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占》隔音屋子

7、7

　　放了学，我收拾了书包骑上自行车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回家。

　　等到了门口，拿出钥匙，忽然听见金彻的声音在里面响起时，我僵住了。停在门外，听着隐约传出来的声音，拿着钥匙的手就这么一直悬在空中，不敲门也不开门。

　　一直停在门外，你们就在只属于你们两个人的屋里自然地生活着，似乎根本就没有我这样一个人的存在，而事实上，我又算是以什么资格存在呢？

　　当时的我可能想不到这么深，只能觉得心里难受，委屈，一直憋着呼吸，忍着忍着，眼睛就开始犯热……记不清到底在门口停了多久，最后，我还是用衣袖抹了抹眼睛，敲了门

　　开门的是你，我听到你在里面说，‘一定是仔仲回来了’。于是我笑了，眼里的泪一定还在闪着光

　　‘回来的正好，我们刚要吃饭’你开心的说着，心情很好的样子，你察觉不到我的不愉快，‘来，书包先放沙发上吧’

　　你根本就没直视我的双眼，似乎总在闪躲着，好像害怕，又像在提防着什么，正如我是个带瘟疫的病人一样。

　　我安静的坐在凳子上，静的如在默哀。我听着你们的玩笑，你们的斗嘴，还有你们之间的那些接触眼神，我只是看着碗里的饭，一桌子的菜，回想着，没有金彻的时候我们两个是怎么样吃饭的，在饭桌上我们都做些什么，我们也对嘴吗，也这么互相对视么？怎么这些都变得像是前世的记忆，只有我记得只有我在回味的记忆。

　　‘仔仲，怎么了，发什么呆啊，吃饭啊，来，给你这个，我刚学会的’看着你的眼睛，你看着筷子里的菜，我好像看看你的眸子，看看你看着我的眸子，想从中发现些什么，找到一点点能给我希望的东西

　　‘韩丁哥’我皱着眉叫了，听上去有些火气吧，所以你感到惊讶所以才对上我的双眼，‘你真的要和他在一起吗？’

　　听到自己的话我也吓到了，在拥有你和失去你之间，我只能接受一个。

　　很多的东西在我的脑袋里一直绕啊绕，从我知道什么叫做死亡开始，许多的画面，声音，片段都在我的脑子悬浮着，它们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能会出现，像天上的云，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散开，也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集结在一起的，也预料不到什么时候，它们会带来一场暴雨或是冰雹雪粒……

　　这样的状态在失去最后的亲人后，一下子脑袋里就空白了，彻底解脱一般，世界都整个变了样子似地。

　　现在又回来了，那次的车祸，那个不知名的人的双眼，那欲拉我进入地狱的眼神，让我的脑袋里的东西又通通都回来了。

　　不一样的是，以前它们没有一个焦点，都各自散开的，可以飘落到各个角落，现在，他们都绕着一个中心，绕着脑袋里的中间那一点，什么都和它牵扯着

　　那个焦点，就是，韩丁哥

　　这是希望，能带来绝望的希望。如果你不能给我希望，我就会对整个世界绝望。

　　问出这句话，年龄似乎瞬间成长，虽然我一直认为自己比同龄人来的成熟，但始终还是把自己归为小孩，归为未成年人。可现在，就在这句话出来后，我有种和你平等了的思想，我不再是你的弟弟，不再把你当大哥哥一样的崇拜。我把自己放在了你的朋友的位置，你的同龄人的位置，可以和你用同样的心态来面对所有事情的位置。

　　‘喂喂喂，你小子想干嘛，那还用问嘛，显然的事情！’金彻在惊讶过后拍拍桌子表示对我的不满，我不管他，看着你，你尴尬你为难了，你的答案和你心里的答案会一致吗？

　　‘仔仲啊，这个——，你——’你吞吞吐吐的，我等着答案，我知道，金彻现在也期盼一个能令他满足的回答

　　可你是韩丁，是那个不愿去伤害任何人的韩丁，那个拥有高度自尊心韩丁，那个一直害怕失去害怕孤单害怕被抛弃的韩丁。

　　这个答案，不用我问，你一定也在不停的问自己，你答不出来，你不知道，你分不清你弄不明白。正如你和J说——也许吧！

　　是也许吧，这个也许，会是什么让它边的肯定，又有什么都让它变成否定？

　　在我面前，说着你们也许，是不是比在J面前说，要来的更困难，所以你如此为难！

　　‘在一起，大家都在一起啊，你和我们也在一起啊，好了吃饭吃饭’我看的出来你故作轻松后的紧张和恐慌，还有金彻眼中流露出来的失望

　　其实这样对谁都没好处，也得不到任何的结果，我这是在做什么呢？

　　‘对不起’肚子里还有好多的话想说，想要你不要和他在一起，想要你不要喜欢别人，想要你只看着我，只对我笑只和我说话，想要你等等我，想要你喜欢我，也同样不想失去我……

　　后来我们都很沉默，我知道，金彻心里难受着，你心里更加矛盾着，而我，渴望着

　　吃完饭，金彻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你也没他说什么，我也没资格说什么

　　他走后，你也一直沉默着，你一直在收拾，很认真很仔细的整理着，你没拦着我帮忙，但总是和我离着些距离，屋子里只有我们走动的声响，犹如哑剧一般。

　　你坐在沙发上，看着球赛，里面很热闹，你却一脸的沉重

　　我坐到你边上，没有说话，也没有紧挨着你，自己看着地板，等待着，等电视结束，等你开口说什么，或者等你睡去

　　你呆呆的坐着，眼睛一直盯着电视，嘴唇紧紧的闭着，压抑着呼吸

　　‘仔仲啊——’你忽然开口，我转头看你的时候，你把视线移到了茶几底下

　　‘恩？’我应声道

　　‘我和彻呢，是朋友，好朋友，好兄弟，我们——’你在想着该怎么说，我等待着

　　‘我，就是不想失去，但是——，我——好像真的接受不来’你深深吸了口气，又重重的吐了口气，而后整个人松塔在沙发里‘该怎么办啊——’

　　你又抬起视线，平视着电视屏幕

　　我紧紧皱着眉看着你

　　‘看彻这样，你知道吗，我——，我真的很不想这样’你纠结的看着我，向我求救般的，‘唉——，彻，我对彻——，我对他，我一直把他当亲人，亲兄弟，什么都愿意为他做什么都可以做，但是要那样——’

　　我看着你，如此痛苦矛盾的你，多想把你解脱出来

　　‘仔仲，你懂吗？’

　　我点点头，认真的点着头，‘是亲情不是爱情’

　　你点头，‘或者是比爱情还要重要的友情，其实爱情，我都不怎么相信会有爱情，总觉得那东西是最不值得相信的’你暗淡着眼神，沉默了

　　我听着，忽的开始揣摩起自己对你的感情，那又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我希望他好，真如果他和J能生活的很幸福的话，即使他们不理我也没关系，我的话，还是比较适合一个人活着’

　　‘哥’不由自主的叫着，你看了看我，笑了笑

　　‘啊——，怎么有人爱也这么麻烦呢？’你长叹口气，挠了挠我的头发，催我去睡觉

　　当我以为你的也许是否定的时候，得到的确是当头的一击。

　　你告诉我你和他要出差一个星期，而从金彻的嘴里，我听到的却是，你们要要去H国注册结婚！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离中考只有三个星期

　　放学后我依然跑着楼梯上去，金彻在楼道里讲电话，对象应该是J

　　他说着，你们计划下个星期去H国，手续什么都已经办好了，到了那里领了证，接着就在那里度蜜月，还说也许以后就在那边定居，还会收养一个孩子，等等等

　　最后，他还说，‘就等着韩丁屋里的小朋友考完试就让他去孤儿院或者寄宿学校，这样我们就可以开始我们的二人世界了’

　　我气愤的跑上去，抓着他的领子问他，是不是真的，他在说谎，他骗人等等，他说对，他就是在说谎在骗人，让我别相信，他笑着，拍拍我的脸，说，‘这当然是骗人的，专门骗傻子的’

　　可我还是信了，确信了。

　　那天夜里你很晚才回来，我预备在你一进屋的时候就质问你，可当看到你的时候，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比起金彻，比起J，韩丁你的感情真的是太复杂了，别人看不懂，连你自己都弄不清楚吧

　　‘哥——，还有三个星期我就考试了，你能不能三个星期后再走啊？’

　　‘这个——，计划好了的，没关系啊，我就走一个星期，你考试的时候我还是在啊，放心，你韩丁哥每天会烧很多好吃的给你备着的’

　　你摸摸我的头，笑着，宠爱着我的感觉，望着你，忽然想到，最近，你似乎总是在笑，你不再烦心不再矛盾，听你和金彻打电话，没有什么甜言蜜语，好像和最开始一样，吵吵嚷嚷的，你回到了那最轻松地时刻

　　中间发生了什么，金彻又做了什么，你就这么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预备着和一个人过一辈子。

　　第三节
　　**************现在*************
　　过了安检，坐在位置上，等着飞机起飞，要带你离开Q市了，可现在我却无法陪在你身边，你能感觉到我不在你身边吗？

　　时间比我想象中的过的要慢的多，我焦急的等待飞机平稳的飞上天，然后就可以来到你身边陪着你。

　　飞机终于起飞，我看了看手表，比原来的时间晚了十多分钟，我重重的呼着气，等着飞机平稳下来。

　　走到特殊席位时，里面并没有人

　　“你好，请问这里面的病人呢？”我故作镇定

　　“喔，你是说一直处于昏迷的那位先生吗？在飞机预备起飞的时候，他忽然出现了一些状况，需要下飞机接受治疗，您是他朋友吗？因为当时他的医生并没有说还有其他同去的人，所以我们没有通知——”

　　“他下飞机了？”我抓着空姐的双臂，瞪着双眼，不可能，怎么可能？！

　　“是，是的”

　　“他不在飞机上？”我到每一个座位上，掰着他们的脸，一个个的检查着，你也许就在其中呢，你怎么会不在飞机上呢，你怎么会把你弄丢了，怎么会让你离开我！

　　一切都是徒劳，理智回来，现在的我知道什么才是最正确的的做法，现在，我只能等着飞机降落，再去把你找回来，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不会的

　　坐下来，想着你说的那个类似诅咒的算命，难道你真的不能离开Q市么，这次，如果飞机已经起飞，你再出现什么状况，那——

　　这么想着，后怕起来，甚至有些庆幸你并未上飞机了，即使你永远昏迷，我也要你活着，这个世界若没有了你，我又是谁呢？！

　　+++++++++++++++++++++++++++现在以韩丁为第一人称来述说+++++++++++++++++
　　+++++++++++++++++++++++++++现在以韩丁为第一人称来述说+++++++++++++++++

　　躺在病床上，被推着远离那架飞机，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人忘记了下来

　　“不要”我轻轻呢喃着，身边的医生用英文一直在说着，要我什么也不要做，不要动。

　　我很累，我没力气做什么，那样轻轻的一声，已经让我用完了所有力气，没有意识，眼睛已经闭上了

　　“看的见我吗，能看见吗？”有医生在我眼前换着手掌，我点头

　　“那你知道自己是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浑身都没劲，四肢都不受大脑控制一样，我只能点头

　　“那你叫什么？”

　　“韩——”发出声音，觉得这个声音真的好久违，喉咙也还不习惯这样的发音，“韩丁”

　　“啊——，真是老天保佑啊，这是几？”他伸出两个手指

　　“二”我答道

　　“太好了，看来脑功能部分没有出现大的问题，我们要给你做个全方位的检查，现在先不要激动，不要用脑过度”

　　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是在医院没错，在医院之前我在那里，怎么会来医院的呢？我，不该在赶去婚礼的的路上么，我要去结婚，我要和谁，和——秋婷，我要和秋婷结婚的，那我是怎么到医院的？

　　“金先生还不知道你醒来了，等他下了飞机我马上就告诉他”医生面带着笑容，让护士拿了些药瓶过来，“你现在刚刚恢复意识，不要想太多事，还是先给你打点镇定剂，你昏迷了近一年时间，身体的各种机能还不能立即恢复过来，要慢慢调理”

　　一年，一年，我昏迷了一年。

　　金先生？是，彻吗？

　　“金——”我用力发出了声音，“彻？”我问道

　　“彻？”医生皱了眉，“这个我倒不知道，你来医院后只有金仔仲先生来看过你，金仔仲先生，你记得吗？”

　　金仔仲？仔仲？他怎么会出现的？脑袋很疼，涨得厉害

　　“先不要想，放轻松，深呼吸，你放心，我们很快就能联系到金先生……”

　　手臂上被扎了一针，渐渐的又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睛，是黑夜，看着这个病房，想到金仔仲三个字，本能的就有种恐惧，仔仲，他怎么会忽然出现，我怎么会昏迷一年，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用手摸着自己的脑门，潜意识，觉得无名指处传来阵阵的痛楚
　　看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面，有一圈黑色，不是戒指，而是纹身上去的一圈符号，是字母

　　努力想看清楚，但灯光太暗了，看着他，仿佛有那样一个画面：有人吻着我的手指，吻着，不停的吻着，然后响起一些震动声，细细的转动的针扎入我的手指关节，在上面一笔一笔的移动着，遇到一个转弯就异常的疼痛，我想睁开眼，看清楚，可眼睛被蒙着，在一片黑暗中，被人用啊针在手指上刻画着！

　　他是谁？

　　犹如再次经历了一般，疼痛移动到胸口，起身拉开自己的衣服，没错，这里，也是一团的黑色，这里，也被一点点的描绘着，就在心口的地方！

　　是谁？？

　　那个蒙着我的双眼在我身上作画的人会是谁？？

　　恐惧在黑夜袭来，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可怕起来，这是哪里，这么陌生的地方，这到底是哪里？

　　金仔仲，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会这么不安，仔仲，他怎么会回来，怎么会出现？？

　　用力支起身子，正想下床时，门被打开了，有个护士进来

　　“哎呀，你怎么起来了，来，小心点”她非常关切的扶着我，我很抗拒的挥开她的手

　　“不要”我这么说着，但没丝毫的作用

　　“韩先生你小心啊，你才刚刚恢复意识，不能随便乱动，好不容易醒来了，不能还没见到金先生就再次昏迷过去啊，金先生等这天实在是等的太辛苦了”她完全不理会我的拒绝，让我又重新躺回到床上

　　“韩先生你现在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想，等金先生回来，他会帮你的”

　　这个护士似乎对她嘴里的金先生非常的听话，这个金先生也是金仔仲吧，金仔仲——

　　“他什么时候，回来？”想到会见到他，就非常的担心，很排斥

　　“我想他一定会尽快的赶回来的，发现你不见了，他一定急坏了，真是，电话也还没开机，还在飞机上吧——”她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想见他，也许是害怕见他，我想离开，但我值得，面前的这个护士，一定会帮她的金先生好好的看牢我的

　　我闭上眼，假装睡去，等着她离开

　　“知道你已经醒来的话，他一定会开心的哭吧，啊——，好想让他快点知道啊”她还在自己说着，这样的话，仔仲，应该很担心我，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还一直在照顾我，他，应该对我很好，很好。

　　可是，为什么我想逃，为什么会恐慌，为什么，我会把那个在我身上刺画的人和他联系起来呢？

　　护士停留了一会儿才离开，我决定离开，悄悄的离开，在金仔仲回来之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