之事了。想得如此入迷,以至于连戏台子上的戏结束了都未曾察觉,直到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吧。”
叶袭宸已经起身朝外走去,林有分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不知是王妃的分寸把握得十分恰当,还是自己的心思太过清明,他丝毫没有被女子触碰到的尴尬和羞耻,似乎只是被兄弟打了一拳般平常。
见叶袭宸已经走远,林有分急忙跟了上去。将叶袭宸送回暖雪阁后,又在唐锶谐的书房等到子时,才终于将一身疲惫的唐锶谐等回来。
“摄政王。”
林有分上前行礼。
见是林有分,唐锶谐的下巴指了指书房:“进去说。”
书房内,唐锶谐的身子陷在松软的椅子上,单手罩在额头上,拇指和中指揉着太阳穴,仔细听着林有分的汇报。
其实他原本是不想派林有分到她身边的,但是自从从沈秋实口中得知她去过兰庭戏院后,他就疑虑重重。又听到属下来报疑似梅三刀的人也曾出入兰庭戏院,他就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听完林有分的汇报,唐锶谐的眉心并未舒展多少,只是问道:“依你之见,王妃先前去过兰庭戏院吗?”
林有分一听这话,顿时明白摄政王担心的是什么了。他不在乎王妃与梅三刀认识与否,而是在乎王妃是否与别的男子共枕而眠。
但这等事岂是他一个下属可以乱说的。即便真的有,日后王妃吹上点儿枕边风,自己哪里还有活路。
“属下不敢妄自揣测。”
唐锶谐加重了语气:“说。”
林有分只能道:“应是没有,王妃并不知晓兰庭戏院先前是做什么的。”
唐锶谐道:“那她如何知晓兰庭戏院的?”
“应是听旁人说的。”林有分道:“兰庭戏院的戏很是红火,昨夜宾客中不乏有去过的。”
唐锶谐点头:“确有几分道理。”他似是疲劳了,冲林有分摆了摆手。
林有分松了口气,走出了书房。外面有谢有缘守着,见他出来,立马凑上去贱兮兮问道:“做谍者的感觉如何?”
林有分双手环胸:“你去做一次就知道了。”
“我可没有这个福气。”谢有缘幸灾乐祸道:“摄政王说我不稳重,还是你比较可靠。”
“若是他们不是夫妻的话,事情要简单许多。”
林有分扔下这句话后就匆匆离开。回到暖雪阁时,屋子里还亮着灯。
看来王妃还没有歇息。
屋内,叶袭宸正捧着书在灯下看着。身旁站着若云,十分不解:“主子既然不想摄政王知道自己去过兰庭戏院,今日又为何要去呢,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叶袭宸翻了一页:“你以为我不想让他知道他就不会知道吗?与其等到他自己来质问,不如大大方方展示给他看好了。”
“奴婢还是不解,摄政王怎么会知道的呢。”
“只要他想,动动小手指就能查到。再者,不是还有沈秋实吗?”叶袭宸道:“他好不容易捡回一条性命,自然是抱紧摄政王的大腿。有这种机会,他能不去献殷勤吗?”
“可是大少爷与主子都是沈府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呐!若是摄政王因此悔婚,大少爷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在他深陷牢狱,而沈府上下束手无策的时候,他就自动将自己摘出了沈府。所有他能抓到的有利于自己的机会,他都会不顾一切。”叶袭宸啪地一声合上了书本,“在他设计制造我与星月之间的误会时,就不难看出,他是个心眼极小的人,连自己的妹妹都要忌惮。”
若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担心起来:“若是摄政王因此冷落主子,可如何是好。今天是成亲的第二夜了,摄政王还没有过来。”
“他过不过来都无关紧要。”叶袭宸打了个哈欠:“日后要娶妻纳妾我也不在乎,横竖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可是没有摄政王的宠爱,要如何在王府生存下去呢?”若云很是担忧:“日后王府里的女人多了,谁都会来啄主子一口的。”
“那是日后该操心的事情。”叶袭宸和衣躺在床上,双手垫在脑后:“说不准等到那个时候,他早已是一具尸体了。”
若云倒抽一口凉气。
叶袭宸已经闭上了眼睛:“夜深了,他应是不会来了,你也快去睡吧。”
“是。”
若云正要吹灯,就听到外间响起敲门的声音。
“道溦。”
是唐锶谐的声音。
若云大喜过望,急忙打开房门将唐锶谐迎进来:“摄政王,主子还在等您。”
唐锶谐点了点头,大步迈入里间。叶袭宸背对着他躺在床上,衣衫半解,松松垮垮地露出半个肩头。
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下。
唐锶谐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前,轻轻推了推叶袭宸,声音不自觉低柔下来:“道溦。”
叶袭宸呢喃一声转过身来,朦朦胧胧地睁开双眼。见是唐锶谐后,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
唐锶谐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没有制止。
叶袭宸伸手拿下了那副银白色面具,继而双手捧住了他的面庞,借着月色细细地打量着他的脸颊。
温润如玉。
这是出现在叶袭宸心里的第一个词。
仿若被流水细细打磨过一般,在月色的映衬下白得近乎透明。
叶袭宸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唐锶谐最真实的样子,视线侵略性地掠过他的每一寸肌肤,最后停留在那红润的唇角上。
她搂住他的脖子,将他往下一压,准确无误地堵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