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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翠屏山 天光大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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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山路上三个人两匹马缓缓而行,这三人便是白雪昭、白玲和袁海。
“臭小子,我们这是去哪儿?”白玲问道。
“翠屏山。”
“别骗我了,这不是去镇上的路吗?再说咱们为什么不去你家呢?”
“对,是去镇上的,帮他找爹这一路上少不了跋山涉水,你们都有马,是不是也该为我准备一匹。再说了,这位老哥的打扮太扎眼了,咱们总该帮他找件新衣服。至于为什么去翠屏山吗?”袁海顿了顿,“那地方离的最近呗。”
“你昨晚不是说,青儿已经退出江湖了吗?”
“那是没错,不过翠屏山是他出道之前住的地方,就算他没有回那里去隐居,说不定也会有一些蛛丝马迹的。不过他愿不愿意见咱们这位白大哥可就难说了。”
“你不能说清楚一点吗?青儿既然和他爹是生死之交,怎么会连故人之子都不想见呢。”白玲好奇的问。
“这事儿,你一个女孩子不该问。”
不知不觉三人到了小镇,已是晌午时分,吃过午饭,买了匹马,也给白雪昭买了几件衣服。还别说,白雪昭换上这些衣服,显得更是精神倍增。出了小镇三人依然边说边行。走了大约有四五里路,忽然,四个大汉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几位,咱们哥们觉得你们那包袱不错,可不可以借咱哥们看看。”
“凭什么。”白玲抢先道。
“白大小姐,白大人一向可好?”中间一位手拿双斧的大汉问道,他的双斧比平常的斧子柄短头又薄又大,而且是双刃的,刃口闪着森森白光。两眼精芒四射,显然武功不弱。
没等白玲开口,袁海已经抢先道:“不劳各位动问,只是我们不明白,白大人辞去锦衣卫副指挥使,引退江湖也快二十年了,几位竟然还记得他。”
“小兄弟,我们知道你就是近几年江湖上盛传的小神偷,不过今天可不是干那些鸡鸣狗盗的事儿,你最好别淌这碗浑水。”大汉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袁海的问话。
“几位,在三家镇我已经淌了,难道几位没看出来。”
“这么说,在三家镇,你是故意盗了那丫头的包袱,引得他去追你,让我们的所有安排都落了空?”大汉似是有点不敢相信。
“然也。”袁海摇头晃脑的道,“真不愧是老江湖,一猜就猜中了。”袁海说话的口气大有调侃之意。白玲和白雪昭一听袁海当初盗剑竟然是为了救人,不由对望了一眼。袁海继续道:“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私心,要是那把剑认了我作主人,那不是很风光嘛。”
“看来小兄弟知道那剑的来历。”
“知道,不过现在剑在他的手里。”袁海一指白雪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白雪昭身上。袁海趁机在白玲和他自己的马屁股上抽了几鞭子,那马一声长嘶,冲了过去,转眼已在数丈之外。接着顺势一打自己的马也冲了过去。只有袁海的声音还不时的传来:“你们跟他要吧。”
白玲差点从马上摔下来,等完全稳住身形,已经逃出了险地。“站住!你这个不讲义气的东西。”白玲没好气地骂道
“我不讲义气,我不讲义气我带你逃出来。”袁海也毫不示弱。
“胆小鬼,没本事,就知道逃跑。”白玲骂了一会儿,还不解气,可是实在没词可用了,也就停了下来。毕竟它是个大家闺秀,从来没骂过人。
“骂够了就好好歇会儿,那小子一会儿就来了。告诉你吧,在江湖上闯荡,人家都说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依我看,别管打的过打不过,能不打就不打,跑最重要。这就叫智慧。”袁海兴高采烈的说着,马已经慢了下来。
“什么智慧,就是把别人扔下,自己逃跑。”
“我们先跑了,他不用照顾我们,不是更容易跑吗?”
“你什么意思,人家那么多人,他就一个,留在那儿再怎么也是个帮手。”
“得了吧,别吵吵了,那小子武功深不可测,你要是不放心的话,一会儿咱们偷偷摸回去看看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记住了,一会儿把嘴堵住了,别叫出来。”
白雪昭一人一马还留在原地,“几位大哥,这把剑的来历,我也知道一点,只是不知道他跟各位有什么关系?”
“他是我们天魔教之物?”
白雪昭大惊,袁海不是说天魔教已经解散了吗?眉头一皱,他从怀里掏出画像,“你们可认得这个人?”
“不认识。”大汉要了摇头。
“那你们教主是谁?可否引荐?”
“你管的着吗?”
“那阴阳护法在那儿,你们总该知道吧?”
“早就失踪了,你罗嗦什么?小子,把剑还给我们。”
白雪昭一看几人太过霸道,便道:“想要剑可以,过来拿吧。”
话音刚落,那拿斧子的大汉已然出手,只见白光一闪,一把斧子已脱手飞出,眼看就要击中白雪昭。白雪昭的人影忽然不见,一只手却扼住了大汉的咽喉。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知不知道。”话未说完,白雪昭忽然觉得背后传来“呼呼”风声,不及细想,身形一动又返回马背,此时方才看清,原来那大汉的斧子又飞了回来。白雪昭调转马头,朝来路奔驰而去,大汉的斧子再次飞出。白雪昭伸手拽出包袱里的剑,只见红光一闪,那斧子跌落尘埃,已经断为两截。背后传来阵阵惊呼,“怎么可能,宝剑怎么会认他作主人。”
“大哥,怎么办?”四个大汉中一位用流星锤的问道。
“他们吃饭的时候不是说要去翠屏山吗?我们也去。”拿斧子的大汉说,“不过我不明白,这小子怎么会打听我们天魔教的事儿?”
“大哥,那画像我看画的象白大侠。”
“我也看出来了,不过,十八年前白大侠夜入皇宫,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朝廷却没有任何动静,咱们又不知道这小子的底细,怎么能冒然说认识呢。我们几人的性命是小,连累白大侠和教里的弟兄们可就不好了。”
“还是大哥考虑的周到。”
“让弟兄们查查那小偷的来历,看他逃跑的架势,功夫不错。”
“早查过了,可除了知道他和白大侠是同乡之外,什么都没查找。刚才跑的这个,江湖上压根就没这么号人。”
“这就奇了,以他的武功咱哥几个加一块恐怕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可人家并没把咱们怎么样?”几人摇了摇头,赶往翠屏山,也许那里会解开他们的疑惑。
白雪昭返回了小镇,闲来无事,在大街上溜达。跟袁海他们走散了,他实在不知道该往那儿走,这时一件东西轻轻落在了他的肩上,好像是一只手,那件东西来的无声无息,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
“别动。”这声音很熟悉,虽然说话的人想极力掩饰,白雪昭还是听出来了,说话的人是白玲。这声音就象是一根救命稻草,为白雪昭的旅途打开了一扇希望之门。白雪昭伸手抓住了肩上的东西,果然是一只手,白玲的手。可他立刻又松开了,“对不起,我太高兴了,忘了我娘说过,在中原,不可以随便拉女孩子的手。”
“没什么。”白玲脸上不由飞过一丝红霞,不知该把手放在什么地方,就轻轻的拍着手道:“想不到你武功那么好,刚才没吓到你反而把我吓了一跳。”
“袁海呢?他不是跟你在一块儿吗?”白雪昭问。
“他说你武功很好,我们逃出去后就回来看看,没想到刚好看到你逃跑的那一幕,唰,一剑就把那把斧子劈开了。我们眼看着你回镇上了,就追了过来,然后我们约定天黑时在你打架的地方见,再就分头找你了。”
“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我们去等他吧。”白雪昭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信任他们,这两个人好像成了他中原之行的领路人。
路是同一条路,白玲却没有停,“快走,别等那个不讲义气的家伙了,我也知道翠屏山在哪儿?”骏马奔腾,已经驰过了刚才被拦劫的地方。白雪昭停下等了一会儿,他原以为白玲会回来,可是他失望了,只好向白玲远去的方向追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他怕,他怕白玲一个人去翠屏山。
翠屏山的山路上奔来两匹快马,转眼已到了悬崖边,马上的一男一女正是白雪昭和白玲。马蹄未稳,忽然旁边射出一柄飞斧,不是攻向人,而是攻向马。白雪昭的马腾身躲过,那斧子将白玲所骑的那匹马的前蹄斩落,人随马动,一起跌向崖下,白雪昭飞身去救,四条人影冲了出来一起发掌,白雪昭竟与那一人一马齐堕山崖。
白玲只觉得自己在飘,有人抱住了自己,有人带着他跃离马背,还有自己好像掉到了水里。当他醒来的时候,好像是在一个山洞里。天已经快黑了。眼前是一堆火,就跟第一次见到白雪昭时的那堆一样,火堆旁的依然是白雪昭,可此刻的他已不象当日那样精神饱满,见到白玲醒来,有气无力得道:“你醒了,我出去了,你把衣服烤干,不然会着凉的。那里又块马肉。”说完摇摇晃晃的出去了。
躺在那儿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一动才知道,全身每个地方好像都在背针扎,实在疼得受不了。她真不想动,可白雪昭交待的事情她却都照着作了。当她出去的时候,白雪昭正在割马肉,一见她过来,就说:“吃过了就休息吧。你没受什么伤,休息两天就好了。我把马肉收拾一下,咱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只好先吃这个了。”
白玲看这白雪昭的处处伤痕,眼圈不觉已经红了。她没说什么,默默的回到洞里,找了些干草铺在地上,这是为白雪昭准备的。铺好这一处,她又往洞的深处走去,当她给自己铺好床,直起腰打算歇一会儿的时候,借着外面的火光,她惊奇的发现,洞壁上竟然全是字。
“白大哥你快来。”一声轻唤过后,白雪昭走进洞来。
“白大哥你看,洞壁上全是字。”白玲此时已拿了火把来。白雪昭往洞壁上看去。只见上面写着:
小女子青儿,本是摩云岭白家少庄主的贴身丫鬟,公子无故被害,小女子本想自尽随公子而去,可是如此一来公子之仇必将石沉大海,于是躲在崖下,苦修数年创出吸血魔功。这吸血魔功本是借敌人的热血提升自己功力的一种邪门武功。可是进境神速,威力无穷。谁知造化弄人,公子依然健在。青儿不胜欢喜,助公子伸张正义为武林除害,并依照公子之言,将吸血魔功重新修改导入正途。
“白大哥,看来这位青儿姑娘对少庄主到是很衷心。”
“是啊,我娘说,当年我爹全身经脉都被寒气侵袭,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青姨为他端茶喂饭,还天天给她读医书,我爹想到什么药方,她就照我爹的方子熬药。谁知我爹身体好到一半,突然发生灭们惨祸。青姨逃了出来,我爹也因为机缘巧合,遇到了我娘,后来成了一代大侠。”白雪昭脸色木然,好像他不愿提起这些伤心事。
“啊!这里说的公子难道就是你爹。”
“是呀,难道这就是青姨当年练功的旧居。十八年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说着,又继续看了下去。
可是天又不测风云,不想青儿对公子忠心耿耿,公子竟然会怀疑我。记得那日,公子一剑刺中青儿肩头,青儿好心痛。因霹雳血剑需要用本身血气和功力结合,才能控制,那时青儿刚练完功,正是血气最虚弱之时,转眼间,青儿功力只剩三成,满头青丝尽变红发。至此不愿再见公子之面。
“你爹真是,再怎么样也不能怀疑青儿呀。”白玲随口一说,顿时觉得当着别人的面说人家爹的坏话不太好,立刻住嘴不再说话。
“你说的对,我爹是太过分了,天底下没有几个青姨这么好的人。她功力只剩三成,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万一碰上仇家。”白雪昭不觉叹了口气。
“对了,咱们找找,看他有没有留下什么武功秘籍,明天我出去找路离开这儿,你就练功。”白玲拉着白雪昭转了半天,可是并没有找到武功秘籍,只找到了一张八卦图和墙上的另一些文字,那些文字都是关于医学的,什么五行生克了,什么五脏分别属于五行中的那一种啦,什么脏腑病而其相应之于外啦等等。白玲有点失望,白雪昭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早点睡吧。”
白雪昭原以为在这里可以打听到父亲的消息,可没想到却给了他更多的疑问,这石壁上写的有一半是他听母亲提过的,可后边一半呢,青儿与父亲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误会,现在他们都在哪?白雪昭不停的问自己,直到天空出现点点红光。
翠屏山的山崖顶,一人一马缓缓而来,不过不是人牵着马,而是马牵着人。马是白雪昭的,人是袁海。那匹马来到崖边,用前蹄轻轻敲了敲悬崖。袁海大惊,“马老兄,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不会是要让我跳下去吧。”那马好像是能听懂人话,把脑袋晃了晃,又踢了几下。
袁海想了想,“你是说白大哥掉下去了?”那马竟然点了点头。
白玲和白雪昭在崖底住了四五天了,除了四处找出路,就是满山谷找吃的。可没想到这一天,他们找到了一根绳子,一跟从山崖上垂下来的绳子。还找到了一位朋友,袁海。当他们高高兴兴爬上山崖的时候,白玲看到了一些不该在这里见到的人,一位中年人,两边各站了一个人,家人打扮,一个白衣白裤,一个人黑衣黑裤。他对着其中的一位中年人叫了一声:“爹。”然后象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走了过去。袁海此时接口了,“白小姐,不好意思,我一个人不敢下去,只好把令尊找来了。”又转对中年人道:“白大侠,令爱已经找到了,我们也该走了。”说完拉着白雪昭就走。
“等等,把剑留下。”那位黑衣黑裤的家人说道。
“不至于吧,人家把白小姐救回来,难道白大侠连一把剑也舍不得送吗?”袁海调侃道。
“这把剑是一位朋友的,要说白某舍不得,那还真是有点。”那位白大侠笑了,笑的和袁海一样灿烂。“把剑留下,白某带二位去舍下喝一杯。”一听说要带白雪昭和袁海回家,白玲高兴的叫了起来,“白大哥,你们跟我们回去吧。”
“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儿。”白雪昭说完转身要走。那白衣白裤的家人不声不响,左手如鹰爪般抓向白雪昭背后的包袱,这一抓迅急无比。“小心。”白玲的喊声刚刚传到,白衣人的手已经抓住了包袱。白雪昭转身出掌,左掌与白衣人右掌接实。右手迅速拔出宝剑。直取中宫,剑尖左右一抖,幻化朵朵剑花,似彩莲绽放,如腊梅吐蕊。白衣人只得放弃包袱以求自保,白雪昭接过包袱,身子如陀螺般一转,只见红霞映照着数丈方圆,光芒一收白雪昭已不知去向。
白玲的父亲,缓缓说道:“阴阳护法,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孩子很奇怪。”
“是挺奇怪,他竟然能让宝剑发挥威力。”
“我是说他很像一个人。”
“你是说,白一梦大侠。”
白玲把一路上发生的事情详细的告诉了父亲,父亲的反映让他感到吃惊。父亲讲的故事更让他吃惊。不过从父亲的故事中,至少他知道了,他爹叫白少龙,那一黑一白两个家人,其实并不是下人,而是天魔教的阴阳护法,也就是白雪昭要找的人,白雪昭的父亲是白一梦,其实他本不姓白,是白少龙的父亲收养了他,还知道了白一梦误会青儿,其实是因为她娘。所有这一切太复杂,她不愿去想,只响早点找到白雪昭。
有缘自会相见,无缘对面难求。也许一切都是天意。白雪昭本来近在咫尺,此刻白少龙一行人却要苦苦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