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定律爱人》宜为春

11、池鱼思故渊八 我的小鱼儿

　　顾渊解释的只是课本上统一定义的死海，而池余说的是自己和生活。
　　还是不同。
　　各自回家，顾渊拿出一个纸箱子翻出高一高二时记得笔记，准备留给池余用。顾渊的笔记原来在一中的时候，可是很抢手的，一度有人想要高价收购。不但把重要知识点全部概括，而且一览无余干净整洁，写的一手漂亮字。
　　都说字如其人，有一定道理，但是也有漏网之鱼。
　　池余回到家，脱下校服上衣，看了一眼被林沅装的满满的冰箱，他最近总是想哭，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没遇到顾渊之前，他不是这样的，从不会因为皮肉之苦而掉一滴眼泪。
　　感动，委屈，最近总在刺激泪腺。
　　罗莺还是喜欢坐在门前，他不知道奶奶在想什么，他只能看见罗莺沧老的背影。或者是在想自己那唯一的儿子。
　　西红柿炒鸡蛋，辣椒炒肉，小青菜，两碗米饭，两杯水，这是他和奶奶的午饭。
　　先给奶奶喂饭，这是他多年的习惯。
　　“奶奶要吃这个吗？”池余指着西红柿炒鸡蛋，罗莺点了点头，一口菜一口饭。
　　贺言站在远处看着他们，他不想破坏这样美好的时光，只当为了池余年迈的奶奶，本来应是池余收的账，贺言替他去了。
　　普通人的生活，快乐很简单，苦难也不复杂。
　　吃完饭，池余坐在画架旁，顾渊坐在书桌前，庄昊跑到最爱的游戏厅，沈胥在家悠闲的打着游戏，康悦正在睡午觉。
　　画架旁的人，只是呆呆看着那洁白的画纸，迟迟不动笔，犹犹豫豫，心中念着某某，窗外阳光洋洋洒洒，明亮炽热又何止今天。
　　如果那一年余瑶只是有惊无险，那么现在的池余是不是就不用活的那么权衡利弊，克制情感。
　　不敢下笔，上次是背影，这次呢，是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张脸。将不该有的情愫拿到台面上来，于顾渊太自私，于自己他不敢。
　　他的权衡利弊为的是顾渊风光无限的前途，可是他也想重新活一次，为自己唯一的私心。
　　课桌前的人，正在为自己喜欢的人制定学习计划，也在欣喜的期望未来。
　　笔记本的某一页，藏着送给池余的情话。
　　“The roses will always bloom, and I will always love you”
　　只因池余那日多看了一眼玫瑰，只因少年年少，把未来想的太过美好。
　　脸红，是喜欢最好的表达方式。十岁的姑娘，二十岁的姑娘，八岁的少年，十八岁的少年，他们都一样。
　　夏天的未完待续，他们用一生去完成，秋季播的种子，也在不断发芽。
　　下午的课庄昊是万般不想上，因为有物理课，又加上早晨刚考完试卷，以胡校长的速度，一定批好了试卷，就等着开讲了，少不了教育一番。
　　好在第一节是语文课，也安慰庄昊不少。
　　“同学们好”
　　“老师好……”
　　池余刚想趴着睡觉，就挨了顾渊弹脑壳。
　　顾渊揉了揉他的脸让他听课，池余朝后一仰，两个胳膊一摊不太高兴的接受了顾老师的勒令 。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陈锦宜一笔一划的在黑板上写下，粉笔屑的掉落就像冬天的雪精灵，你说它们算不算死如秋叶之静美。
　　“同学们，这句话是印度诗人泰戈尔所作的《飞鸟集》第八十二首生如夏花，我觉得很美也很有意义，所以想分享给你们，当然你们也可以运用到写作当中，你们有兴趣的话也可以看一次译文过的飞鸟集”
　　康悦很喜欢这位新来的语文老师，也很积极“老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陈锦宜笑的好看，声音清脆。
　　“意思是生命要活的像夏季的花朵那般绚烂夺目，努力去盛开，可除了生命中的美丽，人生也难免会有不完美的地方和不如意的结局，即使是悲伤如死亡，淡然的看待，就像秋叶般静美地接受所有的结局，最美的我已尽力去争取经历过了，那便没有遗憾了。”
　　如果人的一生真如夏花秋叶，该有多好，没有那么多不甘，遗憾，爱恨，嗔痴。
　　池余默默记下了这句话，他很喜欢，夏季的花朵，秋天的叶子。
　　他想要争取了，开始想要逃离了吗？
　　一节课结束了，另一节如约而至
　　顾渊好好听课的池余很满意，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放进了池余的抽屉里。
　　“草莓味的。”池余放进嘴里。“谢了顾老师”
　　下一节课是物理课，胡校长叫人提前把试卷发了下来。
　　庄昊心虚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三十分，简直惨不忍睹，又瞅了瞅顾渊的，大叫“我靠，九十五，真是人与人之间的参差啊”顾渊没理他，他又把目光朝池余摊在桌子上的试卷移了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对不起鱼哥，实在没忍住，十五分，你是怎么做到的”
　　人比人，气死人，但还是要比的，你看这不是来了一个更惨不忍睹的嘛？
　　池余恨不得把试卷揉吧揉吧塞庄昊嘴里，看着十五分的大字，他自己也怪难为情，那怎么办，只能在顾渊面前厚脸皮一把。
　　“顾老师很神气啊”
　　“余同学也不赖，一百分的试卷您这中奖率也是够拉的”
　　顾渊狠起来，池余都不放过。
　　池余被堵的说不上话，哼哼哧哧的说：“行，你牛，行了吧”
　　顾渊见好就收“你看你小心眼那样”池余一脸无语“我，我小心眼？行随你怎么说”池余多少有点胡搅蛮缠了。
　　庄昊笑嘻嘻“床头吵架床尾和，我懂”
　　“你懂个屁”池余和顾渊同时发声，得，庄昊又里外不是人了。
　　康悦和沈胥拿着手里刚刚及格的试卷，心里也不是滋味，这啥啊，这试卷写的真闹心。
　　沈胥都懒得转头找虐，只能和庄昊比比了。
　　“看啥看，没见过红笔写的三十分啊”庄昊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阴阳怪气的“你要喜欢送给你啊”
　　沈胥一个白眼翻过去“谁稀罕，不要脸”
　　“得，你要脸，不也就刚刚及格？”
　　沈胥真的想把庄昊嘴缝上，真是太能怼了，巴拉巴拉个不停。
　　等胡校长到班里的时候，班里的气氛简直抑郁到了极点。
　　“都看见自己的分数了吧，心里有什么感受，可以说说”
　　开门见山，一点不拖泥带水。
　　于林初生牛犊不怕虎，张嘴就说：“老师，我这试卷咋还有标语呢”
　　胡校长说道：“你看写的什么”
　　于林很认真的读了出来：“可以不写，禁止胡言乱语”
　　此话一出，哄堂大笑，气氛搞起来。
　　“于同学，你知道我教的是什么课吗？”
　　于林一脸好学生的样子，自信且潇洒的回道：“物理呀”
　　“你也知道是物理，是研究物质运动最一般规律和物质基本结构的学科，你写的什么，水浒传，风雪山神庙”
　　胡校长恨得咬牙切齿，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庄昊都笑的脸抽筋，于是就有了另外一句名言。
　　“三十分的庄同学，如果脸部不舒服，出门右拐慢走不送”
　　这何止是哄堂大笑，康悦笑的脸通红连池余和顾渊都露了露皓齿，门外的张伟大牙都快笑掉了，还不忘捋一捋自己的发型。
　　绝，太绝了。
　　庄昊都想撞墙了，多年光辉形象，今朝一夕崩塌，苍天啊，大地啊。这和当面夸庄昊蠢货有什么两样。
　　好歹是三联街二哥，他埋头掩饰尴尬。至于十五分的池余，胡校长表示理解，但并不会放弃，越是池余这样的，他越是想让其走出三联街，走出心里的束缚，去看更美丽的世界。
　　“池余，我不管你以前上不上物理课，但是在我任教期间，我希望你如约上课”胡校长的意思很明显。
　　“会的”严肃回答，表示尊重。
　　“我们班有一位考的还不错的，”他目光停留在顾渊的身上“顾渊你有兴趣当我的课代表吗？”
　　顾渊对这些都无所谓，也不想下老师面子“可以”他没有谦虚，他认为这种小事不必要弄些虚头巴脑的，有些谦虚会引起反感，自谦过头了就是自傲了。
　　“行，那我正式上课，把你们的笔都好好握在手里，该记的记一下，不要在三国水浒英雄梦了”胡校长的嘴也是在六中老师组排的上号的。
　　平均速度V平=s/t(定义式)，中间时刻速度Vt/2=V平=(Vt+Vo)/2，中间位置速度Vs/2=√[(Vo+Vt)
　　“这三个公式记下来，根据题意好好琢磨”
　　正好下课铃响起，“下课吧”胡校长拿着试卷顺着各班，观察一下课下的情况。
　　难熬的一节课终于结束，池余觉得坐得腰酸背痛，庄昊就差唱一首窦娥冤了。康悦一张试卷满满都是红笔改正印，于林的试卷还是保持原来的样子，不对这次多了一匹白龙马，这就是学生和学生之间的差距。
　　也不算是差距，只能说各有各的爱好，学生需要因材施教。
　　池余只想懒散的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他还有贱贱的，他非要看着顾渊睡，眼睛一会睁开，一会闭上，眨眼间顾渊实在受不了撩拨，索性直接上手捂住他的眼睛。
　　转念一想。
　　突然歪头凑近，附耳低语，温热的气息扫在耳边“人这么多，不太好吧”
　　池余脸有点发热嗓子有点干，不知道是声音酥的，还是离得太近，气息烧的。
　　说完，顾渊心满意足的拿开手，看着池余，笑的玩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顾渊从来不吃亏。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体育老师叫王平。
　　“先跑两圈”好在不是盛夏跑两圈，要不然那个太阳即使是在下午也灼热的很，庄昊肯定不会老老实实跑步，趁着王平和其他老师闲聊，他溜去小卖部蹭了一阵凉风。
　　热身结束后，自由活动庄昊才不情不愿的回来，带了一袋子矿泉水。
　　“鱼哥接着”
　　顾渊的是庄昊老老实实送过去的，他怕顾渊那张嘴。沈胥也不在意，但是没想到庄昊也给他准备了。热血少年哪有那么多扭扭捏捏。
　　这次顾渊恨不得离篮球架远远的。庄昊这次也没那么强势，怕沈胥这下子脑子抽筋，又旧事重提。
　　“要不要玩”庄昊转着篮球，吊儿郎的问着沈胥，沈胥也不作假给台阶就下“玩不过可不要哭鼻子”
　　庄昊蹭了一下鼻子“哼，我可是三联街球王”沈胥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
　　三子要是在这，应该会说：“是球鞋王”
　　好在这场友谊赛，打的还算尽兴 ，顾渊和池余做在一块，看着两个花鸡打着滑稽的球赛，庄昊在那耍帅，一个不注意球飞出去了，一下砸在了康悦身上。
　　“庄昊，你找死啊，砸到姑奶奶我了”以下就是你追我逃的经典曲目。
　　“庄昊有本事你别跑啊”
　　……“为什么不跑，我又不是傻子”

　　……众人扶额无语………
　　远在B市的欧阳一一，迷上了看网文，当写手，她突然明白了原来爱情两字不仅仅只包含男女之情，即使我不是世俗眼光下所谓最适合你的异性，但是，我是真的爱你，爱你胜过爱我自己。
　　欧阳一一给沈胥打去电话，因为她内心的情感需要释放。
　　“沈胥，我太感动了，我看了一篇网文，太感动了”她已经抽泣的不成样子了“你知道吗，两个小女孩在一起的爱情故事，真的太美好了，她们都好爱彼此啊，沈胥……”
　　沈胥一边打游戏一边听欧阳一一在电话那头哭的梨花带雨，根本没听见她说的是什么吗？
　　一个劲的回答好好好，他俩的谈话内容简直驴头不对马嘴。

　　下午放学后顾渊直接和池余一起回了家，已经提前告知林沅了，她知道是和池余在一起，自然是一百个放心和赞同。
　　罗莺和宋文书坐在门前，池余一脸幸福，顾渊在身边，爷爷奶奶也在身边，这栋老房子终于不再那么凄清冰冷。
　　终于洒进一缕属于池余的阳光。
　　“小顾来了”宋文山热情的打着招呼，罗莺也挥手笑的开心“顾丫头，顾丫头，长得真好看”
　　顾渊略显尴尬的回应着“爷爷奶奶好”脸上的笑容自从进屋就没放下来过。
　　“顾老师治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怎么这会蔫了”池余给他拿了一瓶可乐，自己开了一瓶啤酒，顾渊接过可乐晃了晃，恨不得滋池余嘴里，但还是不忍心，怕池余吐泡泡。
　　谁能和鱼一般见识呢。
　　池余又问，“晚饭吃什么”
　　顾渊也不挑食“能吃就行，我不挑”他好像是在池余面前证明自己真的好养活。
　　宋文山转身说：“小鱼儿，我带你奶奶回家，吃完晚饭，我送她回来。”池余点头“老头你可要做我奶奶喜欢吃的”池余当然知道宋文山一定会好好照顾奶奶，只是每次想要逗逗这个老头。
　　“等一下老头”池余叫住要走的宋文山，回到卧室拿了一副画，他走到宋文山面前，把东西放在他手上，抱了抱这个亦师亦友的老头，暖声说道：“爷爷，生日快乐，一定要长命百岁，要永远陪着你的罗莺”
　　池余早早就准备好了这副画。
　　宋文山没想到已经面容褶皱的迟暮之年，浑浊的眼球泪水突然溢满眼眶。他拍了拍池余的肩膀，牵着罗莺的手，就这么走向回家的路。
　　顾渊看着池余，他真的很佩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他很庆幸自己喜欢的是池余。
　　顾渊在厨房笨拙的给他打着下手，原本池余是不想让顾渊进厨房的，毕竟他啥也不会，还不够手忙脚乱的呢。
　　你看，一个碗又碎了。
　　他不好意思的看着池余，又低头小声念叨“碎碎平安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顾渊刚要下手去捡，就被另一只手拦住，池余出声斥责“傻子，能用你的手捡吗？”虽然是斥责但却听不出一点生气的意味，满满都是关心。
　　池余根本不忍心责怪他，自己捡起碎片，让他出去等着吃饭。顾渊坐在沙发上觉得无聊，就去了楼顶。新鲜的空气，心情也舒畅。墙角边有一盆显眼的野草。
　　顾渊很疑惑不都是应该养一些花吗？他蹲下来细细瞧着，直到听见池余的声音。
　　“吃饭顾渊”
　　饭桌上，顾渊问池余罗莺和宋文山是爱人？
　　池余不假思索“嗯，很配吧”顾渊点了点头“看起来很恩爱”
　　“希望你以后也能找到适合你的人”池余说着把糖醋鱼推到顾渊面前，顾渊夹了一块“嗯不错，但是我的爱人必须是我喜欢的人，合不合适我说了算”
　　骄傲如顾渊，池余便是他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喜欢。
　　二人不在说话，沉默的结束晚饭。顾渊主动请缨，要刷完碗，池余真的很为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担心。
　　池余：“你确定？”
　　顾渊：“你不放心？”
　　池余：“那倒也不是”
　　顾渊：“那不就行了”
　　……额……
　　房间里传出顾渊教习英语的声音，池余听着听着就犯困，一开始还摇头晃脑想清醒清醒，后来实在撑不住，进入了睡梦中，顾渊也不生气，只是慢慢讲着知识点，最后伴着池余的鼾声。
　　“The roses will always bloom, I will always love you ”玫瑰会永远盛开，我会永远爱你。他看向池余的眼神真的很温柔。
　　辅佐完英语之后，池余揉了揉眼睛，腆着说“辛苦顾老师了”顾渊点了点头，确实辛苦了，表示认同。
　　他们到楼顶看月亮，静谧的夜晚，朦胧月光照在他们身上，那么浪漫。
　　顾渊心情好极了，他躺在地上，问池余“人家都是墙角数枝梅，到你这怎么一盆草了”
　　池余看向那盆依旧充满生机的野草，在他心里那是春天。
　　“因为它历经磨难，只是想活着，哪怕折腰，也要拼劲全力活着”池余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他指着其中一颗“顾渊，那一颗会是余瑶？”紧接着又指着星星旁边的那一颗“离的那么近，会是池天？”
　　他和她都应该有了崭新的生命吧，有了新的一生。
　　顾渊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到池余的话，呆呆的听着，看星星的人眼尾泛起薄薄的红，眼眶的泪水因为倾斜角度，没有那么快掉落。
　　“池余看我”顾渊坐起来，做着搞怪的鬼脸，想逗池余开心，没想到池余看他的那一瞬间，欢愉的同时泪水划过脸庞。顾渊不知所措，不自觉的伸出手，给他擦泪的手明显的颤抖。
　　“顾渊，如果可以，你能不离开我吗？是你让我的生活有了不一样的色彩，就像我妈妈画板上的颜色”勇敢的说完心里话，池余低垂着头，不敢看顾渊那张漂亮的脸蛋，是羞涩还是无措。
　　那是池余深藏心底的梦想和固执，挣扎，平静。
　　说完他就后悔了，不该说的，真的不该说出来的，这样太自私了。
　　顾渊伸出手抱住他，有些笨拙，但又一刻不舍得放手，只想束缚在怀中，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安慰一条受伤的小鱼儿，只能默默陪着他，心疼他的小鱼儿。
　　夜晚逃不掉的月亮，发芽生根的拥抱，只有拥抱的时候，顾渊才能真切的感受到池余是属于自己的，□□的触碰，精神的碰撞，灵魂的共鸣，陷入爱情里的人是偏执的是疯狂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余听见他说“我的小鱼儿，别怕”
　　同样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的还有宋文山和罗莺，他们手牵手坐在门前看月亮，桌子上摊开的那幅画，是一簇一簇绯红色的夕颜花。

　　罗莺一时糊涂一时清醒，可是宋文山说的所有话她都明白。即使无名指上池余爷爷送的戒指，在时光流逝中黯淡无光，她也不曾摘下。
　　少年不知事实艰难相爱需要勇气，两厢情愿也好。头发花白的老人用一生说一句动听的情话，一往而深也罢。
　　这些都需要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说

多多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