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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每间宿舍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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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间宿舍没有单独卫浴,每层楼两端有公共的卫浴空间。早晨六点多,整个楼层的人都在公共卫浴洗漱,因为空间大,不算拥挤。丁香和王景宜昨晚回家了,宋慈和同寝室的三个女孩子一起洗漱,彼此熟悉了不少。
早读七点二十开始,八点钟上第一节课。新学期的第一节早读是语文早读,早来的同学已经开始读书了。宋慈走进教室还有点恍惚,犹豫了一下才走向自己的位置。四个人里,她来得最早,秦韬是走读生,半走读的丁香和王景宜也还没来。宋慈定下心神开始读书。
丁香他们三个一起来的教室,丁香刚进门就对宋慈挤眉弄眼的,宋慈看了忍不住笑意。丁香献宝似的从书包里掏出来一个纸袋,宋慈看到纸袋上写着“土家酱香饼”,丁香塞到宋慈手里,“快吃,还是热乎的,老巷子一绝。”
宋慈小声的说谢,董老师就在这时候进教室了。她一进教室就用目光逡巡,然后锁定了宋慈这个位置,“这位同学,早餐不要带进教室吃,味儿太浓了,去外面吃完再进来吧。”全班都静默了,宋慈手足无措地站起来,手上还拿着酱香饼的纸袋子,她的脸通红,耳朵也映红了。“对不起”,宋慈在全班的注视下起身去了阳台。
窗户的玻璃是透明的,宋慈有种被全世界注意的感觉。她拿着酱香饼,吃不下,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径直丢掉的话像在和董老师赌气。窗户开着,宋慈背对着窗户,她连余光都不敢向教室瞟,也听不见教室传来的声音,仿佛全世界都在身后,宋慈却不在其中。
“董老师,早餐是我的,我只是让宋慈帮我拿一下,”秦韬站起来解释。董老师摆摆手,她也无意给谁难堪,对着班里的同学说:“教室是一个公共场合,食物带进教室味道很大,大家以后要注意。”
秦韬立刻接话:“下次不会了。”丁香僵直身子坐在座位上,她只觉得倒霉,连累了宋慈。班级里开始正常早读了,秦韬走到讲台跟董老师说了什么,董老师点点头,秦韬出了教室和宋慈并排站着。
“没事儿,下次直接在教室外面吃就好啦。”秦韬拿过酱香饼用竹签穿着饼片一块一块往嘴里送。宋慈侧头看着秦韬,说了声:“谢谢。”秦韬什么话都没说,只往嘴里塞饼,宋慈不再尴尬了,她拿过纸袋子也吃起饼来,两个人边吃边笑,没两分钟一份饼就分食完了。
秦韬走在前面,他在教室门口打报告,董老师示意两人进去,班级里的目光又聚集到两个人身上,这次,好歹有人分担了。宋慈的脸又红了。她生得白净,绯色分外明显。
“哎,秦韬不愧是秦韬啊,护花使者。董老师来得真是时候。”陈卓的同桌陶然用胳膊碰着陈卓,小声的嘀咕。陈卓没有回应,眼睛只盯着课本,字正腔圆地读课文。
早读结束有五分钟时间休息,董老师一走出教室,大家就开始小声议论酱香饼。带早餐进教室的不止宋慈一人,似乎为了声援一般,有个女同学举起手里的包子隔着组问道:“谁吃包子,我买多了,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有男同学响应,“拿来我吃。”几分钟的时间,二班人像是团结在一起了一样。丁香摇着宋慈的胳膊道歉,宋慈笑着说没事。
陶然喊道:“还有包子吗?分陈卓一个。”全班哄笑,宋慈的尴尬,丁香的内疚全都在笑声中消弭了。宋慈感觉,她喜欢这个新班级,就在这几分钟不到的时间里。
高一新学期的第一周基本是不上新课的,所有老师都在对本学科做学习要求。军训是从第二周开始的,时间不长,两个周。
夏意未尽,北方这时候正热,军训的地点距离学校有点远,在云城旁边的小镇里。大巴车载着新生们离开了熟悉了的学校。从小在云城长大的丁香格外高兴,就像做旅游攻略似的,她还特地向高年级的学姐学长打听,怎样好玩有趣的度过半个月的军训时间。刚上大巴车她就和秦韬悄悄谋划,王景宜和宋慈对视一眼,两人无奈的摇摇头,抱紧自己的书包睡觉。
在陌生的地方军训,本来不熟的班级、同学,在这里变得熟悉起来,宋慈记住了很多人的名字。似乎在高中时期,最耀眼、最令人难忘的是那些乐天派。二班的男生人数比女生人数多,军训期间男生自觉的承担起绝大部份重活,比如饮用水的供给、伤员营的帐篷桌椅,都是男生负责。很巧妙的是,高中不像初中那样男女生分开玩,反而男生女生之间关系亲密,也没有一个重点的核心人物,但大家都有自己的小伙伴,一撮一撮凑在一起。
宋慈不擅长交际,她正在寻找最舒服的姿态,以最舒服的姿态融入这个学校,接纳高中三年的生活。她眼里,朋友的一切都是完美的,她太幸运能遇到这样好的朋友。丁香热情漂亮,班级里不论男生女生都喜欢她,王景宜和秦韬体贴细致,优秀的学习成绩足能让人仰视。
来到镇子第三天,站军姿结束后的休息时间,丁香盘着腿坐在草坪上,她嘟着嘴巴:“饭菜一点儿都不好吃,刚吃进肚子没多久就饿了。”
“我们的活动量太大了,饭菜油水又没多少,自然容易饿。”秦韬嘴里叼着根草茎含糊得说。大家都有点气馁,训练场四周是高墙,看不见外面的世界,只有一个大铁门通向宿舍区。宿舍区是个小四合院,院墙外面似乎是片麦田,从公厕垫着脚尖能看到绿油油的一片。
丁香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示意大家走过来,四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高年级的学姐说从公厕的围墙可以翻出宿舍去”,丁香压低了声音。
“这主意太馊了吧?万一掉下去,接着人的可是粪坑”,王景宜不赞同冒险“即便出去了,我们也不知道哪里有吃的呀?”
秦韬赞同地点头,丁香一巴掌拍在秦韬的肩上:“咱们不是有饭盒吗?带着饭盒出去,即便买不到吃的,挖点什么东西煮着吃也可以呀?”
宋慈静默了一息:“丁香,你就是想出去玩是吧?”
秦韬和王景宜坐回去,直起身子,以一种“我看透你了”的表情看着丁香,丁香百口莫辩,两手一摊:“我承认了,就是想玩儿,就说你们去不去吧?”
四人友谊的小船遇到了风浪,三目对视,败给丁香了,舍命陪君子。丁香满意地笑了,四个人的脑袋又凑在一起了。
这夜,秦韬心急地躺在床上,死死盯着手表。约好十点的时候在公共厕所门口见面,他不敢睡觉,只能盼着时间快点过去。熬到九点四十的时候,秦韬起床偷偷地穿衣服,他动作很轻,即便这样,黑暗里还是有双眼睛盯着他。
秦韬打开宿舍门,室外的凉意涌进来,他回身想要关上宿舍门,门却被拉开了……
秦韬一脸惊恐的看着陈卓,陈卓披着外套,看样子根本没有睡意,秦韬不可能阻止陈卓去厕所,陈卓有点莫名其妙,他走在前面,“不是去公厕吗?”,秦韬犹犹豫豫地跟在陈卓后面,他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装作是去厕所的样子。
四合院有块晒麦的空地,穿过空地有两棵柏树,柏树下站着一个人。
丁香远远看着两个人,跑着上前迎接,看清是陈卓和秦韬后,她笑得更开心了。“韬哥行啊,陈卓都被你策反了?”丁香撞了下秦韬的肩膀,非常高兴有陈卓的“加入”。秦韬一听丁香的话,觉得要完蛋了,他悄悄拉丁香的袖子示意她。
丁香的注意力都在陈卓身上,她打趣陈卓:“饿得不行了吧?看看基地伙食差成什么样儿了?陈卓都要翻墙觅食了!”陈卓似笑非笑地着看了眼秦韬,秦韬想打圆场,正要说话,晒麦场上又走过来两个人。
王景宜和宋慈拿着个袋子走来了。
丁香接过袋子探头看了眼,确认筷子、饭盒都在里边,大手一挥,“出发”。
王景宜和宋慈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多了一个人,还是陈卓。秦韬有口难言 他不知道怎样解释,陈卓也没有否认,五个人就这样变成了一个小队。
男厕和女厕之间隔了厚厚一堵墙,男厕另一侧墙外便是一个废弃的猪圈,猪圈的围栏是砖砌的,不高,可以从围栏爬上院墙,自由的世界就在院墙外,只是这个世界的出口有些味道。秦韬负责研究翻墙路线,王景宜则在警戒四周,丁香看着秦韬已经顺利的穿过围栏坐上院墙墙头,她招手示意宋慈跟上,宋慈有点害怕,虽然猪圈里没猪,围栏不高,但当她颤抖着腿蹲在院墙上时,还是不敢果决段跳下去。
秦韬已经在院墙外了,他小声的鼓励宋慈:“别怕,墙不高,你脚下是高高的水渠,水渠下才是麦田,先用脚撑着墙壁,慢慢滑下来就好。”宋慈按照秦韬的话一步一步慢慢做,丁香已经在猪圈围栏那里跃跃欲试了。宋慈跳下墙,丁香紧跟着,陈卓断后,没花多大力气五个人全都出来了。
五个人沿着高高的水渠穿行在麦田中,九月的夜风有点凉意,鼻尖能闻到麦苗的香气,能听见蝈蝈的声音,宋慈笑着跟在丁香的后面,她伸展双臂,心里激动欢喜。穿越过大片的麦片是一条乡间土路,土路左侧是荒野,荒野之上覆盖着郁郁葱葱的藤蔓、野草。月色朗照,在这样的夏夜,月色格外的清明,黑白相对,眼前的藤蔓、野花形态娇媚,远处看得见,但看不分明的东西隐藏在黑影中。山高高地耸起,近旁的一座山,挺着大肚子,腹部在月光映照下能看见一级一级的台阶,台阶曲曲折折地隐藏在树林中,尽头似乎是个仿古的建筑。
五个人在凹陷下去的土坑中并肩坐着着,大家都有点新奇和兴奋。
“学姐果然没有骗我”,丁香拧头去看身后的山,“学姐说山上有个庙,那个庙挺好玩的。”所有人都回头去看那座挺着大肚子的山。
“我想去看看”,丁香说。
“算了吧,山看着近,爬上去远得很。”王景宜首先反对。
大家对探险古庙没什么兴趣,这个话题到此也就打住了。
秦韬问陈卓:“你怎么会出来?”
陈卓仰躺着,他的目光仍在星空中:“我失眠。如果我不来的话,你们都要失眠吧?”
丁香是个直肠子“:你俩说话怎么打哑谜?到底在说什么呀?”宋慈和王景宜后来也是一头雾水,对于陈卓的加入也感到迷惑,但两人都没发问。
秦韬转移了话题:“我们去附近转转看?说不定能找到吃的?”丁香双手赞成,王景宜提议:“我们五个一起行动太大动静了,要不留两个人在这里生火,另外的人去找找吃的?”宋慈点头同意,丁香是最希望放风瞎逛的,她一见宋慈点头立刻安排:“宋慈同意了,那就宋慈留下。”宋慈哭笑不得,陈卓看了眼宋慈出声道:“那我也留下吧。”秦韬带着丁香、王景宜沿着土路往巷子走去。
宋慈从袋子里拿出铁饭盒来,陈卓起身收集细枝。夏夜漫长,月色如水,月光静静地泄在原野的藤蔓上,疯长地绿荫点不燃火苗。陈卓找了一圈回到宋慈身边他提议往河边去找河水带来的树枝。宋慈一脚深一脚浅地跟在陈卓后面,原野的尽头生长着一排排柳树、柳树下便是河流。陈卓和宋慈在裸露的河床上收集干燥的树枝。夜静谧得有点儿沉闷。
宋慈不擅长找话题,陈卓也不是个十足幽默和体贴的人,两个人沉默着找树枝,沉默着回到原野上。在宋慈呆愣地注视下,陈卓掏出一匣火柴,他瞥了眼宋慈,“点蚊香的”。宋慈想为自己的傻样辩解“我也没说是点香烟的呀。”话说完,两人都觉得有些好笑,对视一眼,氛围不再那么凝滞了。
火苗慢悠悠地窜上树枝,篝火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