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离别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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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结束了一首歌的录制，秦妙歌斜躺在录音室里的沙发上休息。这张沙发看起来和录音室格格不入。录音室是一律的暗黑色，看起来沉默严谨。而这张沙发，是陈旧的橙色，很有年岁的样子。
秦妙歌微眯着眼靠在沙发上，每次录一首歌总是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唱得好听不难，唱得有感情不容易。每次录音师总对妙歌说：“想象你是经历这段爱情的人，用心去体会才能唱出这首歌的味道。”当然，这样才会引起大家的共鸣，才有人愿意买她的唱片。
秦妙歌觉得自己被身边的人同化得厉害。经纪公司的，经纪人的，大众的，让妙歌已经不能只是纯粹地唱唱简单的歌，会考虑更多。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面对几个评委的问题时，呐呐地快要哭了说“我只是喜欢唱歌”的小女生了。
秦妙歌正胡思乱想着，录音室的门开了。关薇轻轻走到妙歌旁边，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关薇知道妙歌听的见她的脚步声，妙歌的听觉一向灵敏。也许这也是身为歌手的条件之一。
关薇问道：“录得怎么样了？公司想赶在情人节的时候推出你的新专辑，时间有点紧了。”
秦妙歌睁开眼，坐正身子抿了口水，慢悠悠地回答：“还有两首，录完就是后期制作的事情了。不会耽误时间的。”
关薇点点头，想了想又对妙歌说：“现在外面传得厉害，说流年要退出娱乐圈。事实上他从上次电影首映后就没露过面了。”
秦妙歌只是笑笑：“薇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圈子传的消息有几个是真的。”
关薇听了点点头。
今年顾流年和“橙天”的合约就要满了。小道消息说“海纳”娱乐公司想要斥巨资挖顾流年过去。毕竟顾流年这个“影帝专业户”很是难得，年轻有实力又有魅力。这次的约满引得众多娱乐公司投出橄榄枝，而“海纳”只是其中最有实力的一家。反而老东家“橙天”毫无反应，并没有挽留之意。
关薇沉思了一会儿，对秦妙歌提出自己的疑问：“这次公司有点奇怪，对于流年的约满没什么态度可言。”
秦妙歌觉得也有点奇怪。虽说流年现在持有“橙天”的百分之五的股份，算是老板，但是公司没有发表任何关于流年的去留问题确实不太寻常。
“该不会是公司高层又要动荡一次了吧？”关薇大胆猜测。
秦妙歌感觉事情好像错综复杂的样子，苦笑了一下：“不知道流年是怎么打算的。不过他会做出一个好的选择的。”
关薇表示赞同：“他做出的决定一定会是最好的。”
秦妙歌正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录音师大卫走进来看看手表对妙歌说：“Yvone,今年就录到这里吧。辛苦了。”
妙歌松了口气，跟关薇一起走出去。
两人闲谈间，忽然听到几声惊呼。妙歌看过去，是几个十八九岁的小女生。看见妙歌，满脸不敢相信的样子。最前面的那个女生最先反应过来，大叫：“真的是秦妙歌，Yvone啊！”
妙歌侧头看向关薇。这是习惯性动作，经纪人会为她第一时间解释她不知道不明白的事情。
关薇对妙歌解释：“这是公司最新选拨出来的新人，来参观公司的。”没等妙歌点头，最前面的那个女生已经冲上来，靠近妙歌兴奋地说：“Yvone，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我是你的fans，你的每张专辑我都会买。我真的好喜欢你。”妙歌注意到这个女生的眼睛很大，带着青春的气息，很漂亮很像一个洋娃娃。现在她眼睛里闪着的是满满的兴奋。
妙歌笑笑在她递过来的笔记本上签了名。那个女孩子还意犹未尽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边拍边说：“给我拍几张吧。”
没等妙歌开口，关薇已经拿过她的手机,啪啪几下删掉了刚才的几张照片，动作干净利落。然后笑着对那个女孩说：“对不起，公司规定艺人没化妆是不能拍照的。”
官方回答。
妙歌打量了自己，浅灰色的运动服，头发束成一个马尾。简单明快，还凑合。
那个女孩子没法，急着争辩：“Yvone素颜也很好看啊。哪有那些人说的是完全靠化妆的。”
“不好意思，这是公司规定，我们必须遵守。”关薇耐心替妙歌解释。
这时，Ada小跑过来，跟关薇和妙歌道歉：“不好意思，这几个新人刚进来不懂事。没耽误你们吧。”
妙歌只是摇摇头，对着那几个女孩子浅浅一笑。这几个女孩子又是一阵兴奋。Ada把她们几个带开了。
走到公司门口的时候，关薇说道：“刚刚看到她们，就想起那时候的你。”脸上是回忆的神色，有点感慨：“那时候的你可比她们腼腆多了。你第一次见到李若的时候就只是脸红得站着，一句话都没讲。反而是李若主动问你要不要签名拍照。”
妙歌歪着头听关薇讲，点头笑道：“是啊。而且很容易感到自己已经不年轻了。”
关薇嗔怪：“你都不年轻了那我可怎么办？”
“不一样的。对于艺人来说，就是吃一碗青春饭的。”
“可是声音是不会变的。就算再过十年，你的歌声还是那么动听空灵。”关薇坚持捍卫自己的艺人的魅力。
秦妙歌终于笑了笑，不是基于礼貌的那种，而是带着一丝狡黠地笑道：“你确定十年后会有人愿意听一个老太婆在台上唱空灵动人的歌吗？”
关薇决定停止争论这个话题，只对秦妙歌嘱咐道：“回去好好休息，看你眼圈又浓了。录完专辑就是马不停蹄地宣传了，养好体力。”
秦妙歌微微颔首，慢吞吞向公司旁边的艺人公寓走去。一般情况下秦妙歌是不住在这里的，工作常常东奔西跑就下榻在酒店里。不工作的时候，秦妙歌会回家。就算其实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而已。只有要录制专辑时，秦妙歌才会选择住这里，离公司近。而且，这时秦妙歌总会与世隔绝地过日子。所谓与世隔绝，就是不碰电脑电视，过一段山中野人的日子。
这不奇怪，歌手录歌时都会有各自不同的甚至是奇怪的习惯。秦妙歌这么做，是想简单地过段时间。不用采访不用说太多话，不用化妆不用面对镁光灯。至于和别人联系，不用的。她的手机里，就只有三个电话号码。除了这三个，她不会接任何电话，也不想见其他的任何人。
歌曲中的感情，也需要心静安宁的情况下慢慢体会。
回到公寓，秦妙歌习惯性地放歌听。
这是一个白色长方形的专业音乐播放器。小巧精致，音质极好，是一个歌迷送的，妙歌一直在用。乳白色的播放器屏幕上面用blingbling珠光粘出一个“forever”字母。当初妙歌一眼从一大堆礼物中第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她很喜欢这个“forever”。把这个“forever”带在身边的感觉，就好像真的有一些东西会永恒地留在她身边。这种感觉很难解释，就像一种“望梅止渴”。
妙歌放了一首抒情的英文歌，进了浴室洗漱。
等出来了，妙歌倚在床上看了会儿书，渐渐地就睡着了。
妙歌是惊醒过来的，头上冒着冷汗。
妙歌做了个很奇怪的梦，她觉得很可怕。妙歌看看身边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凌晨两点。
她梦见，在孤儿院的后花园里。她从很久以前就没有想起那里的一切了。妙歌梦见，流年站在那个葡萄藤下看书。别的孩子都不在。而那时候的妙歌，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扎了两个马尾，跑过来对流年说：“哥哥。”然后，流年抬起头对着妙歌微笑。
问题是：妙歌叫流年的那句“哥哥”。
妙歌从来从来，没有叫过顾流年这个人“哥哥”。妙歌不会，更不想做他的妹妹。而梦里，妙歌叫流年“哥哥”时的快乐，是那么明显清晰。
妙歌觉得这个梦简直是噩梦，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歌还在放着，充满了整个房间，播放器里女声忧伤婉转地反复吟唱着：“I miss you so much .”
这首歌现在是如此地应景。妙歌把头靠在膝盖上，望着手机上流年的电话号码发呆。
他现在在睡觉吧？他现在在哪里呢？
I miss you so much.
Now.
我很想你。
妙歌在这个凌晨，心里生出很多的不知所措。害怕不安。
这么近的爱人，怎么抱不到呢。
妙歌闭上眼叹息。而手机屏幕上那个署名为“顾”的电话号码终于开始黯淡，迅速融入这黑夜。
夜太漫长，如果心里有个人，心里有件事。
妙歌就这样靠坐着，等到了天亮。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离别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