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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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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快速的行驶着,外面一晃而过道路两旁屹立的景色与青山,车身有节奏的响动着,让书呦心疲倦的身体有了些放松。
两人不再交流,书呦心也没什么话跟邓姑年说,只是答应了他跟他去西安,左不过从头开始。
她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火车驶入隧道,一片漆黑。
过后又快速的飞跃而出,像条激流勇进的游龙一般。
阳光透过车窗洒了进来,整个车厢都有很好的被它照顾到,那暖阳的霞光充满了朝气与旖旎。
邓姑年偏头看了眼身旁的女孩,她容颜清丽,睡着了的样子格外的乖顺,纤长的羽睫轻颤,脸颊透出一些粉色,让人内心悸动。
抬手将她调皮的发丝别至耳后,他手贴着她外侧那张脸颊,轻轻将她拢了过来,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小憩。
书呦心梦里一片祥和,并没有因为她记恨的事而做噩梦。
两天半路程,若没有邓姑年相陪,书呦心想自己可能要累死。
想到此,出火车站第一件事她便跟他道谢:“多谢你。”
邓姑年一愣,随即笑道:“应该是我谢谢你。”
看她不解的眼神,他补充道:“我原本就要来的,若不是你一路作陪,我肯定受不了这么远的路程。”
书呦心是不相信的。
她往外瞧了瞧,以为邓姑年安排好了人来接他。
邓姑年则是趁此机会把口袋里揉成一团的车票扔进了街边的竹篓里,在对方望向他的时候,他又恢复如初,只听她问:“邓姑年,我们不会要走着进城吧。”就是她一个人初来乍到,都得想办法租车进去,她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赶路上面。
邓姑年摇头:“不会的。”他看了看外边,随后走到一辆车前,离谱的是,那车钥匙竟然明目张胆的被放在前车盖上。
他轻车熟路的打开车门启动车子,书呦心趴在车窗问他:“邓姑年,这是你的车子?”
“家里的。”他说。
书呦心想着他家的车可真多。
二人径直往城里开去,直到步入一处别馆,书呦心才意识到,邓姑年是真的安排好了一切。
她看着他带路的背影,坚韧挺拔,对方回过头看她,见她这样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他提醒道:“上面是你的房间。”
书呦心跟上去瞧了瞧,一切都好,她没得挑的。
邓姑年跟她说,这是他的别馆,不过他平日里也不呆在这:“生意往来,我很少在家。”他这样解释。
书呦心知道后放宽了心,等她落脚后,邓姑年安排佣人给她做饭,自己则不紧不慢的出了门。
他的手下为他带来了一些有趣的消息,他迫不及待的想去了解了。
随着脚步声贴近,屋里等候多时的人喜出望外的放下手中的茶点跑了出来。
入眼便是一身黑色长衫的邓姑年,他身姿修长单薄,步履从容不迫,像是驾云而来的画中人一般。
这让门口的女子看呆了眼,她心花怒放,等邓姑年进屋后,便跟着自己的父亲落座在了下首。
他们家听说邓姑年发达了,便急急找上门来。
看了眼那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邓姑年眉眼含笑,问他:“标叔吃了不曾?”
男人原名梁标,家里在青城做小贩生意,与邓姑年也不过旧年相识,他问心无愧,自己管他吃了那么几年,好歹也要收点利息的。
梁标不跟邓姑年客气,他素来如此:“你小子,吃我老梁家的不少,怎么富足了也不知道还有老标叔我要孝敬?”他瞧见邓姑年一幅谦逊做派,看起来甚是好欺负。
邓姑年眼镜片下的双眸神色微敛,他轻笑道:“不知标叔这些年在何处落脚?”他的声音清冷低沉,听不出其他的情绪。
梁标是个没什么见识的人,回想前些年间东躲西藏,近几年又像猫捉老鼠一般躲着仇家,别提有多憋屈了。
他心里骂娘,嘴上吐槽:“呸,真是倒霉催的,这些年老子跟捅了马蜂窝一样。”他叫苦连天:“摊子干不下去,就连茅屋都被占了。”
“还有那村尾,王傻子。”他看着邓姑年摇着手道:“前几年突然发病,让我和翘翘搬离村子,我不听,还给我头上开了个口。”他说着低着头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
听梁标如此说来,外人都觉得他倒霉极了。
唯有邓姑年依旧是弯眼微笑的样子,他说:“是这样啊。”
“是啊。”梁标继续说:“翘翘这些年跟着我在宿州吃了不少苦,我跟你说,你可得对我们父女俩负责!”
“宿州?”邓姑年挑眉,随后应下他的话:“好。”
梁标父女就这样顺理成章的在邓姑年安排的酒店下住下了。
“把书小姐的事情办好,派人去一趟宿州。”邓姑年坐在主位上吩咐道,他温和的神色在梁家父女二人离开后就消失了,脸上带上了一抹讥笑,漆黑的瞳孔失去了光泽,像黑夜般摸不清情绪。
他的手下应是,他看着院子里栽种的紫竹,只剩下几片泛黄的叶片,像是想到什么好事一般,他放下端着的茶杯,心道,父亲啊父亲,原来您的余党还在呢。
怪不得他这些年找不到梁标,原来是有邓眠的手下在暗中作祟,捏紧杯子,只听砰的一声,茶杯应声而碎,茶渍溅上他粉白修长的手,他轻弹两下,掏出手帕慢吞吞的擦了起来。
等他的手下再次来禀的时候,看见满桌茶杯碎片,再看邓姑年低着头也难以掩盖的阴翳,他连忙上前把东西收拾好,随后后退好几步,与他说:“少爷,老妇人接到了。”
“请来。”邓姑年再次抬眸时,脸上已经没了那危险到极致的表情了。
后来又来了一名妇人,穿着洗的发白的棉衬棉裤,邓姑年派人给她端上了热茶和小吃,对方拘谨的慢慢挪了过来。
看了眼保养的发亮的太师椅,妇人面露难色,她从没坐过这么干净的凳子,提出自己第一个要求:“少爷,有板凳吗。”
邓姑年微愣,随后让手下搬来了板凳,妇人平白低人一等。
她坐下后先是感谢邓姑年给她的那笔钱,随后从自己身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的手帕,摊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合照以及一踏踏钱。
邓姑年走到她身边接过照片,他笑道:“您能将照片带来晚辈已经不甚感激了。”
他说完走了回去,没再看妇人手上的钱一眼。
只是手里的照片,他指腹摩挲着其中一个笑靥如花的少女的脸,虽然照片泛黄发旧,少女的脸略带幼稚青涩,但不难看出,那是书呦心。
她身边的女人与她有七分像,说是母女俩也没人会怀疑什么。
将其小心收好,他询问妇人:“阿婶身体恢复的如何?”
“欸,也是我命大。”妇人说起了旧事,她浑浊的眼神也变得沧桑起来。
“那年几乎没有留着一口气的,他们拿着机关枪乱扫,幸好我在小书后面,只是打中腰腹。”
她说在场的人没有活口,却又说那督军竟然没杀书呦心,他让人糟蹋小林,也就是林砚秋,可她最后誓死不从。
“小书那年刚满十五,那孩子哭的呀。”妇人回忆起来不禁泪目,她感同身受,抹着眼泪说:“那些军痞子根本不是人,你说小书那么小,又是个女孩子,长的水灵灵的,他哪里那么狠的心,当着人家的面杀了她师傅,杀了那么多人,又把她狠狠踩在脚下的。”
“我躺在那里,看到小书不停的叫师傅,你说她多可怜啊,本身就是孤儿,如今待她如生母的师傅也死了。”
邓姑年听的心里一片严寒,他开口说:“呦心是个很善良的人。”
妇人止住了哭声,她想了想那孩子的模样,随后点头:“她们师徒二人最是有良心,只希望小书这辈子平安健康就好了。”
邓姑年脸上带着一些暖意,世上总有这么一群善良的人存在,至少书呦心不是孤立无援的,她有他,便足够了。
后来妇人又交代邓姑年,让他好好宽慰书呦心:“她这些年一定不好过,之前呆在村子里时每到她师傅忌日她一跪就要跪上一整天,又挨个去给死去的乡亲们磕头。”如此执拗的孩子,谁看了不心疼。
邓姑年好生应答,说自己会照顾好书呦心的。
邓姑年自信自己能为书呦心做些什么的,以至于多年后有人问他,你这样一个冷漠自私的人,怎么会对书呦心一见钟情。
面对过无数个这样的问题,邓姑年每次只是笑笑,说是情投意合也不为过,他正好觉得书呦心有趣,正好又在前进的道路上被书呦心的手段征服了。
了解了书呦心的过去,他便能慢慢的摸索出她准备做的事,这时候他又觉得书呦心傻,若是旁的有心人去打听,书呦心可不就是万劫不复么。
想到此,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些人影,他做事从不拖拉,派人护送老妇人和她孙子回去,又传了命令,在霍山村加派了人手。
书呦心还不知道自己的底被兜的干干净净,她这时候正在吃饭。
邓姑年给她准备好了入学申请,他总是很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