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定律爱人》宜为春

9、池鱼思故渊六 我要池余的

　　风吹花落的秋天已然来临，如果真的顺意，谁又愿意有遗憾。
　　“池余啊，你和圆圆都在高三的重要阶段，你是他的好朋友，阿姨和叔叔会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看待。所以平常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可以和我们说，还有就是要好好照顾身体，营养要跟的上去的呀，平常有什么想吃的一定要跟我说。别拿阿姨当外人”林沅拍着他的肩膀“阿姨可不是老古董”很傲娇。
　　她就像是池余的妈妈，总有最殷切慈爱的叮嘱。
　　池余多想拥抱这个温柔的妈妈，但是他知道余瑶会吃醋的，那样一个骄傲的女人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心里有两个妈妈。
　　“阿姨，您真的和我妈妈很像”
　　林沅温柔抚摸着他的头，柔声细语“走吧，回家”笑的很好看。
　　顾渊站在窗前，看见林沅和池余的身影，他赶紧拿出自己珍藏的游戏机，作为上次被池余狠虐的篮球傻子，他想找回一些面子。
　　他下楼的时候，池余刚刚和顾宏打着招呼。
　　“哟，好朋友来了”他从冰箱里拿出可乐扔给池余，顾宏险些被意外砸中“臭小子，差点砸中你老子”顾宏的语言，又遭到了林沅的隔空嫌弃“池余看见了吗？你叔的粗鲁”
　　这一连锁反应，顾渊摊摊手，表示和自己无关。
　　池余叹了口气，坐在了顾渊旁边。
　　“你篮球打的不错，挺帅的”顾渊冷不丁的话，倒让池余来了兴趣“怎么迷上哥了”
　　“要脸不，照镜子了？”
　　“没说不要啊，不在这吗？”他指了指自己英俊帅气的脸蛋，感叹道“应该去当演员的”
　　顾渊被池余的厚脸皮加迷之自信搞得无语，但是仔细想想确实帅啊，还是纯天然无添加的。
　　“别和沈胥计较，他人不错，就是说话做事少脑子”
　　池余散漫的做起身来，笑着说“不熟，也没必要去计较”话说那么说，但是这语气真的不像是一笑泯恩仇的，倒像是说“等着，此仇不报非君子”
　　装不下去了，不到三秒“你说那孙子是不是有病，何止是少脑子”池余说话直，不喜欢拐弯抹角，但也确实毒直击要害。
　　顾渊翻了个白眼“你们俩大巫见小巫”
　　“什么大巫小巫，听不懂”池余气哼哼的，他也是再告诉顾渊，在他心里顾渊和别人始终是不一样的，在顾渊面前，池余愿意释放自己的情绪。
　　“有没有喜欢吃的菜”池余看着林沅忙碌的身影，想让她休息一会，但是菜问的是顾渊。
　　“你会？”
　　“你说呢”言下之意，难道我这些年喝凉水长大的。
　　“糖醋鱼”顾渊意味深长“去吧小鱼儿”
　　池余闻声，翻了个白眼“顾渊你能在幼稚一点？”
　　顾渊吃了一口苹果，回答“也不是不能”
　　果盘里有切好的橙子，他没有拿，坚定了选择池余家出现最多的水果——苹果。
　　他想应该是平平安安的意思。
　　“阿姨我来吧，您休息一会”林沅一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表情“阿姨说了一定要你尝尝我做的菜的，好不容易放假，你也好好放松一下”林沅撇了一眼顾渊“是不是那小子又装高冷了”
　　顾宏把炒好的菜端到林沅面前“好了，你也让池余讲讲话，全听你说了”
　　“没有阿姨，就是糖醋鱼我做的还可以，所以也想露一手”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看向林沅正在清洗的小鱼“正好顾渊说他也挺喜欢的”
　　林沅擦干净手，端起顾宏已经拿了好久的那盘菜，心里美滋滋的“那好吧，那阿姨等着尝小鱼做的糖醋鱼”
　　她走到客厅立马换了一副面孔，揪着顾渊的耳朵“说，你是不是指挥人家小鱼干活了”
　　“诶疼疼疼，妈我没有”顾渊一边委屈，一边心里埋怨池余竟然告小状。
　　“妈你快放下，我真的没有”
　　林沅方才作罢“臭小子，我告诉你，池余是我邀请来的，你不能欺负人家”她扬起手“要是让我发现，你扮猪吃老虎，看我打不打你”
　　“冤枉啊”他小声逼逼“我一定不是你亲儿子”
　　但还是被他的直属上级林沅听到了“是啊，你是我垃圾桶捡的，充话费送的，中彩票中的”
　　顾渊无奈只好闭嘴，气鼓鼓的看向正在大展身手的池余。
　　“行啊你这条鱼”又娇气又有脾气。
　　厨房里的那条鱼一下打了两个喷嚏，觉得不对劲的他把视线转向客厅。
　　好巧不巧，视线相撞，从池余的视角看顾渊就像一只炸毛的猫。
　　……这次不会又是我惹的吧……应该不是
　　他还是专心致志的摆弄自己手里的鱼吧，这叫什么，同名异物吗？
　　林沅把正在播放海贼王的电视关了，放上了自己最爱的音乐剧。
　　心想“你看看你顾渊长成这个漂亮的样子，除了我林沅谁还能生的出来啊”
　　啧啧啧，多少沾点不谦虚哦。
　　做完饭，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这样温馨热闹的场面，池余真的萌生了如果自己不是余瑶和池天的儿子多好，这样罪恶的·想法。
　　他知道这样是错误的，但是他太羡慕顾渊了，太渴望如顾渊一般有着爸爸妈妈的疼爱，或许他羡慕的不是顾渊，是千千万万了平常人家，又或许他根本不是在羡慕，只是他太思念那个拿画笔的妈妈和带他放风筝的池天。
　　“池余多吃一点”林沅把自己做的菜一个劲的推到池余那边，眼神期待“好吃吗？”
　　“嗯好吃”池余说。
　　顾渊看着自己妈妈这样真的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自己手里的筷子也没停，二话不说夹起一块糖醋鱼，一番品尝过后，添油加醋的说道：“嗯，这条鱼比你强多了，而且不会告小状”
　　对于顾渊的小性子池余倒是乐在其中，林沅可就不一样，直接弹在了顾渊的脑门上“你看你这个欠欠的样子”
　　顾宏直接笑出了声音，显然一副我老婆真可爱的表情，这纯纯不是现代王宝钏吗？好么那一段戏曲佳话都进顾宏脑子里了。
　　“爸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每一次都被我妈迷惑的不成样子”
　　顾渊也是恨铁不成钢，这家庭地位什么时候能够直线上升啊。
　　“池余你笑什么？”好么池余躺着也中枪，家庭地位堪比顾宏啊。
　　“？？？”池余也是一脸懵逼，着实委屈。
　　一顿佳节快乐饭吃的确实欢乐，是啊，这才是池余梦里的场景。
　　饭后，林沅又包装好多自己做的点心要池余带走。
　　“这些点心甜度都不太高，口感也不硬，很适合老人吃”
　　池余不太容易表达自己的情感，他的回应方式属于一问一答式的。
　　“好的阿姨，今天多谢款待”
　　顾宏拍了他肩“臭小子那么客气干嘛，你顾叔我可是很欣赏你的”
　　顾渊一脸生无可恋，心里简直是无法接受，莫名其妙出现两个“情敌”，完了，都被池余蛊惑了。
　　“爸妈行了昂，我深刻怀疑自己被抱错了”
　　林沅一脸无所谓。
　　“那行回去的时候替我向伯母问好”
　　池余笑着说，“嗯，再见叔叔阿姨”
　　路上顾渊心情非常好，因为池余在身边，他愿意主动，也很感兴趣，他还不知道什么是爱，但他一定喜欢。
　　顾渊像一个中二少年，“你还没有看过我打游戏的样子吧”
　　池余说，“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当然很酷啊”顾渊一脸骄傲。
　　“那你是没看见过我打黑拳的样子”他现在不顾及在顾渊面前提自己的职业，甚至很轻松。
　　顾渊来了兴趣“怎么说”
　　“当然很酷啊”他学着顾渊的表情语气。
　　顾渊被逗笑，大摇大摆的走在池余身边，走在上次被堵的那个巷子里。
　　一路上两个人你争我论，谁也不让谁，这才是少年美好的样子。
　　最后。
　　“顾渊谢谢你啊”他真的觉得很开心。
　　他不常说谢谢，但是顾渊带给自己的真的太珍贵了。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的生活发生了改变，谢谢你珍贵的信任和给与我的温暖”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好的路灯，照出暖黄色的光。
　　“空口无凭啊”
　　池余挑眉看他说“你想要什么”
　　“我要池余的人生志得意满”顾渊伸伸懒腰，洒脱的说“就当做是谢礼了”
　　池余没有说话，只当顾渊是在说笑，在池余心中，有些关系和不可言说的情感，最舒服的模式，就是看破不说破。
　　可是他红了眼眶。
　　中秋佳节，皓月当空。她们南北不相逢，林沅靠窗迎着月华，拨起那通最熟悉的电话。

　　三联街的另一边也很热闹。
　　打着游戏的沈胥，收到了一则短信。
　　欧阳一一：“沈胥，中秋快乐”
　　欧阳一一：“过两天去找你和顾渊，到时候你可要好好招待我哦”
　　沈胥：“到时候直接给你拉个横幅，行吗欧阳大小姐”
　　欧阳一一：“……滚”
　　有人欢喜有人愁。
　　庄昊被妈妈拿着扫把追，因为他把自己养的小天狼又拴进了卧室，被子和枕头以及课本又沦陷了。
　　小天狼是庄昊的爱宠。
　　好不容易凭借多年逃跑经验夺过一顿打，又遇到了买雪糕的康悦。
　　一顿冷嘲热讽“呦，怎么着庄大少爷又吃棍棒炒肉了，这次我怎么看着不太疼啊”
　　看她那样庄昊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康八婆，赶紧给我哪凉快哪玩去”
　　康悦吃着雪糕，走到庄昊家门口，大喊“刘婶，庄昊上次考试得了十分”
　　“什么，小兔崽子，敢骗他老娘”拿着扫把就出了门“你还敢跑”
　　庄昊一边拔腿跑，一边磕碜康悦不讲武德。
　　小人得志。
　　自然在屋里悠闲看电视的庄颜比康悦还要“小人得志”哈哈大笑。
　　其实刘婶人很好的，池余很喜欢这位虽然泼辣却很明事理的普通女人。
　　可是只有刘玉芳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在余姚走后的每一年除夕给池余送去一盘饺子，因为愧疚因为自己和那一年毅然关门的所有人一样，自私的结束了余瑶的性命和池余美好的人生，随后还自我安慰的称其为批判，说其是活该。
　　什么是活该，那是一条人命，那是十岁孩子的母亲，那是风华正茂的女人。
　　来自平凡人自命不凡的审判，可怕又强大的恶性，可悲可恨。

　　人这一生，就像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海浪里裹挟着爱恨，良知，悲苦，挣扎，别离，不断拍打着，一重又一重。

　　池余回家放好东西，又去了宋爷爷家接奶奶。
　　他站在远处看着宋爷爷喂着奶奶吃饭，如同相伴到老的夫妻，一生恩爱两不疑。两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脸，在他们眼里这就是最大的幸福了，我知道你等了我好多年，爱了我一辈子。你也知道我从未想要拒绝过你，只是太过愧疚所以宁愿把对你的这份情藏在心里，虽然我不说但是你一定知道。
　　他冲宋爷爷挥了挥手“老头”宋文山冲他慈祥的笑了一下，池余乖乖的搬了凳子坐在他们身边。
　　罗莺摸了摸池余的头，就像小时候一样，呼噜呼噜头。
　　池余真切的感受到了时间的流逝，岁月的匆匆。
　　他又想到了如果，他总愿意重来一次。
　　如果当初和奶奶结婚的是宋爷爷该多好，这是瞒着亲生爷爷的私心，只为了眼前这个痴情等待了一生的老头。
　　池余虽然钢笔字写的很差，但是毛笔字除了宋文山这个老头，在三联街池余可是当仁不让的。

　　“老头你和奶奶一定要长命百岁啊”他喃喃自语‘千万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他早就把宋文山当做自己的亲人了，他不想失去身边任何一个重要的人，他也只剩爷爷和奶奶了。
　　微风吹过，罗莺歪在宋文山肩膀浅睡一会。
　　他们真的很适合做夫妻，白头到老恩爱如新的那种。
　　“小鱼你知道你奶奶最喜欢什么花吗？”
　　“不知道”宋文山上学的时候总是偷偷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笑的合不拢嘴。
　　“最喜欢葫芦花，它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夕颜”
　　池余不再搭话，他知道宋爷爷是说给奶奶听的，只是静静听着。
　　“那时候，我们都还很年轻稚嫩，有一天你上课的时候翻开课本，把那朵花夹在了书本的某一页。一朵绯红色的夕颜，我很好奇，因为通常见的都是白色的，很纯洁。”
　　宋文山看了一眼罗莺，继续说着，属于他和她的青春年华。
　　“那也是我们做同桌之后第一次对话，在这之前，我总是小心翼翼，说实话那时候年轻但也木讷害羞，像你说的像个姑娘。你当时可开心了也很骄傲，你说平常的夕颜都是黄昏开花，翌朝凋谢，可你这一朵是早晨开花，是独一无二最不寻常的。可是却被当时我不结风情的话泼了一脸冷水，我回了你一句，谁说绯红色夕颜只开一朵。我还记得你当时，气的脸通红，还好我机灵，转移了话题，我问你为什么喜欢夕颜，因为夕颜开花时短，悄然含英，又轰然凋零，意味不好很少有女子喜欢。你还记得你当时怎么说的吗？”
　　匆匆那年，我们对着月亮，把爱说了几遍。
　　“你说，你偏要与旁人不同。夕颜纯洁有何不好，难道就因其芳华短暂即使它已经拼劲全力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盛开出来，也是有罪吗？我哑口无言，你却不愿意放过当时胆怯的我，又说，它见过一天中最美好的光景，黄昏日落的美丽，夜晚星月的璀璨，凌晨天际的寒光。你说，它这一生难道不值，难道不值得我喜欢吗？我与夕颜相比之下又多了几分，是生命的三万天吗？可夕颜它盛开了千千万万次。我想这就是我爱它的原因”
　　肩膀上的老人眼角流下清晰可见的眼泪。
　　我想他们应该是回到了年轻时候的样子，毫无顾虑，谈天说地，有浪漫有诗歌，有争辩有认同。
　　其实罗莺忘了告诉那年十六岁的宋文山，夕颜的花语是永远的爱。
　　永远的爱，我想宋爷爷已经知道了。
　　在他爱上罗莺的那一刻。
　　他隐忍了一辈子，他看着远方的那片绯红色的云彩。
　　谁都不知道，其实那朵绯红色的夕颜，只是被涂上了染料罢了。
　　“夕颜象征着永远的爱”他娓娓道来“其实我比你更早知道”
　　就像当年他没有怨她少说了一句，现在亦不会对那封信耿耿于怀，那个时候爱情的表达都是很含蓄的，就连那封信宋文山从头至尾都没有提过我喜欢你这三个字，可是通篇都在告诉罗莺，我宋文山此生挚爱只有罗莺一人，我只想和你成婚，和你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除此之外再未想过别人。
　　他和她之间错过了面对面，用语言承诺爱意最好的年龄。
　　池余就如同看了一场爱情电影，他坐在台下成为了解他们一生蹉跎岁月的观众。震惊感动之余，也想到了顾渊，他这一生春风野草般的悸动，永远的爱，唯一的爱人——是顾渊。
　　风吹花落，所有的一切都在争相扎根。
　　然后在寒冬斗艳，然后期待迎来春天。

作者有话说

多多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