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拜托千万别受伤啦》向晚菱歌

3、革命友谊的初步建立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一受伤，你的这一天就会重新开始，而且这个循环目前只有你能感受到。”

　　因为无法观察到男人藏在面罩下的那张脸上的神情，一如既往平淡到毫无任何起伏的语气，让伊芙琳拿捏不准他的态度。

　　他会相信她吗？他会认为在现实中真的会存在如此离奇又诡异的事吗？就算他相信了，之后会乖乖配合她直到这个现象消失为止吗？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伊芙琳想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人突然跑过来和她说什么只要她一受伤，他的这一天就会从头来过，而且这天中所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会重新上演，所以这就拜托她务必从今往后要照顾好自己，千万别受伤，因为他还想继续正常生活呢。

　　这怎么听都像是刚从疯人院跑出来的，虽然伊芙琳今天确实还没吃药——这个药指得是过敏药，现在正值花粉季节，她打小就对花粉过敏得厉害……

　　哎呀，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完全信服，但——请你相信我，我说得都是真的。”

　　伊芙琳靠过去将身体贴着蝙蝠侠，拉着他的胳膊，学在路边流浪的小猫咪那样轻轻蹭了蹭，并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上去更人畜无害些。

　　最先开始搞眼神诱惑的是他，她现在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知道是她的眼神攻击起作用了，还是她这番模仿猫咪的举止一下子磕到了他的那个什么心巴上，一向油盐不进的蝙蝠侠居然看上去有所动容，至少他没有推开她。

　　也许她做得再过分些，他也不会推开她的吧。

　　原先伊芙琳一直觉得他这个人像是冰块做得，捂不热的，只会一个劲往外散发冷气，不愿让任何人接近，可是现在伊芙琳却发现如此冰冷的外表下里面藏着一颗柔软且温暖的心。

　　她看见那张好看的薄唇微微张开，也许下一秒那张嘴里就会吐出几个好听的词，喜欢沉默的蝙蝠侠自然是惜字如金，但往往简洁的言语更能命中要害，所以根本没有人拿此说事，不过确实蝙蝠侠才不需要如雄辩家那般的口才，打击罪犯靠得可不是动动嘴皮子。

　　由于在前几次的循环中，早已经历过和蝙蝠侠解释到尝试证明的过程了，所以伊芙琳赶在蝙蝠侠开口前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知道你现在想什么，可是很抱歉我真的无法立马就为你证明这个循环的存在。不过你别误会，不是我不想证明，而是一旦新一轮循环开始，你又什么都不记得了，根本就是在白忙活。所以这种事至少也得等到今天过去再说，算我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再循环这一天了！这简直是噩梦！不！比做噩梦还要糟糕数百倍。”

　　“好吧，我答应你，明天再试。”他说，“可是很抱歉，我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如此离奇的事。”

　　伊芙琳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她觉得自己能解释得都解释了，尽力了，当然不能怪人家不信她了，毕竟这事过于蹊跷，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还以为只可能发生在小说或是电影里呢。

　　可是她真的没有在做梦。

　　他们之间陷入一阵沉默，这是常有的事，毕竟对面站着的是那么不善言辞的蝙蝠侠，总是能让周遭的气温瞬间降低几度的蝙蝠侠，只要伊芙琳不觉得尴尬而去没话找话缓解这种氛围的话，反正蝙蝠侠看上去是那种永远不会觉得尴尬的，也许他们可以一直保持沉默下去。

　　只是蝙蝠侠有时候也是出人意料会是主动开口的那一方。

　　“可如果是真的，正如你所言，发生了那么多次循环。”

　　他顿了顿，随后才道：“谢谢你，谢谢你在每一次循环中为了不让我受伤所做出的那些努力。”

　　听了他的道谢，伊芙琳有些不好意思，“别谢我，其实我主要也是为了我自己罢了。”

　　“至少你有在关心我，谢谢。”

　　伊芙琳闻声抬头，只是这次对方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那一瞬她想到了摔在地上的玻璃杯到处飞溅的碎屑，想到一束太阳光线打在湖面上的粼粼波光，想到花谢时的漫天飞舞的花瓣。毫不夸张的说，他就是那碎了的玻璃片，湖面上的波光，落了的花瓣，看一眼便能让人心生怜悯。

　　这实在太犯规了，他家里人难道都没有教过他不能用这种眼神看人的吗？不然很容易被吃掉的，他都不知道吗？就算是男孩子在外头也是要保护好自己的呀！

　　不知道吧，不然也不会表现得如此毫无防范意识吧，又或者他都是知道的，只是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自认为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吧，就像学会了游泳的人总是很有信心认为自己掌握了游泳的技巧后就不会有溺水的风险。

　　蝙蝠侠身为保护这座城市的超级英雄，自然也不会去担忧自身的安危或是在意自己被潜在的危险盯上了。

　　超级英雄应该都是无所不能、刀枪不入的吧，可这家伙很显然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却总是认为自己能保护整座城市，这真是让人伤脑筋。

　　“那接下来怎么办？你能保证你可以在今天剩下的时间里都不受伤吗？”

　　尽管蝙蝠侠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但伊芙琳见了仍有些忐忑不安。

　　“怎么看都让人担心呀。”她不放心地嘀咕一句。

　　也不知道蝙蝠侠有没有听清这句话，但听到了也不影响他用低沉到完全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调和人说话。

　　“虽然我暂时并不相信关于循环的事，但我还是想和你了解一下，这一天中我究竟受了哪些伤？”

　　“除了直接被炸弹炸死以外，普遍的受伤方式是被歹徒推到了桌角或是墙壁上，脸部或是身体磕到了，被歹徒自带的刀具划伤，被警方派来帮忙的人误伤，有几次我不小心帮了倒忙害你受了点小伤，有一次是你自己不小心，撞玻璃太猛，被玻璃碎片划伤了。还有在最新的这几次循环中，由于我想要验证下关于我对循环得出的初步结论对不对，有打过你一拳，扇过你巴掌，上一次是因为不小心……咬伤了你。”

　　一想到上一次循环开启的原因，伊芙琳的脸庞不由自主开始发烫，除却循环又一次接踵而来的不悦和烦躁，其实这个体验挺美妙的，他的嘴唇还挺柔软，尽管裸露在外的下巴上面分布着稀稀疏疏的胡茬同她光滑的肌肤相互摩擦时，略微让人感到不舒服，但不知怎得那感觉挺奇妙的，甚至让人忍不住有想要再来一次的冲动……

　　好像一不小心就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跑出来了。

　　脑子里还在进行奇怪联想的伊芙琳，听到那边蝙蝠侠冷冷地说了一声，“哦。”

　　“咦？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咬你吗？话说正常人应该都会好奇的吧。”

　　她向来心直口快，有时说话不过脑，明明先前很担心他会关注这个，但当他什么都不过问了，明明皆大欢喜，非要犯贱特意和他提一嘴。

　　他也是随口反问一句，“怎么？你很希望我问你这个吗？”

　　“那倒也没有。只不过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了，有时候真相远比你想象得还要不堪。”

　　不过没必要担心，因为蝙蝠侠根本不会对此感兴趣，他这个人似乎天生只对打击犯罪感兴趣，其余的一概不理。

　　这不他没有说什么，表情漠然地看向那边的门，见他有走的意图，伊芙琳连忙拉住了他的披风。

　　他微微侧头，“还有事？”

　　“是呀，事都还没商量完呢，你当然不能走，起码也得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万一这后续又有什么状况，我也好和你说一声，一起商量商量怎么解决吧。我总不能成天往案发现场跑试试我的运气好不好能不能碰到你吧，虽然我们俩也确实总是在案发现场碰面啦。”

　　伊芙琳说着忍不住自嘲起来。

　　“必要的时候我会过来找你的。”蝙蝠侠顿了顿，“我知道你家的地址。”

　　“可是我很想能够快速知晓你是否平安。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你对我而言就是一枚定时炸弹不是吗？”

　　见他似乎没有反应，伊芙琳也意识到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而且她还没有拿出确凿证据同他证实循环真实存在，现在还不是正式谈条件的时候。

　　“好吧，我想这有些侵犯你的隐私了，所以我不强迫你。等你完全信任我以后，我们再来好好谈谈吧，但你如果这几天要来找我，最好事先告知，我也好有个准备。”

　　“既然如同你所说这对你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影响，那么我们最好尽快解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明晚会在夜巡结束后去找你的。”

　　他同伊芙琳报了一个大致的时间，询问她到时是否方便。

　　“我今天被当作人质挟持，想来医院这边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会给我放几天假安抚下我的心灵，所以明天这个点你尽管上门找我就好了，我都在家的，问题不大。”伊芙琳说，“只是我不知道我弟弟看了新闻以后，明天会不会过来看望我，他每次过来基本上都要留宿。如果他来了，我们不如就在我公寓的天台上碰头，那里在晚上的时候没有什么人上去。”

　　“我知道了。如果明晚你有看到蝙蝠灯的话，也不必等我了。”

　　伊芙琳伸出手，“那么就这样吧，还有我们来握个手。”

　　蝙蝠侠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迟迟不肯伸出手。

　　反反复复的循环也不是毫无坏处的，至少伊芙琳现在心理上和他好像更亲近了一点，所以她直接将他的手拉了过来，并用力摇晃了几下。

　　“来嘛，别害羞。不过说好了，握过手以后，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