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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终不见 ...

  •   大概真的是预感这种事。

      秦妙歌的右眼皮从醒来后一直不停地跳。所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妙歌和大卫说的时候,大卫一脸不屑地说了句:“这是赤裸裸的迷信。”大卫是典型的香蕉人,外黄内白。妙歌摇摇头,懒得跟这个“假洋鬼子”解释中国人民的伟大智慧结晶。
      等好不容易熬到了录音结束,大卫问道:“Yvone,要不要去喝一杯?”

      妙歌想赶走满脑子的杂乱感,点头同意。又加了句:“地方好吗?”

      “一个朋友新开的,很不错。”大卫回答。“人也不是很多。”大卫想了想补充。

      妙歌拍拍大卫的肩:“走吧。”

      “你要来点什么,我帮你拿。”刚找个了好位子坐下,大卫就体贴地问道。避免妙歌和更多的人接触被认出来。

      好吧,其实“外国的男人”还是有优点的。

      “一瓶红酒。”妙歌一边说,一边环顾这个酒吧。安静,有风情。现在还没有到狂欢跳舞的时间,音乐还是柔美舒缓的。

      “为什么你不尝试喝一些更烈的酒呢?”大卫递给妙歌一杯红酒,自己则喝着威士忌。

      “有人告诉我,女孩子只要喝到红酒就可以了。那些烈性的酒,烈性的事,就交给男人。”妙歌喝了一小口酒,晃着酒杯说。
      “顾流年?”大卫猜。
      妙歌一只手放在木桌上托着下巴,轻轻地“嗯”了一声。
      大卫摇摇头:“Yvone,我觉得你跟顾流年很奇怪。”
      “哪里奇怪?”妙歌问。
      “像亲人,有时候又像情人。”说着大卫又摇了摇头。
      “一定要泾渭分明吗?不可以有第四种感情,介于爱情和亲情之间吗?”妙歌笑着反问。
      “中国人真是太复杂了……”这个从小在外国长大的习惯事情简单化的人再次摇着头感慨。
      “顾流年的歌倒是唱得不错。他的第一张专辑就是我录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再也不唱了。”大卫换了个话题,显然对于上个他不明白的事情不再执着。
      “也许比起唱歌,他更喜欢演戏吧。”妙歌随意答道。

      这时大卫站起来朝门口喊了声“嗨”。妙歌抬头一看,原来是英俊潇洒的周少,手里照例挽着一位佳丽。妙歌看着有点眼熟。

      周末看到了大卫和妙歌,便携美翩翩而来。
      “嗨!Yvone,好久不见。”周末首先和妙歌打招呼。
      妙歌只朝他点点头,只管自己继续喝酒。
      周末也不在意,对大卫笑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就跟你们一起吧。”

      大卫看看周末和他身边那位楚楚动人小鸟依人的女伴,打趣道:“我们不会耽误你们吧?”
      周末身边的女伴霎时脸通红。周末对女伴说道:“你先去那边坐会儿吧。”女伴听了顺从地离开了。但是妙歌发现,那个女人临走时狠狠瞪了她一眼。

      妙歌一下子想起来了。她叫杨楚楚,是公司培养的新晋演员。可惜一直不会做人,在公司得罪了很多人。妙歌知道光是方晴,就已经够对杨楚楚咬牙切齿了。以妙歌对方晴的了解,方晴是不会轻易放过这种不懂事没礼貌的新人的。
      可是杨楚楚,自以为有周末这个靠山,行事很是嚣张毫不收敛。
      周末拿手在妙歌眼前晃了晃:“又发什么呆啊。”

      妙歌回过神,正看见周末这个公子哥优雅品酒的样子。周末见妙歌看他,忙对妙歌挑眉放电:“怎么样,有没有被我的美色所迷惑?”
      妙歌用手盖住额头,做晕倒状。
      大卫对妙歌挤挤眼:“其实周末更适合你。”
      周末闻言拍拍大卫,大笑道:“好哥们,冲你这句话今天我请你好好喝一晚。”
      妙歌看着眼前一个“假洋鬼子”和一个富二代勾肩搭背情深似海的样子,心里莫名的阴霾少了大半。

      妙歌正打算加入他们喝酒的阵营时,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妙歌掏出来看,是关薇的电话。妙歌皱眉,关薇一般不会在她休息时间打电话来的。因为都知道,休息时间是很珍贵的。除非,真的有重要的事情。
      “Yvone,流年他……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妙歌不自觉提高了音量,让身边的两个人停止了交谈看向她。
      “彼特已经召开了紧急记者发布会,宣布流年将永久性退出娱乐圈。彼特申明不再作为流年的经纪人,回答任何关于顾流年的问题。所以……其实流年已经不见了……上次电影首映后就没有人见过他了……”
      关薇再说了什么妙歌已经听不见了。挂了电话妙歌呆呆地坐着,任凭旁边的人询问她。

      离别,来得这样措手不及,猝不及防。

      上次见面,不过才半个月前。电影《骊歌》首映会,妙歌作为嘉宾和主题曲演唱者前往捧场。红地毯上流年牵着女主角叶一帆的手走过。当时流年和叶一帆的绯闻正盛,两个人看起来又是那么琴瑟和谐。妙歌说不难过是假的。
      可是镜头当前,妙歌能怎么办,只能好好摆好姿势做好自己的工作。妙歌在那天一直很沉默,和流年碰到的时候只是点了点头示意。
      眼神交涉大约一秒,就是瞥了一眼的那种。一句话都没说。
      妙歌这时突然想起,流年那天穿了燕尾服,眼神依然温柔地让人心动,也让人心碎。

      原来过了这么多年,我们的结局还是分离……
      一句“我爱你”没有说。一句“再见”也没有说。
      是不是,其实你爱的,从来不是我呢。是不是,我们相识得太早,早过了青春萌动的年纪。是不是,我只是你的累赘而已。是不是,当初你不想跟我走的。
      是不是呢。
      流年……你不知道吗。除了唱歌,我只有你而已。
      只有你。

      妙歌抬起手碰了碰脸,发现上面已经满是泪水。妙歌站起来决定离开这里,步伐飘忽快速。
      妙歌正要打开车门的时候,周末跑出来拉住了她。
      周末叹了口气,伸手擦掉妙歌不停掉下来的眼泪,温柔地问:“顾流年怎么了?”周末知道妙歌不是个容易在别人面前流露感情的人,掉的泪多半都是为了顾流年那个家伙。Yvone在他面前流过的两次眼泪,都是为了别的男人呢。
      妙歌吸了吸鼻子,抬头对周末微笑:“他不要我了。”
      妙歌的微笑,在周末眼里充满了伤痛。
      周末静静地看着妙歌,眼睛里闪着温柔的光芒:“他不要我要。”说着向妙歌伸出了手。
      妙歌泪眼朦胧地看了会儿周末,终是摇摇头在周末面前开车绝尘而去。
      杨楚楚和大卫跟着追出来的时候只看到周末站在这无尽的夜色里一动不动,带着暗夜里的寂寥。
      情场浪子终究有失意的时候。大卫叹息:“为什么他们都不能开开心心的呢。”
      杨楚楚站在大卫身旁冷冷回答:“那是因为上天是公平的,当一个人得到了一样东西,势必要失去一些的。”

      妙歌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只是想离开人群,不想被别人看到脆弱的一面。妙歌突然灵光一闪,把车停到一边,打电话给流年。
      对!也许流年只是去度假呢。没有不见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见了、凭空消失了呢。
      抱着一丝侥幸,妙歌拨了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电话那头是冰冷的女声,在不停重复。仿佛在对妙歌一遍一遍重申流年的离开。
      妙歌默然挂了电话,靠在座位上。车窗隔绝着世界的喧嚣,车内很封闭很安全。
      这个时候,好像只剩下一个人哭这种事情做了。妙歌就这样静静流泪,不用背景音乐煽情,不用故事催泪。
      还是一个人。这是从一开始就要习惯的事情呢。
      可是因为很久很久以前出现了流年,所以……以为可以不孤单的……可以爱的……

      不管发生了什么,地球照样转动,太阳照样升起。整个城市已经从深深的睡眠中苏醒。
      妙歌把车开到了公司门口。
      果然彼特很早就来公司了。他一向都是勤勉的人。
      妙歌走出车拦住彼特。
      彼特看着妙歌戴着的偌大的墨镜,不禁出口讽刺:“Yvone,现在没有媒体也没有歌迷,你不必在我面前摆明星样子吧。”
      没办法,彼特一向都对妙歌有着莫名的敌意。妙歌是一直感觉得到的。
      妙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流年在哪里?”声音沙哑镇定。
      “我想我在记者会上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彼特淡淡开口。
      妙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话题。

      彼特看着面前这个沉默的女子,忍不住加了一句:“流年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坚不可摧。他……不过也是个平凡人而已。只是他太会伪装了让人相信他是能轻易做到一切的。”说着彼特有了一些感慨,语气也平和了些。
      彼特意有所指的话让妙歌听出了一些端倪。
      妙歌听了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摘下了墨镜直视彼特:“我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我不善于表达自己,不喜欢解释,不代表我一无所知毫无感情。”极为红肿的眼睛加上极为沙哑的声音,明眼人都会明白时怎么回事的。

      “我只想知道流年他好不好。”妙歌的眼睛红肿却清澈。
      彼特没有想到会得到妙歌这样直白的解释终是据实以答:“不知道。”
      妙歌还想再问的时候,彼特摆摆手:“不想说了。”语罢,转身走进了公司。
      妙歌不由地苦笑。看来彼特多少还是知道点的。
      只有她,像个傻瓜一样。被流年蒙在鼓里。

      “Yvone到美容院来。”关薇打电话过来直截了当地下命令,“今天的录制我帮你改到了明天。”
      妙歌只得托着疲惫的身躯前往。
      这家美容院是一家高端场所,因为极好的专业服务和保密性,所以深受名媛和艺人的喜爱。每个客户都有其固定的包厢和服务人员。身为艺人,保养是基础课程。自从妙歌开始走红之后关薇就定时拉妙歌过来,关薇深知妙歌的懒惰。“就算是天生丽质,也得好好维护着。你靠的就是一张脸。”关薇总是在妙歌耳边淳淳教导。妙歌每次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关薇站在包厢门口等妙歌。看见妙歌戴着大墨镜心下了然,淡淡笑着:“就算是天生丽质,也得好好维护。”说着轻轻抱住了妙歌。
      一夜的孤独过后忽然有一个怀抱可以拥有,而且是温暖信任的人,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妙歌笑着抱住了这个在她身边多年的经纪人:“可是喜欢的人还是跑了呢,我这么漂亮都没有用。”笑着就笑出了眼泪。
      关薇用手轻拍着妙歌的背,心里一声叹息。

      小苏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漂亮的妙歌抱着关薇无声地流泪。小苏愣住了,妙歌平时总是浅浅笑着,礼貌疏离,不曾有过太大的情绪波动。
      小苏站在那里捧着刚调好的新鲜面膜,不知所措。大家都羡慕她可以服务Yvone这样漂亮当红的艺人,她自己也高兴。妙歌对人很好,不曾有什么架子,不像姐妹们说的像别的明星那么难伺候。

      关薇察觉到了小苏,于是轻轻推开妙歌,对小苏温和地说:“Yvone她现在的样子简直不能见人,快来整理整理她,过几天就要上节目了。”
      小苏应声过来给妙歌做护理。一看,真是不能见人了。妙歌的眼睛又红又肿,脸色很憔悴。
      怕是遇上了什么难心事吧,小苏暗自想道。小苏给妙歌敷面膜的时候真诚开解道:“秦小姐,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人呐,一定要想开点。”
      妙歌闭着眼没说话。倒是一旁的关薇扑哧一声笑了:“小苏啊,说话这么老成,你年纪也不大啊。”
      小苏腼腆笑笑:“我是看得多了。”

      关薇出去接个电话的时候,小苏想缓和一下气氛便打开电视。随便选了个台,帝王将相,英雄美人,正播得火热。妙歌躺着任由小苏摆弄自己的脸,听着电视古装剧里爱而不得的煽情对白眼泪又掉出来。

      妙歌感觉到小苏的手停顿了下,继而轻柔擦掉了她的眼泪。妙歌没有睁开眼,对小苏说道:“我觉得很累很累……没有了他……”妙歌的话充满了疲惫,让小苏听了心里有些酸楚,但又无从安慰。他?哪个他?Yvone,她是不同于自己世界的人。

      离开的时候,关薇嘱咐小苏道:“小苏,我知道你是懂分寸的人。现在Yvone心情不好……”关薇适时地停止。小苏立刻了然地回答:“薇姐,你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这也是我的职业道德。”关薇点了点头。

      小苏目送Yvone和关薇离去,一时失神。一个新来的姐妹跑到她身边想要打听八卦:“秦妙歌有没有说些什么啊?她是不是真的和那个周末在一起啊?”小苏制止她:“这不是我们该问的。”小姐妹吐吐舌头:“人家刚来,不是好奇嘛。那个说把她当妹妹的顾流年不见了秦妙歌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你说什么?!顾流年不见了!”小苏很惊讶。
      “你不知道正常啊,你都不看娱乐新闻的嘛。顾流年退出娱乐圈了。可惜了又少了个帅哥看……”小姐妹还在絮絮叨叨。

      所以,那个他……其实是顾流年吗……周末,叶一凡都只是障眼法吗……小苏陷入困惑。妙歌憔悴的模样又浮现眼前,小苏叹了口气。娱乐圈这么复杂,她希望Yvone一切安好。

      事情变得更加沸腾。媒体记者们从彼特那里探听不到顾流年的消息,便开始没完没了地骚扰妙歌。毕竟两人感情甚深,从一个孤儿院出来至今一直相互扶持。顾流年就曾在多个场合表示妙歌对他的重要性,“像妹妹一样”。
      妙歌自然无法回答什么,只是心里很苦。各种谣言都出来了,一个比一个离奇传神。有的说这是妙歌新专辑发行在即炒作的,有的说是顾流年得了不治之症。而顾流年强大的粉丝团也在“橙天”门口游行示威,要求公司给出合理解释。

      妙歌觉得自己一时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镁光灯一直在她身边闪烁,每个人丢给她问号,穷追不舍。最伤心最难过的人,明明是她啊。

      但是除了沉默,妙歌已经没什么能做的了。这就是她生活的世界,要混的圈子。向来无风起浪,有风起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终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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