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拜托千万别受伤啦》向晚菱歌

5、我需要你 你是我见过

　　伊芙琳说完就后悔了。

　　她看到蝙蝠侠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睁大，像是被她这句话惊到了。虽然他脸上的表情依旧被面具遮掩得严严实实，但那瞬间的僵硬已经足够明显。

　　完了完了，她心想，这下真的要被当成女流氓了。

　　可蝙蝠侠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用那种低沉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说：“不是那种报酬。”

　　“哦。”伊芙琳讪讪地应了一声，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那……那你要我帮什么忙？”

　　蝙蝠侠这才从她身上起来，退到床边站着。伊芙琳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些迟缓，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她坐起身，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房间的一角，也让她看清了蝙蝠侠此刻的状态——他的制服上有几处明显的破损，左臂的护甲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肌肤。

　　“你受伤了？”伊芙琳几乎是跳下床的，“什么时候伤的？怎么伤的？严不严重？”

　　她一连串的问题让蝙蝠侠微微侧过头，似乎不太习惯被人这样关心。

　　“小伤。”他说。

　　“小伤？”伊芙琳的音调拔高了，“你知道小伤对我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如果你因为这个小伤出了什么事，我可能又要——”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又开始激动了。深吸一口气，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让我看看。”

　　蝙蝠侠没有动。

　　伊芙琳也不管他同不同意，直接拉过他受伤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破损的护甲取下。护甲下面是一道不浅的刀伤，皮肉翻卷着，血已经凝固了，但看起来依然触目惊心。

　　“这叫小伤？”伊芙琳觉得自己要疯了，“你知不知道这种伤口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容易感染？你知道哥谭的下水道里有多少细菌吗？你知道——”

　　“你是医生。”蝙蝠侠打断了她。

　　“实习医生。”伊芙琳纠正道，“但我至少比你会处理伤口。等着。”

　　她转身出了卧室，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丹尼尔还在沙发上睡得昏天黑地，安眠药的效力看来比她想象的还要强——从卫生间里翻出急救箱，又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

　　关上房门后，她让蝙蝠侠坐到床边，自己则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开始认真地清理伤口。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棉球触碰伤口的声音。伊芙琳专注地处理着那道伤口，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她面对的不是一个超级英雄的伤，而是医院里任何一个普通病人的伤。

　　“你不问我怎么伤的？”蝙蝠侠突然开口。

　　伊芙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处理：“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现在只关心这道伤口会不会让你出事。”

　　“不会。”他说，“我答应过你。”

　　“答应过的事多了。”伊芙琳嘀咕道，“昨晚说好来找我，结果呢？我在天台等了你快一个小时。”

　　蝙蝠侠沉默了。

　　伊芙琳也没指望他解释，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可过了一会儿，她却听到他说：“抱歉。昨晚遇到了突发状况。”

　　“什么突发状况？”她下意识地问，然后又摆摆手，“算了，你不用告诉我。反正我们也不熟。”

　　“你说过我们是朋友。”

　　伊芙琳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湿漉漉的蓝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那是握手之后的事了。”她移开视线，“而且你当时也没反对。”

　　“我不反对。”蝙蝠侠说。

　　伊芙琳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她加快手上的动作，给伤口上好药，然后用纱布仔细包扎起来。整个过程她都没有再说话，生怕一开口就暴露自己乱七八糟的心跳。

　　“好了。”她拍了拍手，“这几天注意不要让伤口碰水，按时换药。如果发现红肿或者发热，一定要及时处理。还有——”

　　“你明天会来检查吗？”蝙蝠侠问。

　　伊芙琳愣住了：“什么？”

　　“你说过想确认我是否平安。”蝙蝠侠站起身，低头看着她，“如果你明天有空，我可以来找你。”

　　伊芙琳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是蝙蝠侠在主动约她见面吗？

　　“我……我当然有空。”她说，然后又补充道，“但你确定？我是说，你不是很忙吗？每天晚上都要出去打击犯罪什么的。”

　　“不一定每晚。”蝙蝠侠说，“而且现在是白天。”

　　伊芙琳这才注意到窗外已经开始泛白。她看向床头的闹钟，凌晨五点十分。这家伙居然在受了伤的情况下，还拖到这么晚才来找她？

　　“你……”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好吧。那你明天——不对，今天白天好好休息，晚上再来找我。还是天台？”

　　“你家里有别人。”蝙蝠侠看向房门的方向，“你弟弟？”

　　“嗯，不过他应该会回去的。今天教堂有事。”伊芙琳说，“如果他没走，我们还是天台见。”

　　蝙蝠侠点了点头，然后朝窗户走去。

　　“等等。”伊芙琳叫住他，“你就这么走了？”

　　蝙蝠侠回过头，用眼神询问她还有什么事。

　　伊芙琳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她仰着头看他，发现即使不穿那身厚重的盔甲，他依然比她高出一个头。

　　“昨晚我等你的时候，想了很多。”她说，“关于循环的事，关于你的事。我不知道这个循环是怎么开始的，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结束。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不想再把这个循环当作一个需要解决的麻烦了。我是说，如果它真的存在，如果我真的会因为你的受伤而一次次重复同一天，那我更愿意把它当成一个……一个机会。”

　　“机会？”蝙蝠侠重复道。

　　“对。”伊芙琳点点头，“一个让我能真正认识你的机会。毕竟正常情况下，我一个普通的小医生，哪有资格和哥谭的超级英雄做朋友？”

　　蝙蝠侠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不是普通的小医生。”

　　伊芙琳愣了一下：“什么？”

　　“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之一。”他说，声音依然低沉，但语气却异常认真，“被挟持十三次，没有崩溃，反而想出了解决的办法。这样的人，不普通。”

　　伊芙琳感觉自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最后她只是说：“那你以后别让我有机会证明这一点了。”

　　蝙蝠侠微微颔首：“我尽量。”

　　然后他推开窗户，翻身而出，消失在晨曦微露的天际。

　　伊芙琳站在窗前，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在楼宇间穿梭，很快就看不见了。她捂着胸口，感受着那里砰砰直跳的心脏，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

　　她居然被蝙蝠侠夸了。

　　蝙蝠侠夸她勇敢。

　　而且她好像……更想亲他了。

　　“伊芙琳·琼斯，你完了。”她喃喃自语，“你真的完了。”

　　关上窗户，她回到床边坐下，看着那个被用过的急救箱，看着纱布上残留的血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忘了问他是怎么受伤的，也忘了问他需要帮什么忙，更忘了问为什么既然他受伤了，她的这一天为什么没有循环，难道是在特定情节下的受伤才会开启循环吗？

　　“算了。”她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反正晚上他还会来的。到时候再问吧。”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那双湿漉漉的蓝眼睛，和那句“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之一”。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睛。

　　等等，他说的是“之一”？那还有谁？别的女人吗？

　　伊芙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一定是疯了。居然在吃一个连脸都没见过的超级英雄的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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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尼尔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沙发上坐起来，看到姐姐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和一份已经冷掉的松饼。

　　“姐，你起这么早？”他打了个哈欠，“我昨晚怎么睡这么死，连你什么时候回房间的都不知道。”

　　伊芙琳心虚地移开视线：“可能是太累了吧。”

　　丹尼尔点点头，也没多想，起身去卫生间洗漱。等他出来的时候，伊芙琳已经把热好的牛奶和松饼摆在他面前。

　　“吃完早点回教堂去。”伊芙琳说，“你不是说今天有事吗？”

　　“是有点事。”丹尼尔咬了一口松饼，“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教堂待几天？妈妈也说让你回去住。”

　　“不用。”伊芙琳连忙拒绝，“我没事，真的。而且医院给我放假，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你不用担心我。”

　　丹尼尔狐疑地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确定。”伊芙琳催促道，“快吃，吃完我送你出去。”

　　丹尼尔总觉得姐姐今天有点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他只好乖乖吃完早餐，被姐姐推出了门。

　　临走前，他还不忘叮嘱：“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遇到危险就报警。还有，离那个莱尔远点——”

　　“知道了知道了。”伊芙琳打断他，“你都快赶上妈妈了。”

　　送走弟弟，伊芙琳回到屋里，开始打扫卫生。她把客厅收拾干净，又把卧室整理了一遍，最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

　　蝙蝠侠晚上会来。

　　他会来检查伤口，还会告诉她需要帮什么忙。

　　她应该准备些什么？咖啡？茶？还是——

　　她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蝙蝠侠吃东西吗？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一整天。到了傍晚，她决定还是准备一些简单的食物，万一他需要呢？于是她烤了一些小饼干，煮了一壶咖啡，又泡了一壶茶，统统装进篮子里，提前半小时上了天台。

　　天台上很安静，晚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伊芙琳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坐下，把篮子放在旁边，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蝙蝠灯没有亮。

　　这说明他今晚不会太忙。

　　她这样想着，心情莫名地好起来。

　　约定的时间到了，蝙蝠侠没有出现。伊芙琳也不着急，继续等着。她知道他会来的，就像昨晚他虽然迟到，但最终还是来了。

　　果然，又过了十分钟，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天台边缘翻上来，落在她面前。

　　“抱歉。”他说，“来晚了。”

　　“没关系。”伊芙琳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尘，“我带了吃的，你要不要——”

　　她的话顿住了，因为她看到蝙蝠侠今晚的状态比昨晚更糟。

　　他的制服上有多处破损，面具上也多了一道划痕，露出下面隐约可见的淤青。他站在月光下，像一只历经苦战的野兽，疲惫却依然警惕。

　　“你又受伤了？”伊芙琳的声音都变了调。

　　蝙蝠侠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那双蓝眼睛里映着月光，像是盛着一汪清泉。

　　伊芙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走过去，拉起他的手，借着月光仔细检查。

　　“哪里伤了？严不严重？让我看看。”

　　蝙蝠侠任由她摆布，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当她的手触碰到他手臂上的淤青时，他轻轻吸了口气。

　　“疼？”伊芙琳抬头看他。

　　他摇了摇头。

　　“骗子。”伊芙琳瞪了他一眼，“等着，我下去拿急救箱。你别走。”

　　她说完就要走，却被蝙蝠侠拉住了手腕。

　　“不用。”他说，“不严重。”

　　“你说了不算。”伊芙琳挣开他的手，“我是医生，我说了算。”

　　她匆匆跑下楼，翻出急救箱，又匆匆跑回天台。回来的时候，蝙蝠侠还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过。

　　伊芙琳让他坐下，然后开始处理他身上的伤。这一次的伤比昨晚多，但都不算太深，只是淤青和擦伤居多。她一边处理一边嘀咕：“你到底是怎么搞的？一晚不见，伤成这样。”

　　蝙蝠侠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企鹅人的人。”

　　伊芙琳的手顿了一下。企鹅人，哥谭市有名的□□头目，她当然听说过。

　　“你去招惹他们干什么？”她问。

　　“他们在贩卖军火。”蝙蝠侠说，“我查到了他们的仓库。”

　　“然后呢？”

　　“然后被发现了。”

　　伊芙琳抬起头，看着他：“你一个人去的？”

　　蝙蝠侠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伊芙琳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骂人的冲动。她知道蝙蝠侠在做的事很重要，也知道这座城市需要他这样的人。但她就是忍不住担心，忍不住生气。

　　“你就不能多找几个帮手吗？”她低声说，“非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没有人。”蝙蝠侠说。

　　伊芙琳愣住了：“什么？”

　　“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他说，声音依然平淡，但伊芙琳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孤独，“警察觉得我是怪胎，普通市民怕我，罪犯恨我。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

　　伊芙琳看着他，看着他面具下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

　　“我愿意。”她说。

　　蝙蝠侠微微抬起头，看着她。

　　“我是说……”伊芙琳移开视线，继续处理他手上的伤口，“如果你不嫌弃我帮不上什么忙的话，我愿意。虽然我打不了架，也帮不了你对付那些坏人，但至少……至少我可以帮你处理伤口，可以给你准备吃的，可以在你受伤的时候照顾你。如果你需要的话。”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伊芙琳低着头，不敢看他。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居然对一个连脸都没见过的超级英雄说这种话。他肯定会拒绝的，他这样的人，怎么会需要她这种普通人——

　　“好。”

　　伊芙琳猛地抬起头。

　　蝙蝠侠正看着她，那双蓝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她看不懂的光芒。

　　“好。”他重复了一遍，“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