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占》隔音屋子

6、6

　　我在大雨里疯狂的奔跑着，突然一阵尖锐的刹车声，什么东西弹到了我腿上，地上的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我，想要把我拉入地狱，在她周围渐渐流淌出红色的水流……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什么东西死死拉住了我的瞳孔，我无法移动我的双眼，能做的，只是看着地上的人一步一步的走向死亡，从嘴角，鼻孔，眼角不断流出的红色粘稠血液，紧接着被雨水打散，弥漫在那张越来越来血腥的扭曲的脸在，那正疯狂想拉住我的死神的双眼——

　　一只温热的手掌附在了我的眼睛上，手指紧紧靠拢没让我看到丝毫缝隙，手掌温柔的并不是用力的按，只是满满的罩住了我的半张脸。手比我的脸来的干燥，散发着热气似能驱走我的所有寒冷。

　　‘仔仲，别看’

　　你在我身后将我圈在怀里，像从冰窟瞬间融入温泉，耳鸣渐渐的散去，在耳边回响的是你那熟悉的气息。

　　我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一步，整个人靠你的拥抱而支持的站立着，我在颤抖，我知道你也感觉到了，所以你更加用力的抱着我。

　　我不怕死，却怕见证死亡。从出生开始，我就一直在见证着，或许正如一些人所说的，我就是个克星，我注定会将所有身边的人送去地狱。

　　‘仔仲？仔仲，别怕，韩丁哥在这里，别怕啊’你用力的抱着我，抓着我的肩膀将我转过来放在胸前，你抚摸着我的头发，拍打着我的后背，嘴里还一直安慰的说着，‘仔仲，别怕，没事，别怕……’

　　我没有大叫大哭，我的反应很平静，过分的平静。当你那么用力的抱着我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其实是空白的，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那血腥的画面一直定格在脑袋里的，占据了我的所有的空间。

　　在你怀里，我温暖，却更害怕，越温暖越来害怕，甚至恐惧！

　　在警笛声渐近的时候，你半拖着我离开了，手掌还一直捂着我的脸，并擦拭我脸上的雨水，像在擦泪一样

　　而我，也确实流泪了。在你面前，有你在身边，我总是那么轻易就流出泪来。

　　你明明给的是温暖是，在我心里却衍生出了恐慌！

　　回到屋里，你帮我洗了澡，你如父亲给孩子洗澡一般的帮我的擦拭着，我一直低着头，我的脑袋里也还是空白着，那个画面渐渐被你的一举一动替代，可这些画面却无法转达成一个明确的信号，告诉我，我知道了什么我明白了什么。一切都是那么的片面，我所看到的，就只是我所看到的，我从中得不到其他更多的信号，我如植物人般的看着那场事故，看着这个世界，看着面前的你

　　你甚至帮我把衣服套到了脖子上，把裤子放在了我脚下，你是父亲，而我，只是你一心想保护的小孩，而已！

　　‘澈？彻？’你轻轻推动床上的金彻，他奇怪的看着我们，你把我塞进了他的被窝，而后伏在他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些什么

　　金彻看着我，眼里有些同情和不可思议，他不自然的圈着我，我没有向他靠拢

　　‘仔仲啊，什么也别想，好好睡一觉啊’你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先闭上了眼而后点的头

　　我能感到金彻那不均匀的有些烦躁的呼吸，他几次拿开了放在我身上的手，又都重新搭了上来

　　‘唉，小子，睡了？’

　　没有，可我并不想理他

　　‘怎么老天爷偏偏要把你交给我的韩丁呢？’金彻像在自言自语

　　我微微的震动了下，眼也睁开了，我转过去看他的时候他也正看着我

　　我的眼神该有下挑战书的味道，他先是一怔，后也马上警惕起来

　　‘韩丁哥——’不是你的，我想这么说的，但我没能。理智和现实阻止我的放肆。我转过身去，挨着床沿，闭上了眼睛。

　　你拿了新拿了床被子，应该是给了金彻，然后，你躺在我身后，将我整个人拉进去了些。金彻在和你窸窸窣窣的说着，我不拒绝也不去要求，就这听你的话，你想怎么爱我，想用什么样的方式，以什么样的名义来爱我关心我，我都不在乎。

　　‘要是这小子再小点，我们还真像是三口之家了’

　　‘嘘——，别胡说了，睡吧’

　　‘怎么睡啊，我快被挤死了’

　　‘那你去沙发’

　　‘想的美，不可能’

　　‘那就快睡’

　　‘丁’我想他整个人伏在你的身上，‘你真的答应和我好了’

　　没有声音，但我知道你点头了，我拉过你的手臂，放在脖子下，让你的手指细细触着我的额头，我将自己的手放进你的手心，为了这些温暖，我让冷空气侵袭着我的胸膛

　　接着是很安静的夜，窗外的雨声，偶尔汽车驶过的声音，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狗叫声……最后，是你们两个均匀的呼吸声

　　我转过身，支起身子，看着平躺着沉睡的你。温柔的你，善良的你，即使睡着也好像在担忧着什么，牵挂着什么。

　　轻轻牵起依然横在我枕边的你的手，软软的细长的，因为露在外面而凉凉的。穿过你的手指和你十指紧扣，看着你小儿精致的脸庞，我喜欢你眼睛的弧线，那么让人爱怜。

　　我吻了你，不是唇，而是你的眼，轻轻的贴着，感觉眼珠有些微微的颤动。我认命了般的贴着，不管不顾你是否会因此而惊醒。

　　我这样看着，欣赏着，怕明天我就无法再看到一般。

　　生命一点也不牢固，每天每分每秒都有人在死亡，谁又能保证，一下秒离去的那个不会是你呢？！太多的人在我生命里消失了，只有不那么渴望永恒，就不会那么担心失去。对那时的我来说，没来得及想永远，只是渴望着长大，渴望着能有那个爱你的资格，只是这样渴望，我就害怕，在我没长大之前，你会消失，在我来不及爱你之前，这个世界会剥夺我爱你的权利。

　　金彻半个人趴在你的身上，我傻里傻气的把你从他身下拖了出来，推开了他的手臂，太用力，所以，你们都醒了，都看着我。

　　‘你被挤下去了？’金彻这么问，我也顺着点头了

　　‘啊，真是睡糊涂了’你起身，又往外移了移，‘来，你睡中间’

　　不管金彻的怨恨的眼神，我躺在了你们中间，向你侧着身子

　　但这个夜我始终还是没能入眠，尽管我比金彻离你更近，享受着你的怀抱，感受着你的呼吸，拥有着你的关心，但我知道，我只是作为一个弱者一个被同情者被怜悯者而对待着。

　　*****************现在********************

　　“丁啊，怎么办，要离开了，害怕吗？”在机场的专区候机室里，我抱着依然沉睡的你，坐在椅子上。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像病人，真的，只是睡着了而已。

　　“别怕，除了我，没有人可以主宰你的命运德，丁啊，相信我，只要相信我就好知道么，不要管什么算命的，也不要管什么命运什么老天，我们什么都不需要，知道吗？有我就好了，知道么？”就这么揉捏着你的手，这一辈子我都要这么爱抚这双手，只属于我的手，我不会让任何人，包括死神在内，我一定会把你从他那里抢回来！

　　“要上飞机了，丁”我把你横抱起来，“呵——，丁啊，喜欢被我这么抱着吗？一定在偷笑是吧”你安静的不为所动，在白色病床上，拒绝着一切，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抗拒醒来呢？

　　“丁，一会儿我们要分开一会儿，别怕，等过了安检，上了飞机，我就会过去陪你的，放心吧，知道吗，我现在在和那个彼得医生玩捉迷藏，你说我会被逮到吗？”亲吻你的唇瓣，真舍不得让你独自去面对那一群冷面人啊，“就半个小时，等我啊”

　　看着你被带走，知道只是半个小时的离别，知道你不可能就这样离我而去，可就这样看着你离去的影子，那种绝望的气息还是步步逼近着我。不会的，不会的，丁，你是我的，谁也不能带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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