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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帝王之困 “公主,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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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老朽在这里下车便是。”老徐的声音将长公主从过往的思绪中拉了回来。马车停下,老徐已经背了药箱下车。
“徐老前辈,您说过的,只要我有事相求,您必定倾力相助。今日我便要你实现了您的许诺,我想让徐老前辈辅佐我弟弟,守卫好我们张家的大梁江山,清君侧,正视听。”长公主秀眉轻扬,急急地从马车里跳了下来,叫住了老徐。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冥冥中早有定数,该是谁的江山自会是谁的江山。若当今皇上没有这个本事掌管天下,就算夺回来了,大梁他朝也要沦陷。”老徐喟然一声轻叹,微微地摇了摇头,“师门有规定,方外之人不得涉足朝政之事,长公主还是不要为难老朽了。”
“你也是大梁的子民,你就忍心看着宦官乱政,外戚专权,眼睁睁地看着大梁的大好山河一寸一寸沦陷么?长此下去,国将不国,最后受苦的只是百姓。”长公主激动地看着老徐,语气里是悲愤的控诉。
“长公主巾帼须眉,可以为大梁江山斩断情丝,老朽佩服。皇上自会有贵人相助的,请长公主宽心。老朽还有事情要办,就不叨扰长公主了。”老徐淡淡冽冽地说道,一边捋了捋胡须,洒洒地背了药箱,冗长萧漠的背影孑然寥寥。
“贵人?”长公主略略失神,哎了一声,“徐老前辈,你说的贵人是指何人?”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老徐漠漠的声音垂垂入耳,人已经消失在了章台绿柳之间。长公主却是蹙了蹙眉头,有些茫然不解起来,微微地抿了抿唇,一时之间不解其中深意。
成婚大典在晚上如期举行,是夜,宫中灯火辉煌,富丽繁华,一派喜庆祥和。若爽册封皇后,位居凤仪宫。丞相之女纪灵溪册封贵妃,赐居昭阳殿。宫中舞女欢唱,衣香鬓影,庆贺这一场宫中盛典,直入子时,宫曲方歇。
龙宵殿,皇上寝宫之所。宫人相继散去,摇曳的红烛明明灭灭,案几边上,身着金黄龙袍的少年端坐高椅之上,翻阅着几上摆放的奏折。明明晃晃的红烛映衬着少年英睿威武的面庞,描摹出帝王之气。浓浓的剑眉两边斜扯而开,似乎隐藏了无数的愤懑。阴鸷的双眸如残雪冽冽,带了几分肃冷萧条。高高瘦瘦,骨骼清奇,站起的时候,自有一股迫人的霸气。他便是先皇第三子张烨翰,大梁的新皇。
“皇上,子时了,是时候去凤仪宫了。”外殿中的御前侍卫上官凉趋步上前,提醒起主上。烨翰闭了闭眼,面上敛了一层冰霜,愤怒地一拂龙袍,几上的书籍奏折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旁侍奉的小太监荣贵面色抽搐了一下,低了身便要将奏折书籍捡起来。烨翰瞪了他一眼,大声吼道:“不许捡。”吓得荣贵身子打了个啰嗦,一脸惶然地看着怒火中烧的主子。
“皇上,此时此刻不是任性的时候。臣知道皇上心中的苦楚,但是当下局势,我们没有退路。如今宫廷内外的权力都掌握在太后和傅家人的手里,到处都是太后和左权的耳目,我们只能虚与委蛇了。希望皇上以大局为重,切莫意气用事。”上官凉单膝一跪,言辞意切地道。
“这个老毒妇,还想摆布朕到什么时候,她真的想一手遮天,改朝换代么?朕已经受够她了,不想再忍下去了。索性,今天晚上朕就和老毒妇来个鱼死网破。她害死了母后,毒死了父皇,大皇兄从小就被她弄成了痴傻之人。就连我唯一信得过的皇姐,也被她遣出了宫廷,现在又来这么一出,让她的人来当皇后,这下好了,整个皇宫彻彻底底都成了她的了。她真够厉害,真够毒辣,想这样架空朕,朕偏要和她斗到底。荣贵,随朕摆驾昭阳殿。”烨翰咬牙切齿地道,面上青筋隐现,一边拂了龙袍,大步流星地出了寝宫,荣贵喳了一声,提了灯笼,小心地跟在后头。上官凉却是焦急不已,一时半会拦他不住。
出了寝宫,烨翰径直朝着灵溪的昭阳殿过去了。沉寂清朗的夜色里,是年轻帝王俊武疏离的英容。
“皇上这是要去哪里啊?皇后娘娘的凤仪宫在东面。”彼时,便有一名青红袍子的太监跨步而来,身后还领了一帮巡逻的守卫。那太监年纪在四十上下,唇红齿白,眼里带着奸邪之气,说话的声音细碎而又中气十足,正是大内总管左权。
烨翰的身子僵直了一下,面色已不如先前那般盛怒,一脸倨傲地看着左权:“今日贵妃和皇后同时进宫,侍奉朕的身侧,朕想先去昭阳殿探望贵妃,然后再留宿凤仪宫。”生气归生气,烨翰还是清楚目前自己的实力,是没有资本和左权他们硬斗的。
“陛下就直接去凤仪宫吧。至于贵妃那边,老臣待会自会派人告知的。贵妃娘娘知书达礼,想来长幼尊卑的这些礼节应该还是知晓的,定不会因为此事而怪罪陛下不解风情。皇后娘娘舟车劳顿,不远万里赶来京城,今日进宫途中又遇上刺客,惊魂未定,陛下应当好好疼惜娘娘才是,以宽皇后受惊之心。不知皇上认为老臣说得对不对了?”左权躬身弯腰,侃侃而谈,面上一派温润祥和之态,说到刺客两字时,声音却是刻意提高了不少,意有所指地看了烨翰一眼。
烨翰抿了抿唇,轻笑了一声:“左大人一语点醒梦中人啊,若非左大人提醒,朕倒是疏忽了。左大人不愧是朝中老臣,父皇生前尽力伺候,周到侍奉,深得太后和父皇喜爱,如今对朕也这般关怀备至,实乃大梁之福啊,有左大人这般事无巨细的老臣替朕分忧,何愁我大梁根基不稳了。朕刚刚登基,以后处理不当之处,还望左大人直言不讳。”
“为皇上分忧解难,是老臣责之所在,为大梁效忠,是老臣的荣幸。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替皇上打理好内政,确保皇上安枕无忧。”左权微微一笑,眸子里透着一抹精光。
烨翰轻轻地哼了一声,面色肃然凝重起来,已经侧了身子过去道:“荣贵,摆驾凤仪宫。”荣贵嗯了一声,在前头掌了灯,往皇后的凤仪宫过去了,金黄色的龙袍身影,映衬一路的灯火通明,那清绝的英姿带了些许的寥落。
左权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鼠目里藏了丝丝嘲弄,轻轻地哼了一声,已经转了身过去,自回了他的神策府。
“大人,要不要小小的跑昭阳殿一趟,知会贵妃娘娘一声。”身后的小太监邀功似地迎了上来,谄媚地看着左权。左权只言不发,扫了那小太监一眼,面上有些愠怒:“一个小小的贵妃罢了,要劳驾咱家的人走这么一趟么?这宫里,谁给你饭吃啊,你听谁的?”
小太监面色发白,连地跪了下来,慌慌地道:“当然是大人了,大人是奴才的主子。小的惹了主子不高兴,请主子责罚。”
“明白就好。”左权懒洋洋地道,一边玩弄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更显嚣张狂妄起来,九五之尊又如何,见了自己不也得点头哈腰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