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河》大筛迷

42、护短的书呦心

　　　　“忙里偷闲一日，自然要好好放松一下了。”他从容不迫道。
　　明明他那么聪明，此时却像看不懂书呦心的眼色一般。
　　书呦心只觉得今天都没心情逛了，她默默的想着，邓姑年白长一副好皮囊了，净干这种厚脸皮的事。
　　到了一家书店门口，书呦心驻步停下，她走到橱窗旁看着里面的场景。
　　书店里或坐或站，总之有不少人都沉浸在此，外面夏日炎炎，他们却能空出一片天地在这里静谧的看着书。
　　见到书呦心站在窗边看着里面，邓姑年看着她说：“怎么不进去看看？”
　　书呦心闻言没有看他，只见她直直的看着里面说：“以前我在乡下的时候，也有很多孩子是这样趴在教室外听课的。”
　　邓姑年没有打扰她的回忆，他也学着她趴在了窗台上。
　　“他们割完了草，喂了牛，就会成群结队跑来镇上的私塾外听课，先生从未赶过他们，一节课后，他们又急急忙忙的帮着父母去砍柴。”
　　“那时候比在田野玩耍更新鲜的就是读书了。”书呦心看着邓姑年说，她的眼睛明亮，没有平日那样防备。
　　离开此地，邓姑年对她说：“你有什么心事，倒是可以跟我说说。”
　　书呦心闻言看了邓姑年一眼，她笑了笑，说：“姑年，你觉得当今的时代如何？”
　　“比几十年前稍微好些。”邓姑年理性的说。
　　“嗯，但是我相信有更多人像我一样，想要一个和平年代，多少人求知，多少人酒足饭饱，多少人颠沛流离。”
　　“生在一个混乱的年代，想要一个盛世繁华的国家多少有些痴心妄想，在乡下时，我生活的并不差，至少也是衣食无忧，可是我有更多同理心，我有一个小心愿，就是尽我所能，能让那些站在窗外的孩子们听上课，穿上一双好鞋。”
　　邓姑年静静的听着她说，他鲜少将别人的话听进心里去，但是这时候，他竟然有听下去的欲望。
　　若是别人说，他只会觉得好笑，信手拈来的话谁都会说，但是是书呦心的话，他只会保持尊重的神情，他认为，她会一一将其实现的。
　　“姑年，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痴人说梦？在这混乱纷争的年代，我竟然还想着怎么去让他们听上课，有些人连活着都是一种奢求。”她垂下了眼睛，摇了摇头，自己的想法还是太幼稚了。
　　“心里有梦才有希望不是吗？一具空壳般的身躯，它没有梦想，创造不了任何价值，若是人人都没了向往美好的希望，我们只会持续倒退。”邓姑年嗓音温柔，他补充：“你说我们这些吃的饱饭的人多几个像你这样有梦想的，繁华世代又何曾是梦呢？”
　　“你太看得起我了。”书呦心微笑，她跟邓姑年慢慢的渡步着，由于感受到了对方的真诚，她才慢慢话多了起来。
　　到了路口，两人刚走上一半，一辆车就从前面极速冲了过来，书呦心没邓姑年反应的快，等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跟他滚到了一边的墙角。
　　邓姑年抱着她久久不能起身，书呦心看了眼那车子离去的方向，她挣扎着起身看着邓姑年问：“你没事吧？”
　　“有点事...手好像骨折了。”他面露难色从地上站起来说。
　　书呦心看了眼他半曲折的手。她捏着他的手臂，一鼓作气把骨折的地方接上了。
　　邓姑年显然知道她的医术精明，不然他也不会开这个口。
　　正当他们准备走到大道时，那车子竟然又开了回来。
　　车上下来了一车黑衣人，他们手里拿着手臂粗的打棍，气势汹汹的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邓姑年抬手将书呦心挡在身后。他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镜片下那双明亮的眼睛微眯着，发出了凌厉的目光，令人心惊。
　　“小白脸，不想死的话，就把那女人交出来，不然，就别怪小爷们让你破了相！”领头的人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他将近两米的身高，像块巨石一样鼎立在两人跟前。
　　邓姑年仰头平视着大块头，他用手指推了推眼镜，随后说：“这里是冼城最繁华的地段，五十米设有一个岗哨，你们刚才的动静恐怕已经惊醒了其他路人，我走不走，你们都无法青天白日的捉人吧？”
　　“臭小子！”大块头蛮横的很，他根本听不进邓姑年的话，见他说的这样有理有据，在他看来他就是装模作样，只要给他打一顿他就会吓得屁滚尿流了。
　　他挥起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邓姑年面中砸去。看着这凶猛的一拳，书呦心在他身后将他用力拉了一把，拳风擦着邓姑年的耳畔而过，将他耳旁的发丝带起了一片。
　　“你不知道躲吗？”书呦心拽着他，将他护在身后：“你是哪来的恶霸？知道这片是谁的地界么？”
　　“老子管他是谁，小蹄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那恶霸一拳没中，有些恼羞成怒，见到书呦心敢这么跟他杠，他的气焰一下升了起来。
　　书呦心知道面前的人不讲理，再逗留下去他们绝对讨不着好处，想到此，她拉着邓姑年就往小道跑去。
　　邓姑年看着抓着自己手腕的小手，他嘴角微不可查的笑了笑，随后跟着她用力朝前跑去。
　　那些人穷追不舍，他们一帮人的体力可比书呦心好多了，跑了会儿，书呦心就变得气喘吁吁起来，她的脚步有些踉跄，这些人真是强盗！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竟然也不放弃追逐。
　　他们离最近的岗哨不过几步的距离，岗亭里站着一名警卫，书呦心大声呼叫，或是离着些距离，那警卫并没有听到求救声。
　　眼看着目标就要接近岗哨了，恶霸想了想，站在原地，将手里的棍子猛地扔了出去，棍子砸在邓姑年背上，他闷哼一声，书呦心一直跑着，听到声响，她侧首就看见邓姑年反着手摸着后背，身后还有掉落的棍子。
　　她看了他一眼，松开拉着他的手，捡起地上的棍子就朝着那群人冲了过去。
　　那恶霸并没有将书呦心放在眼里，一个女子，使出浑身的力气也不过如此。
　　只见书呦心拿着棍子冲了过来，她挥起棍子朝他砸下，恶霸不屑的伸出手去接，没想到她只是虚晃一招，真正的战术竟然在脚下。
　　她用尽全力踹了他的命根子，恶霸一瞬间就变了脸，他痛苦的倒在地上嚎叫，就连跟在他身后的那些手下都愣住了，书呦心趁着这个空档举起木棍砸向恶霸的后背，她目光狠毒，那一棍子下去，恶霸只觉得自己的脊梁骨被砸断了。
　　都是他太掉以轻心了，才会让这个女人得逞！
　　“愣着干什么！抓她啊！”恶霸在地上痛叫道。
　　书呦心第一次把人打成这样，她松开了木棍，又重新向着邓姑年跑去。
　　邓姑年在她走近后清楚的看见了她额头上流下来的冷汗，旁边的警卫被惊动了，他拿着手枪对准了那些黑衣人：“放下武器，不然我开枪了！”
　　那些黑衣人不得已，只得宣布任务失败，屁滚尿流的将恶霸拽了回去。
　　等清完场后，书呦心和邓姑年被请去了警卫室，那警官问清身份后对邓姑年很是客气，将两人单独安排在这里休息。
　　书呦心喝了口热茶，明明这么炎热的天，她的心却拔凉拔凉的。
　　邓姑年前面握着她的手时感受到了她的手心里都是汗水，现在见到她呆愣的样子，他掏出手帕给她抹去细汗，柔声安慰道：“没事了，别怕。”
　　“他活不成了。”书呦心心颤的低着头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面容，她头一次见到这么吓人的自己。
　　刚才自己砸断的是他的脊梁骨，那一棍子她咬着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一瞬间她似乎控制不了自己，只想至对方于死地。
　　“为什么想动手？”邓姑年问。
　　“你也觉得我过了吗？”书呦心看着茶杯说。
　　“不，他们死有余辜。”邓姑年收起了往日那副笑脸面具，认真的说，仿佛提及生死不过是碾死蚂蚁这样一件小事一般。
　　“我不知道，怎么就失控了，我不喜欢自己身边的人受伤害，一旦身边的人受到伤害了，我就一股脑去拼命了...”她这个毛病从小就有，别看她平时淡然的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之人，但是一旦有谁触碰了她的短处，她就喜欢玩命。
　　她在意的东西不多，但是保护自己身边的人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邓姑年听到这个回答还挺开心的，他的心暖洋洋的，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手掌心展开，用自己的手帕将手心的汗擦干，边擦边说：“你这么干净的手，被那几个不值钱的人命弄脏了怎么办？”
　　书呦心本来还在愣神，听到邓姑年这样一番话时她猛地收回了手，看着邓姑年，她站起身来：“我要回去了，你也快回去吧。”
　　邓姑年不慌不忙的叠好手帕，随后塞进里侧的口袋中，他站起身来看着书呦心，随后道：“等会儿吧，等我家的车来接我，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