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河》大筛迷

62、不是冤家不聚头

　　　　师傅常常念叨着：“要是当时听父亲一席话就好了，要是让我重新来过...”她说到这里停下了，那时候的自己，就算重新来过，也会一意孤行，选择那个男人吧？
　　最后，书呦心还是不好意思拂了宋夫人的好意，在她们的认知里，这种事不是一点钱就能够解决的，往前几十年，他们还得给书呦心立个生祠呢。
　　两人最后商量，宋夫人可以登报赞扬她，把她的联络方式都登了上去。
　　宋家是很用心做这件事的，他们把地方报纸买断了半个月，事情甚至传到了南京阮督军耳中，他想，书呦心本事这么大？竟然能得宋家老爷子的青睐？
　　众所周知，宋老爷子最是圆滑，别人拜托他或者他家里的事，只要他不同意，你就别想去找他说第二回。
　　宋家做出了这个决定，没有他的默许，影响不可能这么大的。
　　想起最近要发生的事，他本来是不想回去的，儿子结个婚，他不满意，也不想给他面子，但是出了书呦心这事，他就得好好计划计划了。
　　书呦心最后来给宋老爷复诊时，他正坐在茶桌前喝茶，看到她来了，他也没有问什么，偏过身子喝着茶，随后把一只手伸了过去。
　　书呦心摸了一瞬便松手，她说：“您恢复的很好。”
　　宋老头把茶杯放下，从一旁拿了个木匣子给书呦心。
　　书呦心接过看了眼就大方的收下了，她也把自己带来的小礼物送给宋老头。
　　“你们年轻人，能送什么礼。”宋老头打开看了一下，他原本不屑的目光变得明亮起来。
　　从盒子里拿出那只用秸秆编成的大蟋蟀，他提着玩弄了两下。
　　“小辈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市面上的老爷子肯定也都见过了，便做了个小手工，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好看是好看，就是容易风化，摆在那也不能做装饰。”宋老爷子故作嫌弃的说。
　　书呦心笑了笑，她说：“我涂了一层腊在上面，若是您老真心保存的话，应该是不会风化的。”
　　“你这小丫头倒是投老头的趣。”宋老爷子小心翼翼的把玩。
　　看见书呦心含笑看着自己，他有些别扭，就说：“好了，我没事了吧？没事了你这小丫头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书呦心点头，她说：“我是要忙。”
　　宋老爷子没再理她。
　　出了宋老爷的卧室后，书呦心又碰到了紧张站在一边的宋夫人，只见她走过来问：“老爷子没为难你吧。”他们家的老头子有点古怪脾气，不喜欢你就臭着脸，还会百般刁难。
　　“没有。”书呦心如实道。
　　“那就好。”她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递给书呦心：“这是诊金，你收好了。”
　　书呦心看了眼便推辞，她说：“老爷子给过了。”
　　宋夫人也有些惊讶，老爷可不在乎这些虚礼，他竟然亲自给书呦心准备了诊金？可是自己也准备了，不可能因为老爷给了她就不给了啊，她继续说：“那是老爷子自己给你的，我这份才是诊金。”
　　“夫人，哪有一家人收两份诊金的道理。”宋家都给她造了那么大的势了，老爷子也给了她一根大黄鱼了，她再收就显得太不要脸了。
　　不管宋夫人怎么塞，她都不要。到了门口，她看到自家敞开的车门，便心生一计，在门口接了宋夫人的钱袋子，宋夫人刚松了口气，就见书呦心用力把钱袋子扔到了她们身后院子里的草坪上，跟着她就上了车，让司机赶紧走。
　　只听到缓缓传来的书呦心的一句：“失礼了宋夫人！”宋夫人目瞪口呆。
　　在她心里书呦心一直是个安静温和的大家闺秀的，哪想她能做出这样无厘头的事？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宋老爷子走出来捡起那个钱袋子，看着它哈哈大笑。
　　宋夫人内敛的问：“父亲，您笑什么。”
　　宋老爷子一把把钱袋子扔到了宋夫人怀里，他心里开心，便说：“那小丫头有趣极了。”
　　宋夫人看着书呦心离去的方向，她附和自己父亲的话：“是啊，沉稳又不失活力。”
　　“你们家那两个小子也到了成婚的年纪，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父亲，你说什么呢，嘉栋和嘉良都成亲了。”宋夫人皱眉。
　　“什么时候成的婚？我怎么不知道？”宋老头感觉自己和他们没生活在一个年代，那两小子不是才十八么？
　　“他们都二十三了。”宋夫人汗颜。
　　“怪不得你都去摸牌了，原来老头都有孙媳妇了。”宋老爷子才想起来。
　　书呦心到家之后就把自己放在箱子里的存钱罐拿了出来，里面还有些钱，加上这一根大黄鱼，足够她衣食无忧一辈子的。
　　她刚把金条放进去，就陷入了沉思，看着这个不算靠谱的存钱罐，她总不能以后都带着钱东奔西走吧？
　　可是存到银行每年都需要很大一笔费用去维持，她这些钱恐怕什么都做不了，全被拿去当保险费了。
　　思来想去，她觉得江河帛肯定有门路。
　　捧着钱罐走到楼下的电话旁边，她刚想给对方打去，一下又收了手，她之前与他有合作，找他帮忙的确没什么，可是如今他可是自己好友的男朋友。
　　她虽然是他明面上的义妹，却也不好联系太多。
　　她可以找邓姑年帮忙，事后可以请他吃个饭。
　　邓姑年肯定有门路。
　　想到这里，她又羡慕他们，自己什么都没有，只会依靠别人。
　　想了想，她还是给邓姑年的别馆打去了电话。
　　邓姑年应该在忙公务，最近阮尊俍在军政府给他安排了一份差事，这件事他们几个都是知道的。
　　“呦心。”他都没有犹豫，直接叫出了书呦心的名字。
　　书呦心顿了顿，她说：“姑年，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邓姑年看了眼桌上的资料，他说：“愿意为你效劳。”
　　书呦心就说出了自己的难事。
　　“我还以为杀人放火，呦心，你不用这么为难的。”邓姑年笑道，他甚至能想到书呦心纠结的样子。
　　书呦心说：“真的很不好意思，老是找你们帮忙。”
　　“所有人都是要求人的，你每次求的只是一些小忙，就这样难为情了，那我们去求别人帮忙的时候，不得跪在地上捧着他的脚了？”邓姑年宽慰她道。
　　“你们也要求人的吗。”书呦心问。
　　“想要做大，求人是必须的，呦心，你觉得所有的麻烦事在我这里，都不算什么。”邓姑年说。
　　随后想到什么，他接着道：“江河帛如今跟莉莉在一起，你去找他是不合适的，阮美良也要结婚了，所以以后有事的话，可以直接找我，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书呦心听的一愣一愣的，她说：“没那么多麻烦事的。”她都能听到邓姑年电话那头的闷笑声。
　　邓姑年将桌上的资料翻了一页，他把眼镜摘了下来，说：“明天就是霜降了，还记得我们约好的事吗。”
　　书呦心原本纠结的脸又冷然起来，她不自觉的咳了咳，随后说：“当然记得。”
　　“那天我来接你。”邓姑年说。
　　书呦心：“我们家有车，你告诉我位置就好。”
　　“我去接了莉莉，后面来接你。”他总是拿方延莉说事，有方延莉在，书呦心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真是个老狐狸。”书呦心挂电话之前说了这么一句。
　　邓姑年是听到了的，他的笑容挂在脸上，直到阮尊俍进来时都没有消失。
　　“有什么开心的事，说给我听听。”阮尊俍坐到他对面问。
　　邓姑年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的声音平静温柔，随后娓娓道来：“我高兴的事多得很，少帅不如去打听打听别人的。”
　　“就知道你不会说，以后别随便对别人这样笑，跟个狐狸精似的，我看我这军政府方圆百里的女人都被你迷的差不多了。”阮尊俍善意提醒。
　　“您的哥哥也很好看。”邓姑年说。
　　“他没你这样风情万种。”阮尊俍承认，但是又喜欢埋汰邓姑年，只要看着他不快，自己心里就舒服极了。
　　果然。听到这种话，邓姑年没再说其他的了。
　　“你一直藏拙，为什么最近却不避锋芒，出来大展身手呢？”阮尊俍不解。
　　邓姑年一直都是很好看的，甚至很聪明，他从来不比别人差，只是他不喜欢出风头，以前一直戴着一个千度厚片眼镜，穿着朴素，就算一群人出现，他也永远跟在最后面，更是让人注意不到邓家这个公子。
　　”不为什么。”邓姑年重新戴上眼镜，这眼镜不过是个装饰品，起不到什么作用。
　　阮尊俍叽叽喳喳的。很是嘈杂，他问：“你知道穆鸥怎么敢跟阮美良联姻的吗？”
　　“我准许的。”邓姑年头也不抬的说。
　　“你让他们联姻，阮美良不是如虎添翼？他不是知道穆文琢是你的人吗？”
　　“有了狼牙，穆鸥一个小军阀，成不了什么大事。”
　　“你是想！？”阮尊俍激动的说。
　　“陕西那块地挺好的，可以作为我们的驻地，穆鸥也是时候让位了。”邓姑年在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他起身把文件放在阮尊俍桌前，让他按个手印。
　　“我有事，你只要按个手印交给我们的人去做就好了。”
　　阮尊俍迫不及待的按下了自己的手印，他问他：“有什么比打地盘更重要的事？”邓姑年最近总是很忙，忙到没有时间跟他商议别的事。
　　“存钱。”邓姑年说完就套上大衣走了出去。
　　“存钱算什么重要的事？”阮尊俍无语，邓姑年家最有钱的好不好，他还需要亲自去存吗？
　　邓姑年离开后就去找了书呦心，他开车带着书呦心来到了银行，跟经理签了字后就让书呦心把钱拿了出来。
　　经理细数了一下，随后给出一张字据给书呦心：“小姐，你看看数目对不对，对的话在这里签字就好了。”经理指了快地方给她。
　　书呦心对了一遍字据上的内容，她说对，然后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存钱的过程很快，还是经理亲自接待的她们，在看到钱放入自己的保险箱后，她才放了心。
　　把票据收好，她履行承诺，请邓姑年在外面吃了一顿。
　　邓姑年挑了家咖啡厅，里面有白俄罗斯人在卖蛋糕。
　　书呦心趴在柜台前看着玲琅满目的蛋糕，她觉得都好看，然后问邓姑年：“吃不吃糕点？”
　　邓姑年走过来看了看，他说：“这些蛋糕还蛮好看的。”
　　“是啊。”书呦心点头。
　　“我觉得那个水果的看着好吃。”邓姑年指了一个。
　　“我觉得奶油的好吃。”两人意见产生了分歧。
　　“那就买个奶油的吧。”邓姑年让着她。
　　书呦心觉得今天是请他吃饭，肯定要按着他的喜好来，她摇了摇头，要了两块水果蛋糕。
　　蛋糕只是甜点，她们点了一桌西餐。
　　水果蛋糕可是贵得很，书呦心在家也很少吃上蛋糕，更何况是水果蛋糕，这一顿是出了血的。
　　邓姑年仿佛没感受到，他绅士的为书呦心切好牛排，正当他准备自己切牛排时，咖啡厅的门铃响了，一对璧人走了进来。
　　书呦心原本没注意，直到感受到有道视线落在自己头顶时，她才看着那边，只见一男一女携手走了进来。
　　穆文琢曾经是邓姑年安排在阮美良身边的人，阮美良也曾经亲手把她推了出去，两人最后能走到一起，实在不可思议。
　　见到他们走来，邓姑年依旧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仿若未闻一般。
　　穆文琢好了伤疤忘了疼，她有能够牵制住阮美良的东西，便肆无忌惮的挖苦书呦心：“咦，你也在这里吃饭啊？”她把身子靠在阮美良的身旁，得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