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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太后威严 翌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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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若爽梳洗打扮了一番,略略地施了些薄粉,头上斜斜地插了一只金凤钗子,眉间点一颗淡红的美人痣。上身是粉红华菱纱,外间系了淡绿百褶对开裙,围一层薄薄银色软羽,腰间丝绦袅绕,铃铛环佩,雍容不失高贵,朴素中见威仪。
宫中有规定,后宫妃嫔每日里都要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的,若爽自然不敢怠慢。整理妆容过后,云茉与映画二人陪了若爽,去了太后的慈宁宫。
晨曦的皇宫,氤氲在一片薄薄的雾气里。东边朝霞破日,染红一方天幕。凤仪宫在东侧,太后的慈宁宫在北面,穿过几处回廊,经上元门,便是太后的寝宫所在。
外殿当值的赵公公见得若爽,福身跪拜下去,一边宣召皇后娘娘驾到。若爽抬步进了内殿,目光清然地看向了高阶上的太后。水晶珠帘,帷幔轻摇,依稀可见一个风姿卓然的身影,垂垂地坐了软椅上,隐隐绰绰的身姿衬得殿内满室生冷。
台阶前,萧然而立了一名老嬷嬷,眼里透着精气,却是太后身边的主事花嬷嬷。
“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安康。”若爽盈盈地跪拜下去,云茉和映画也跟着下跪。
“起来吧,有心了。”朗润宏阔的声音自珠帘后传了出来,带着一股慑人的威严。若爽再欠身子,谢过太后,施施然地站了起来。不时,侯在旁边的太监已经搬来了高椅,太后吩咐了若爽坐下,若爽这才坐了下去,只坐了三分之一。
“到底是一国之母啊,问安也这么早,可谓后宫典范。”太后嗯了一声,朗朗地道。
“晨昏定省,本是儿媳分内之事。”若爽淡淡而语,自谦起来。
“不愧是郑萌的女儿,教出来的孩子都是这般知书达礼。”太后语气中掠过一丝赞许,微微地点了点头,“皇后这个位置也不是其他妃嫔想坐就能坐的。”
彼时,便听得门外太监宣召,却是苏太妃前来问安了。若爽略略地福了福身子,侧目扫向门口,却见得一名四十上下的妇人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神色谦卑,目光若若,穿了一件青紫宫裙,本是极艳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却一点也不显厚重华丽,多了几分简淡精致。苏太妃的脸上施了淡淡的粉,虽是素颜,却端得清丽脱尘,眉目之间隐现淡淡的清愁。
“妹妹见过姐姐,姐姐金安万福。”苏太妃福了福身子,毕恭毕敬地道。“嗯,妹妹有礼了。姐姐听闻妹妹昨日里染了风寒,今日还能过来请安,费心了。”太后语气有些懒散和漫不经心,挺了挺下颚。
“多谢姐姐关心,妹妹身体已经好多了。”苏太妃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后退了去,两名丫鬟已经搬了椅子过来,苏太妃犹疑地看了太后一眼,经得太后点了头,这才坐了下去。若爽默默地瞥了苏太妃一眼,太妃亦报以温和的笑容,略略地点了点头。
“平常都是妹妹来我慈宁宫最早,如今却是换人了。”太后轻轻地吁了口气,若有若无地道。“皇后贤良淑德,母仪天下,姐姐应是在后宫之中大大嘉奖,好让宫中妃嫔见微知著,人人以皇后为榜样。”苏太妃嗯了一声,笑笑而语。
“妹妹说得不错,这后宫之中,就该赏罚分明,这样才不废了规矩。”太后朗声而笑,凤甲微微地抓了抓靠枕。
“溪贵妃到。”随着太监的宣召之音,门外已经急急地走进了一身素淡如菊,白衣淼淼的妃嫔来,徐徐地朝着坐首之上的太后跪拜起来:“臣妾参加太后,给太后请安。”苏太妃见着溪贵妃的这身打扮,眉头不由蹙紧了,神色中流露出淡淡的哀伤来。
若爽淡淡地扫量了跪在地上的纪灵溪一眼,却见得她身段窈窕,仙姿玉立,一张瓜子脸,眉目风流,翩跹如画中走出来的女子,身上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高雅贵气。
“溪贵妃来得真早啊,让哀家好等。”太后阔阔而言,虽是简单的一句话,这里面却裹藏了无尽的力量。
溪贵妃身子轻轻一颤,颤声而言:“臣妾知错,求太后原谅。臣妾昨夜休息不整,故而今早起得晚了。”
“休息不整?贵妃可说来听听,如何个不整之法啊。可是那昭阳殿不合贵妃的心意了?”太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凛凛地问了起来。
“臣妾,臣妾身体有所不适,故没有睡好。昭阳殿很合臣妾的心意,谢太后的赏赐。”溪贵妃小心翼翼地说着,面色显得更加的发白起来。
“是么?身体不适,身体不适就可以起晚了,连规矩也不要了吗?太妃感染风寒,依旧及早问安,也未有半点埋怨。你刚刚进宫,就诸多理由了!哼,我看你不是什么身体不适,而是心有不满吧,哼!”太后一声清喝,右手一拂,旁边放的一盏茶盅也甩手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发出烈裂之音,人已经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掀了水晶帘,目光寂冷地射向了溪贵妃,涔涔如锥。
苏太妃的身子一阵颤栗,骇然不已地看着太后。云茉也给太后这样的举动吓了一跳,却见得太后面寒如霜,虽上了岁数,没有太妃的婉约之姿,但有一股雷霆万钧的气场,让人无法忽视她的锋芒。
“臣妾不敢,臣妾冤枉。”溪贵妃已经吓得面如白纸,哽咽地摇着头。
“如此说来,是哀家之错,是哀家的不是了?是哀家血口喷人了。”太后一步一步地走下了台阶,在溪贵妃面前站定,目光森森。
“不,不是,是臣妾之错,是臣妾的怠慢。太后息怒,太后息怒。”溪贵妃嘤咛出声,抬了头,绝美的容颜上泪痕斑斑,一边扬了右手掌,开始甩自己的耳光,不停地弯腰求恕,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在慈宁宫里,震得人心里惶惶的。
太妃默默地叹息了一声,只别了头去,不忍再视。云茉有些夸张地看着眼前的情形,没想溪贵妃竟会这般害怕太后。若爽却是相视无言,只当是自己没有看见好了。这后宫,太后是天,纵算她是错的,别人也不敢反驳的。天,从来就不会有错。
“停手。”慈宁宫外,响起一声男子的呼喝声,却是烨翰进了屋子,英俊刀削的面庞上敛了愠怒之色,一把捉住了溪贵妃的手,再次高喝,“朕让你停手。”一边凛然地看向太后,咬了咬牙:“敢问太后,灵溪犯了什么错,要如此惩戒她。”
太后敛了敛凤眸,昂着头:“溪贵妃,你自己说,哀家有惩戒你么?”
“没有,是臣妾枉顾后宫条律,是臣妾自罚。”溪贵妃低着头,喃喃而语。
“皇上你听清楚了么?哀家从头至尾可没有说过半个罚字。是溪贵妃自己要领罪的。皇后,你说说,刚才哀家有说过要罚溪贵妃了么?”太后昂首而笑,淡淡地扫了皇上一眼,转头看向了皇后。
“太后宅心仁厚,宽宏大量,当然没有了。”若爽盈盈起身,淡淡地笑了笑。烨翰只是哼了一声,冷冷地扫向了开口说话的若爽,目光略略怔忡了一下,旋即浮起一丝厌恶来。若爽却是波澜不惊,面无忧色地看着烨翰。
“来,灵溪!”烨翰一边扶了灵溪起来,许是跪得太久之故,灵溪脚下有些站不稳,一旁的丫头已经搬了靠椅过来,灵溪这才颤身地坐了上去。
太后的眸光蓦然间凌厉无比,脸色阴郁可怕,扬声道:“哀家还没有发话,有让你坐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