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力挽狂澜 身在红尘, ...

  •   23、力挽狂澜

      一大早,衙门口便聚满了来看戏的百姓,都窃窃私语着,还不时挤眉弄眼,一副要看好戏的样子。

      门开了,守卫不耐烦地将百姓们驱赶到门外,有个别好事者还一个劲往前挤,直到领头的守卫喊了一句“大人到!”,人群才渐渐安静下来。

      那县官打着哈欠就上来了,他想起周老爷送给他的两千两银子,心里乐开了花。他才不管他儿子是怎么死的,是那对男女杀的也好,不是也好,他只要判个斩立决,那剩下的三千两银子还会再流向他的口袋。想到这里,他决定认真把今天这场戏演完。

      茜儿被押上来的时候神情淡漠,事已至此,她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但当浑身是血的茗涟被带上来时,她的心还是像被狠狠刺了一下。

      茗涟抬头看到她时,眼里全是不安与焦急,仿佛是在责怪她为什么要以身犯险。

      “奸夫□□,还不跪下!”县官看他们两人在这里眉目传情,心里就来气。

      两人被迫跪下,茜儿愣是没有弯下腰。她抬起头,对县官说:

      “大人明鉴,民女与这位男子并不相识,是民女受不了周山的毒打,怒而反击,失手杀了周山,与这位男子并无关系。”

      “大胆!你还狡辩!”县官没想到茜儿会是个硬骨头。他本以为茗涟已经够硬的了,昨天晚上对他用尽酷刑,他都没把茜儿供出来。

      不过周家的钱摆在这里,黑的也能给它变成白的,任他们怎么嘴硬。

      “狗男女,你还我儿子命来!”周山的母亲嚎叫着往茜儿身上扑,长长的指甲险些戳到了她的眼睛里,县官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肃静,我宣判,茜儿与茗涟合谋杀害亲夫的罪名属实,午后即刻问斩。”

      虽然早知道可能会是这个结果,可茜儿还是感觉一座大山朝她压了过来。正当恍惚之际,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清脆悦耳:

      “慢着!”

      四周看热闹的百姓自觉让出一条路来,手里高举着皇后腰牌的春芍一身红衣,冷着脸朝已经呆住了的县官走来。

      春芍先给了茜儿一个安慰的眼神,转而恢复了冷脸:“大人办得好案子,空口白牙就要将人定罪,不知道的还以为朝廷是你家的呢!”

      县官早已吓得瘫软在地,他就是收了点银子,判两个草民斩首而已,怎么还牵扯到皇后娘娘身上了。他不禁暗骂自己不小心,看到银子就什么都忘了,早知道应该查一查这两人的底细。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大人还是快坐回去吧,免得要说我们娘娘仗势欺人。”春芍瞥了一眼县官,立刻就有会看眼色的护卫将他架回了椅子上。

      “周老爷,周太太,您节哀顺变。”春芍用同样不含感情的话对着在一旁当缩头乌龟的周家夫妇说,“您儿子的事情,娘娘知道了,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在说到“交代”时,春芍颇有一些咬牙切齿。

      周德贵自从看到春芍进来的那一刻起便暗叫不好,他知道茜儿以前是叶白鹭的丫鬟,只当叶白鹭不在乎她,这才放任自己的儿子肆意打骂,没想到这时候叶白鹭竟派人来护短了。

      “姑娘,您是宫里的贵人了,这些都是草民们的家务事,仔细污了娘娘的耳朵。”周德贵开始把事情往“家务事”上靠,毕竟真要查起来,确实是周山袭击茜儿在前,茜儿反击误杀在后。

      没想到春芍完全不领情,冷笑一声,直接拿出周山亲笔写给茜儿的休书,啪的一下子放在县官的桌子上。“大人好好看看,茜儿和周山已不是夫妇,还说这是家务事吗?”

      “那按照姑娘的意思,这案子该怎么审呢?”县官唯唯诺诺地问,春芍怒及反笑:“您是大人,怎么还问起我来了?”

      “姑娘,您背靠皇后是不假,可不能这么仗势欺人,我儿子的死和他们两人脱不了关系。”周德贵媳妇看不惯春芍这种张狂的样子,大着胆子抱怨了一句,没想到正合了百姓们的意思。百姓们可不知道里面的内情,只觉得是茜儿背靠皇后,伙同奸夫杀了亲夫,还不用受罚,享尽了特权,不由得站在了周德贵一边,纷纷抱怨起来。

      春芍立刻觉察出不对,周家这是在引导舆论,这样一来就算茜儿没事,也会受人指责,她来的时候匆忙,只听了宫外的人说茜儿下了狱,就忙拿着皇后腰牌赶来救人,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见春芍面露难色,周德贵不由得窃喜,看来还是小丫头片子虚张声势,稍微一吓唬就不行了。正想趁热打铁,坐实茜儿与茗涟合谋杀人的罪名,却听见门外通传:

      “静虚大师到。”

      在场之人都神色一凛,围在门口的百姓不仅都自觉退后,还有人竟跪下参拜。静虚大师一身白色道袍,恍若谪仙般一步步走来,神色清雅,面容恬淡,令人感觉如沐春风。

      “春芍姑娘,娘娘的病好些了吗?”

      春芍不知道多年不问世事的静虚大师为何竟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她们,但还是松了一口气,款款回答到:“好些了,多谢大师挂怀。”

      “怎么,静虚大师不静心修行,反倒管起红尘中事来了?”周德贵沉下脸,冷声质问道。

      “身在红尘,亦是修行。”静虚并不生气,仍旧缓缓说到;“何况此事若贫尼不管,那么怕是要冤杀两条人命了。”

      “哼,看大师的意思,您好像对此事很了解的样子?”

      “了解不敢说,但贫尼确实是亲眼经历了此事,槛外人不敢妄言。”

      此时的县官早已成了花架子,他也识趣地早早从椅子上溜了下来,缩在角落里。乖乖,比起银子来,还是自己的官运最重要。静虚大师所在的镜花庵是前朝就留下了的道观了,住持静虚大师不仅在民间威望颇高,还特别受皇室推崇,不管是前朝还是现今,静虚大师都与皇室中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比起皇后,县官更不愿意得罪静虚。

      “此事还要从几日前淮上楼说起。”静虚的声音淡淡的,没有情绪起伏,却像流水一样慢慢深入人心。她将淮上楼那日周山闹起的风波缓缓说来,却只将春芍换成了另外一位不具名的美貌女子,又说是自己看不下去周山的残暴行为,将被休弃的茜儿带到了庵内休养。可茜儿至孝,一定要安葬了病死的干娘,回去后却发现干娘的尸体已经被周山拉去乱葬岗。茜儿托茗涟至乱葬岗寻尸,却遭周山袭击,两人争执之间,周山滚落山崖,意外死亡。

      静虚的话说得巧妙,有真有假,缠在一起,倒让人找不出错处。周德贵脸色铁青,他又何尝不知这一切都因周山而起,但他就是不想放过这两人。“虽说如此,可皆是大师一人所言,可有人证?”

      “当然。”静虚好似料到了他会如此说,将目光微微瞥向县官,那县官忙不迭地喊:“传证人。”

      四人鱼贯而入,春芍定睛一看,却只觉得其中一位女子面熟,仔细一想,这不正是淮上楼老板娘红珠吗?她旁边的应该是夫君大勇。剩下那一男一女,茜儿却认出来了,是救了她的那兄妹俩。

      “大人,民女是淮上楼的老板娘红珠,民女作证,静虚大师所言句句属实,且在众目睽睽只想,此事无法作假。”

      春芍心中惊涛骇浪,红珠竟然没有认出她?是真的,还是故意的?

      “大人,草民与妹妹为镜花庵俗家弟子,每日上山采药,那日采药时,撞见一名男子袭击茜儿姑娘,却因山坡陡峭,失足坠落山崖。草民认出这是前几日大师所救女子,就连忙将晕倒的茜儿姑娘背了回去休养。可没想到与茜儿姑娘同行的茗涟大哥看到那名男子的尸体,认为是茜儿姑娘失手杀的,替茜儿姑娘背了这个罪名。茜儿姑娘醒后,觉得不能让无辜人受累,一定要前来说明真相,却反被羁押,若不是师父赶来,如此忠孝的男女竟要落得双双问斩的地步,险些铸成千古奇冤啊。”

      保本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周德贵就知道完了,他翻不了盘了。周德贵媳妇却突然指着县官的鼻子骂:“你才是县官,别听他们在这里胡说,快斩了这两人为我儿子报仇,我给你再加三千两,不,五千两!”

      这下不光是周德贵觉得完了,县官也眼前一黑。这下好了,百姓们都知道他是收了钱办事的,他的官途算是被周德贵媳妇一句话给毁了。

      此时真相大白,百姓们本以为这是一场奸夫□□的戏,却没想到牵扯出如此内情,茜儿和茗涟也不再是偷情的男女,形象瞬间高大起来。茜儿冒险葬母的至孝,茗涟为茜儿顶罪的至情,都让人啧啧赞叹。相比之下,只知道花天酒地打老婆的周山显得死有余辜,而丧心病狂想把儿子的死嫁祸他人的周德贵夫妇,收受贿赂险些冤杀好人的县官更是面貌卑劣。

      春芍总算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不知道静虚大师为何有如此神通,竟然动用这么多人来营救茜儿,但在人群散去之后,还是和茜儿、茗涟一起,给静虚大师重重磕了三个头。

      “多谢大师,茜儿此生怕是无以为报。”茜儿泪眼朦胧。她当时送出血书,本没有抱多大希望,可没想到静虚大师竟然真的出面力挽狂澜。

      “无妨,举手之劳罢了,贫尼也看不惯周家仗势欺人的样子。”静虚大师仍旧淡淡地说。“而且,茜儿姑娘,你还有事情未完,命数不该就此凋零。”

      “什么事情?”茜儿呆住了,她孤苦一人,干娘已死,又是被休弃之身,她还能有什么事情?

      “周山是你命中最大的劫数,现在有惊无险的过去了,接下来的日子,你前半生失去的,都会慢慢回来。”静虚大师将目光投向在一旁眼含热泪却踌躇不前的红珠与大勇,茜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里全是迷惑不解。

      “姑娘,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贴身之物,比如吊坠?”

      “吊坠?”茜儿想起来了,干娘并重时,曾经郑重地交给她一个布袋,里面就是一个玉质的菱角形状的吊坠,说这是可以证明她身世的物品,务必妥善保管。她当时只顾伤心,心里早就把对她恩重如山的干娘当成了亲娘,自然也就不去想自己的真实身世。现在眼前的女人竟问起吊坠的事,茜儿心中泛起波涛。

      她颤颤巍巍拿出布袋,红珠眼前一亮,“是一个菱角形状的吊坠,对不对?上面还有一个很小的细纹,是你小时候调皮不小心摔的。”

      茜儿拿出吊坠,果然,菱角形状的玉质吊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有一道小小的细纹浮现在众人面前。茜儿看着眼前的女人和自己仿佛有些相似的面庞,张了张嘴,终究是没喊出那一声“娘”。

      春芍在一旁已然惊呆,她把探寻的目光看向静虚大师,只见静虚大师依旧淡然,低声言道:“自从那日见到红珠与茜儿两人,我就算出两人中有母女羁绊,也算出周山不死茜儿难以真正解脱,所以才没有将她带入庵中,任由事情自然发展下去。果然,茜儿还是有福气的,这一劫数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之后,她所失去的,都会回来。”

      事态发展的每一步竟都在静虚大师的意料之内,春芍不禁对她又多了几分敬意。她还是想问,静虚大师为何会帮助茜儿,难道仅仅只是因为看不下去?静虚大师似乎看出了春芍的疑惑,淡淡一笑,“贫尼说过,茜儿之事只是举手之劳,贫尼此番入世,为的是解一人前世今生之惑。”

      前世今生?春芍疑惑,静虚大师却静默不言,只嘱咐她好好照顾皇后娘娘,日后必有相见之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