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三千血染》云墨落

12、邪剑弱血 一

　　一袭黑袍，一双素手。她是江湖上人人见而畏之，得而诛之的玉云斋斋主，是他们口中双手沾满血腥的魔头。也是人人梦寐以求的人，因为她可以助你——得天下。

　　自从武林大会一别后，已过了三日。

　　碧蓝的天空澄澈透明不掺一丝杂质，如上好的蓝色宝石。两人两骑，飞驰在绿树成荫的小道上。目的地——晓天，铸剑山庄。

　　一袭白衣，一肩墨发。

　　同样是白衣，穿在祝芙蓉身上却有别样的感觉——温文尔雅，带着些许武林人士少有的书卷气。琥珀色的眸子清澈如水，只是现在参杂着一丝焦急，不安。

　　不久前，剑痴铸就一把邪剑，名为‘弱血’。据说此间嗜血，不出则已，一出，血溅三尺。更有人说持有此剑者不惧云瑶的音杀之术。

　　于是，越是靠近晓天越是热闹。多是武林中人，多是为了躲‘弱血’剑。

　　“公子……”身后的柳韵道。

　　祝芙蓉放慢了马速。

　　“天就要黑了，不如我们找家客栈休息，明日再赶路吧。”柳韵继续道。看着自己的公子为了云瑶奔波，心里不是滋味。她自小便跟着公子，苦学武功，却依旧只是他身边的护法。

　　祝芙蓉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眼从身边疾驰而过的马匹，不悦的皱眉。

　　“继续赶路！”他平静的说。手中的马鞭在白色的骏马上发狠一抽，马吃痛飞奔起来。

　　柳韵心中越发苦涩，如此悦耳平静的话，听在她的耳中是如此刺耳。如穿肠的毒药，狠狠地灼烧着她的肠，她的心。

　　皓月东升。皎洁的月光朦朦胧胧，镀在祝芙蓉的白衣上，如一层纱衣。月光下的身影更显单薄，孤寂。

　　“瑶儿，等你报完了仇，等我芙蓉阁成为正道之首，我们便退隐江湖，我带你看遍各地的日出日落，花谢花开，好吗？”那日他将她搂在怀中轻声询问。

　　“好。”怀中的人儿轻笑。下一刻，他的唇吻上了她的。他的唇炙热，她的唇冰凉而柔软。

　　祝芙蓉苦笑，只是现在已是物是人非。他不怨谁，只怨世道无常，只怨自己当初在大义和她面前选择了前者。现在已追悔莫及。

　　两人赶到晓天已是天亮时分。

　　路上，到处都在谈论着‘弱血’剑的厉害。祝芙蓉在茶摊上只稍作停留便即刻赶往铸剑山庄。

　　因为他打听到‘傲棠庄’庄主——北辰亦也来了。倒真是旧识了。他定然也是为了‘弱血’剑而来。

　　铸剑山庄。门庭若市。众多武林人士聚在大堂，都紧锁双眉，似是等待了很久。

　　祝芙蓉淡然的周旋在上前与他虚寒的武林人士中。然后又一脸淡然的坐下，自然有侍人奉上茶水。

　　他的正对面是北辰亦。他知道。可以说他是故意坐在他对面的。

　　然后，他们的视线不期而遇。他邪魅如映日的曼珠沙华；他清雅如出水芙蓉。

　　“盟主。”北辰亦朱唇轻启，点头作为施礼。

　　“庄主。”他轻笑回以一礼。

　　只是这几个字，两人便不再说话。或许只有他们身后的禁柯和柳韵知道，他们之间剑拔弩张。

　　时间轻跑而过。唯独不见剑痴的‘弱血’剑和谣言的主角，云瑶。

　　但若是云瑶出现在此处，便是证明‘弱血’剑如传言所说，真的不畏惧她的音杀之术。所以，祝芙蓉不希望她出现。

　　因为，他会取得此剑，并亲手毁掉！

　　原本窃窃私语的众人因为时间的推移显得有些焦躁。只是偷偷望了一眼安静坐在首座的祝芙蓉和北辰亦后又安静下来。

　　堂堂武林盟主和傲棠庄庄主都安安静静的坐着，一声不响，哪轮得到他们吭声。

　　于是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祝芙蓉端起凉透了的茶欲放在唇边，有些嘈杂的窃窃私语却消失无踪，大堂内安静无比。

　　他放下茶杯，举目望去。只见穿着一身已看不出原来颜色长袍，不修边幅的剑痴中内堂走了出来。

　　他面色凝重，身后跟着两个白衣小童。两个小童手上抬着一个长长地紫檀木盒。隔着木箱便能感受到盒内之物的煞气。两个小童脸色早已发白。

　　剑痴挥了挥手。两个小童放下盒子悄然退下。此时已有不少武林人士对这盒子两眼放光。此剑如此厉害，光是拿着此剑就能震慑对手。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宝剑中的极品。

　　只是祝芙蓉的脸色却凝重起来。此剑煞气如此之重，怕是用剑之人功力不深厚，反会被此剑所控制，成为剑奴。

　　“诸位，此剑实属邪剑，因此今日之后，我便将此剑亲手毁掉，以免祸害武林。”说着，打开木盒，将一把通体泛紫的长剑拿出，在自己的手上花开一个小口。

　　几滴鲜血落在剑身上，只片刻，便被剑身吸入，半滴不剩。剑痴又示范了几次，依旧如此。仿佛那剑不是剑，而是一个嗜血的怪物。

　　“剑痴前辈，这剑如此厉害，毁了岂不可惜！”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是啊，剑痴前辈……”人群中已有不少人应和。

　　“剑痴前辈，此剑如此邪门，不如交给在下保管？”北辰亦起身，邪魅的眼中带着平日少有的正经。若是有了此剑，或许他能以此相挟，将云瑶留在身边……

　　“前辈，还是交由在下来保管。并且，在下会择日，当着众人以及前辈的面，当众毁了此剑。”祝芙蓉起身，态度诚恳。

　　当今武林盟主开金口，并自称‘在下’是何等的风光。剑痴不免有些动容。

　　“祝芙蓉。”北辰亦传音，双眼眯起，盯着他。

　　祝芙蓉则依旧双手抱拳，头微低着。不理会他威胁的话语。

　　…………………………未完………………………………

　　“这个……”剑痴有些为难地看着他们。一个是在江湖上威信极高的傲棠庄庄主，一个是武林之首的盟主，两个他都得罪不起，偏偏两个都是为了‘弱血剑’而来。

　　“不如盟主和庄主一决高下吧。”有人建议说。

　　北辰亦挑眉，笑看祝芙蓉，显然同意这种方法。

　　“不妥不妥，老夫认为比武有伤和气，还是再商量一下的好。”剑痴摸着自己的胡子慢条斯理地说。若是两人动起手来，那他的铸剑山庄就要毁了。

　　“前辈说的是，我与盟主是旧识，若是为了一把剑而伤了和气，那就不合算了。”北辰亦笑得高深莫测，‘弱血剑’他势在必得。

　　“既然前辈不赞成武斗，不知有何高见？”祝芙蓉面不改色，手心却渗出了汗水。北辰亦比他想象中更难缠。

　　“不如两位抓阄如何？”剑痴问道。

　　“抓阄？”祝芙蓉和北辰亦皆是一愣，但随即明白过来。抓阄既不用动用武力伤和气，也公正公平，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前辈，抓阄是否太过儿戏？”有人问道。

　　没见剑痴回答，却听闻祝芙蓉道：“就照前辈所说，不知庄主认为如何？”众人一愣，但武林盟主都怎么说，谁还敢有异议。

　　“我没意见。”北辰亦皮笑肉不笑，心中却另有打算，要是抓阄没抓到，就动手抢！

　　不一会，有侍童拿着两张折成同样大小的纸上来。大堂内原本沉重的气氛越发变得凝重。要是‘弱血剑’被北辰亦得了去，或许他会用它来对付武林的公敌，但让祝芙蓉得了去，便只有被销毁这唯一的结果。

　　如此不仅少了一场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战，也失去了一把百年难得一见的奇剑。实在可惜…于是许多人的心都悄悄偏向了北辰亦。

　　“不知两位谁先来？”剑痴问道。

　　“我先。”北辰亦起身。

　　“请。”祝芙蓉做了个请的手势。他身为武林盟主，于情于理都应该由北辰亦先。

　　见北辰亦上前抓阄，剑痴眼中精光一闪。所谓抓阄不过是个幌子，他所准备的两张纸上写的都是‘得’字。他是‘弱血剑’的铸造者，自然有他的私心，不希望自己费尽心血所铸的剑轻而易举被毁，即使那是一把邪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