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河》大筛迷

81、第 81 章

　　　　书呦心在楼上看书，听到下面吵吵闹闹的，她打开门往下看了一眼，就见邓姑年的人把他扶了进来，他看着虚弱极了。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幅样子，想着不过去了一趟军政府，怎么弄成这样？
　　脑袋空白了一瞬间，她放下书就跑了下去。
　　对于这种外伤，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
　　他的私人医生很快就过来了，一群人在客厅忙忙碌碌，书呦心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发愣。
　　她神情呆滞，不明白邓姑年为什么要回家治伤。
　　过了会儿，那些人取出了他腹中的子弹，给他吊上了药水，用止血纱布将他的腹部缠了一圈又一圈。
　　在这个时候，书呦心才看到，邓姑年身上肌肤虽然雪白，但是却有很多疤痕，有些看着触目惊心，他一个年少贵公子，怎么会弄的这么一身伤？
　　如今是四月的天气，已经开春了，就没之前那么冷了，他外面套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此时坐在沙发上。
　　医生跟他交代了一些事就回去了，客厅除了书呦心再没有外人。
　　书呦心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她坐下，看着他问：“疼吗。”
　　“不疼。”邓姑年有气无力的笑着。
　　“你别笑了，现在还是好好养伤吧。”书呦心真佩服这人的气性。
　　邓姑年就没有其他动作和表情了。
　　书呦心又问：“你非要回来做什么？住院不是更方便？”也不知道这人脑袋里装得到底是什么。
　　邓姑年说：“回家安心，想看看你。”
　　书呦心：“你一直都是这样油嘴滑舌吗？”她以前倒是看不出邓姑年这幅闷骚的德行。
　　“只是对你不一样罢了”邓姑年说，这是真的，至少他前面的二十多年里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人，他一直很自私的。
　　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受了伤就特别想见到书呦心，他心里的那块地方有了光亮和温暖，他迫不及待的想寻找一处避风港，除此之外，他还不能让穆鸥知道自己受伤的事，他今天挨得这一枪，可不是不明不白的。
　　“我只是为这段合作画上一个句号，你别担心，除了我自己想，没人算计的了我。”邓姑年宽慰书呦心，语气亦如在会议厅那般沉稳自信。
　　“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做筹码。”书呦心看着他那张美得妖冶的脸，她有些心疼的说。
　　她说：“姑年，我没有能为你做的事。”她跟他的资历，身份都不平等，从见到邓姑年时，她就觉得她们不是一类人。
　　邓姑年过于优秀，他经历磨难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
　　可是在面对这些事时，她只能为他感到心疼，什么都做不了。
　　邓姑年伸过手去抚摸她的头顶，他将她拥过来，随后说：“如果我让自身强大起来，最终的目的是要娶一个跟自己门当户对的人，那我认为，我所做的任何事都会被这一场亲事否定，他们只会说，他们家是相互帮衬，男强女强，而不是说我邓姑年能力卓越，到最后，一切都会变成依靠家里。”
　　“呦心，我不想我的妻子受任何委屈，邓姑年的夫人，应该是全天下最自由自在，最幸福，无需羡艳旁人，不会被人欺负的。”
　　“这是我的理想，我个人至高无上的理想，应该由我单独去实现，我的呦心，只要会享受就行。”
　　书呦心蹙着眉头听他说完了这一席话，后来眉眼间绽开一丝笑容，她回拥他，又怕弄到他的伤口，便小心翼翼把手搭在他的胸前。
　　邓姑年被她的举动弄的呼吸一窒，随后他用力握了握书呦心的手臂，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他说：“呦心，我想跟你结婚。”这样，这份温情，就独属于他了。
　　书呦心闻言神色有些不自然，她想着方延莉的事还没着落，这个关头提这种事一点也不合适：“邓姑年，你有些得寸进尺！”
　　邓姑年就笑，也不介意她的反应和态度。
　　他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是这个计划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一旦有了萌芽，他便想着手去做。
　　借着看公务的由头，邓姑年腾出时间给冼城邓家发了个电报。
　　第二天，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去了军政府上班，穆鸥被前头的事急的焦头烂额，这个空档还真不敢再得罪邓姑年，他是有势力在的，这都是他默许的。
　　一时间又兵荒马乱起来，他想过求助阮美良，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那边军政府不是他当家，然后又去找孙祎姚，孙祎姚倒是乐呵呵的承诺帮他了，但是军队还在云南准备着。
　　大丈夫能屈能伸，穆鸥一咬牙，回头就找了昨天兵刃相见的邓姑年：“姑年，我是真没法子了，昨天是老夫冲动，你开条件吧，只要把这些山匪打出去就成！”他不是不敢打架，而是这个节骨眼上，陕西本就动荡，再动起兵戈来，自己肯定就是砧板上的死鱼了。
　　偏偏现在只有邓姑年能求得了，这么多年他对他也有了解，邓姑年这个人不是不记仇，而是他觉得有利益可图的时候就不会跟你计较，跟他合作不也是与虎谋皮么？
　　邓姑年坐在皮椅上看着穆鸥憔悴的脸色，他笑道：“您言重了，小事罢了，犯不着记在心里。”
　　这么说，他就是承诺帮自己了？穆鸥趁胜追击：“姑年，这么多年，你也知道老夫的脾气，我一直将你当成自己儿子看的，哪舍得真的伤了你？”他们说话从来不要脸的。
　　“穆督军，只要你将他们打过来那片山头送给我就行。”他不想听穆鸥这个老男人跟自己矫情。
　　穆鸥的脸一下挂不住，那么大块地盘，送给他？他表情有些不可置信，邓姑年是疯了吧？
　　“穆督军，利弊权衡下，您会想通的。”邓姑年说。
　　听了他句话，穆鸥就想，他一个家里从商的少爷，最多就当当智囊出谋划策，难道还占山为王不成？他要是敢招兵买马，起了异心，他就趁他羽翼未丰满之时，拿着叛乱山匪的名头去捕他，若是没有，这也是在自己的地盘里，他的行动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进行的。
　　思来想去，不就是一座山吗？那些山匪跟闹灾似的，搅得他不得安宁，比起这个，他宁愿早点安宁。
　　“你要那山做什么？”明明已经想明白了，可他还是要问问的。
　　“那山土质好，可以种药材。”邓姑年说。
　　“行。拟文签字吧？”他拿了分文件出来，然后写了些东西，盖上公章后，又交给邓姑年：“你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个字。”
　　邓姑年一目十行带过，他从一边拿起钢笔在上面写了个自己的名字。
　　后面，穆鸥又想起什么似的，他说：“孙督军邀请你去他家做客，这周可有时间？”
　　“不去。”邓姑年面色淡淡，他拒绝人时从来不留情，在他的世界观里，麻烦永远是留给别人的，还轮不到别人让他抉择。
　　穆鸥就觉得邓姑年有些清傲，年纪轻轻就应该讨好一些长辈，他倒好，全都由着自己的意愿去做。
　　他也不想跟邓姑年多说什么，只要把那些山匪打退比什么都强，至于孙督军那里，自己不过传两句话倒没什么，他也不会真让两家看对眼，然后强强联合，谁也不是省油的灯。
　　邓姑年答应了的事就会着手去办，他从不拖拉。
　　书呦心一早坐着家里司机的车去上课，出门的时候却看见了一抹不算太熟的身影。
　　她穿着校服，靠在门口等待着谁，手里还拿着礼盒，书呦心原本不想注意到她，她径直走上车去，没想到那人却看见了她。
　　她快步走了过来，趁书呦心上车的时候拉住了她，书呦心别了一下手，轻松将手从她手里挣脱。
　　她冷漠的脸上升起了一些不自然的表情，好像也没对书呦心的动作生气，只是看着对方更为陌生的表情，她紧张的说：”给你的。”她把东西给了书呦心。
　　书呦心当着她的面打开看了看，这种行为实在是不礼貌的，可是对于面前的人，她不用太礼貌。
　　里面躺了一块包装精致的方巾，只听对方说：“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谢谢。”书呦心疏离的笑道。
　　“谢谢你那天救了我。”此人正是戴嘉树，她原本就对水有恐惧和阴影，从小就不会游泳的她那天真以为自己快死了，后面却看到书呦心义无反顾的游向她，那时候她心里的情绪百感交集。
　　最后她想明白了，她应该感谢她的，自己并非是非不分，至少她没有那么恶毒。
　　“戴小姐别多想，因为你长的像我一个朋友，我才救得你。”书呦心神情疏离，半分没有跟戴嘉树交好的意思。
　　戴嘉树有些局促，她看得出来，书呦心是经常看着她的，那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听到她这个回答，她觉得有些牵强，她真的会因为自己长的像另外一个人那么义无反顾去救她吗？
　　可是她醒来的那一刻时，看到的明明是她表露于外担心的眼神。她很在意这个朋友吗？
　　“我七点就过来守着了，你不用这么无情吧。”戴嘉树说。
　　书呦心淡漠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让她上了车，看样子，她是一个人在这里守着的。
　　戴嘉树坐在后座看了旁边的书呦心一眼，她扯了扯嘴角，最后决定说：“你跟你男朋友住一起？”
　　书呦心微讶，随后收敛神色，她摇头：“他偶尔过来吃个饭。”
　　戴嘉树就当没看见她的尴尬，她说：“你男朋友太出众，已经被孙家大小姐看上了。”她不得不告诉书呦心这件事。她想，如果想做朋友的话，坦诚是必须的吧？
　　孙家的人？书呦心轻蔑的笑了笑，她说：“戴小姐以为我会怎么回应你？”
　　“不怎么，我只是告诉你。”戴嘉树很有脾气的回答。
　　戴嘉树看了书呦心的司机一眼，见她们说话时这个司机就跟聋了一样，目不斜视的，看来她的人对她还挺忠心的。
　　她抱着手，继续冷漠的直视前方，只有对待书呦心时才会多说几句话，然后受她冷眼。
　　司机已经将车开到了一处宽敞的大路上了，车上的人或冷漠，或阖目养神，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就被后车追尾了。
　　后车车速过快，他一下冲了过来，周围人尖叫着逃避，人群做鸟兽状散去，书呦心乘坐的那辆车被撞到了马路牙子上，比起后车来，他们只是车尾巴被撞瘪，车子不停的打着双闪，司机的心理素质过硬，他把车停好了才下的车。
　　在被追尾的那一刻，书呦心以为又是一场刺杀，她虽然讨厌戴嘉树，但是并不讨厌她那张脸，她总能想到方延莉，就在戴嘉树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抱着她把身子压了下去。
　　车子被猛烈的碰撞了一下，她的手一不小心错了位，一瞬间疼的她冷汗直流，嘴唇都泛白了。
　　车子停稳后，她踉跄的下了车，看了眼后方的路上躺着两个人，她看了戴嘉树一眼，让她按住自己的手：“错位了。”她说。
　　戴嘉树就帮她把手接上了，在书呦心带有疑问的眼神下她说：“小事。”书呦心肯定在想她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接骨，毕竟她又不是医学世家的。
　　她想，如果她肯跟自己做朋友的话，她就会什么都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