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杏仁苦巧

5、天地尊卑 乾坤未定

　　【建平十四年，长宁公主连韶与大金和亲，锣鼓喧天，十里红妆。】

　　“公主，身子要紧。”扶桑从轿窗外递来一个暖手炉。

　　“不碍事，我这里有……咳，咳。”连韶猛咳两声，最终还是收下了。

　　自资善堂那夜，她便一病不起，只是两国和亲，容不得她拖延，她只得拖着病体上了花轿。

　　轿子里冷，她的咳嗽被銮铃盖住。十指倒没被冻僵，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从袖口拿出一盒胭脂。

　　被贬为国子监丞的滋味也不好受，谢盈无法再接触到皇子，那道特许她留宿熙宁宫的圣旨自然作废。直到昨夜，木槿带她溜进宫内，她才得以见到公主。

　　“木槿，一碗梅花羹怎么这么……久。”连韶看着她愣神，不慎将花瓶扫落在地。

　　两人相顾无言，还是连韶先开了口：“你来了。”

　　“嗯。”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谢盈张了张口：“我……”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连韶只是笑了笑，换了个话题，“国子监还习惯吗？”

　　“很清闲，没什么人为难我——公主身体可还安康？”

　　“并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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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隔着半间屋子站着，蜡烛很快灭了一支。谢盈看了眼手里的瓷盒，犹豫半晌，最终还是走上前去，将盒子放在连韶身旁的小几上。

　　连韶低头——是一盒胭脂。她沉默片刻，手指轻抚过盒盖上的梨花纹样。

　　“这是什么？”

　　“那日我迷路，你带我去坤宁宫，我说会送你一盒胭脂。”

　　连韶猛地转头，声音里有一丝颤抖，“这是你做的？”

　　谢盈没回答，只是说：“你带着。”

　　连韶闭上了眼，胭脂盒被她紧紧攥在掌心，她挣扎着，最后只说：“你该走了。”

　　谢盈一动不动。

　　连韶站起来，一把扯下谢盈腰间的玉佩，“这下可以走了吧？”

　　谢盈一言不发，只是望着她。

　　连韶被这样的注视刺痛，她近乎站不稳，另一只手像是想去碰谢盈的脸，最后只按上了谢盈的胸口。

　　她沉声道：“替我守好这大周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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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熙宁十七年，吁都。

　　长宁公主宁死不屈金兵的消息从前线传到朝堂上，殿内一片死寂，显宗捏紧了扶手。

　　“战，给我战。”他气得发抖，“誓死不和谈，卫鼎！”

　　“臣在。”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愿为陛下尽犬马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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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衢州。

　　阳春三月，柳絮纷飞。

　　镇守的士兵前几日打了金兵个措手不及，如今金兵精锐连连败退，不见部族支援。

　　百姓们仍然衣衫褴褛，却不再畏手畏脚，有耙拿耙，有镰刀拿镰刀，没有的赤手空拳也要应征。

　　城楼传来号角，代表着金兵来犯。

　　这次却没有人逃脱，城门打开，士兵们杀红了眼。

　　宁死战，不投降。

　　不知谁喊了声：大周的子民永不为奴！顿时士气高涨。

　　刀剑声，怒吼声，狂风卷过，只剩一句：

　　大周的子民永不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