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花》司琼

23、第 23 章 轰隆一声响

　　盛风看着姜月，一脸的怏怏。
　　空旷的花园里，姜月在一点一点地勾勒画布上的人物形象。

　　“先别动，让我画完。”
　　这是姜月第二次发声，绘画过程中，模特盛某人全程配合度极低。

　　“画到哪了？”
　　“再等等，就快完成了。”
　　盛风：“一小时前你也是这样说。”
　　姜月心思全在画上，没答她的话。
　　盛风无解。

　　夕阳把绿叶照得金黄金黄，院长正在花园里采摘表演要用的花朵，听到几句人声后摸索走过去。

　　盛风刚收到指令能放松时，院长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姜月正背对着外围，在准备收拾画具。

　　“今天谢谢你了。”

　　盛风还没来得及回，院长的声音而至。

　　“姜小姐在写生？”

　　姜月愣了一下，转身见到院长。

　　“对，突然想来花园找找灵感。”她站起身回。

　　院长偏头看了一下盛风：“你是模特？”

　　盛风轻轻地点了点头。

　　院长脸露微讶，这么多年盛风都是独来独往，没见和女孩子那么亲近过。

　　姜月笑着解释：“起初他也不愿意，是我逼他的。”

　　见院长手中抱着捧花，姜月好奇问：“今天是有什么活动吗？”

　　“今晚会有歌手来福利院演出。”院长解释道：“我在给他们准备演出要用的花。”

　　“什么歌手？”盛风随意问。

　　“一个童谣歌手，公益性的演出。”院长说。

　　盛风想了想：“想不想去？”
　　姜月抬头：“你在问我？”
　　“……”

　　院长瞥了一眼盛风此刻沉默的脸，笑着对姜月说：“孩子们都会参加，应该挺有趣的。”

　　姜月想着：“已经确定好人数，再加我一个会不会有点麻烦？”

　　盛风：“不麻烦。”

　　“……”

　　我问的是院长又不是你。

　　院长看着两人，笑的慈祥：“就是加两个座位的事。”
　　两个座位？
　　姜月看向盛风：“你也打算参加？”
　　盛风：“……”

　　“那我就叫工作人员多加两个座位。”院长宠溺性地看着两人：“两个靠近的座位。”

　　“好。”盛风的脸色不变。

　　姜月看了盛风一眼，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紧随其后还是一样道了句谢。

　　演出的会场是礼堂，晚上演出还没开始，孩子们就已经规规矩矩地坐在工作人员安排好的座位上，同时间，姜月和盛风正在院小卖部。

　　盛风推着小推车，姜月在一点点的往里面投掷零食。

　　“你买那么多吃得完吗？”

　　姜月拿起一包棉花糖挑选：“又不是买给我自己吃的。”

　　盛风脸露疑问。

　　姜月把手上的一包棉花糖扔进推车：“我买给孩子们的，好不容易有一次演出，我想让他们高兴高兴。”

　　“挺有心。”

　　“当然，我又不是你。”

　　“……”

　　姜月想了想：“院内现在大概有多少孩子？”

　　“二十个左右。”

　　“二十个……”姜月看了看推车里的零食：“那还得再买多一点。”

　　噼里啪啦的鼓掌声响起，姜月和盛风在这一片鼓声中走进礼堂。两人在门口把大包的零食递给工作人员，之后小步走到院长给他们安排的座位。

　　位置在一个角落，灯光有点昏暗。

　　台上的麦克风已经传来音乐，旋律缓慢舒缓，歌声极富有亲和力和感染力，不知不觉中孩子们的手开始跟随歌声挥舞。

　　歌词很熟悉，姜月习惯性的也跟着哼唱起来。
　　“姜小姐看起来很喜欢这首歌。”

　　姜月停下，解释道：“小时候学过。”

　　“还在国内的时候吗？”

　　“不是。”姜月下意识说：“是在国外，我的华人朋友教我的。”

　　“没想到这首由临东福利院李栋老师创作的院歌这么受欢迎。”盛风沉声道：“连国外华人都知道。”

　　李栋是姜月和盛风小时候在福利院共同的音乐老师，姜月属实是不记得《蓝色》是由他创作的，也不记得是院歌，要不然刚才也不会这样回答。

　　姜月心虚道：“可能我那个朋友只是恰好会。”
　　盛风淡淡的目光挪向舞台：“可能吧。”
　　见对方没深究，姜月暗呼一口气。

　　演奏在晚九点结束，因为嗜睡的缘故，中途姜月睡过去几次，最后一次被盛风叫醒。

　　“可以回去了？”姜月睡眼惺忪的问。
　　“可以了。”
　　“那我们走吧。”姜月拎起包。

　　盛风皱了皱眉：“你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
　　“嗯？”
　　“动不动能看到你犯困。”
　　姜月手杵在空中，走神了一瞬。

　　“不用，小事而已。”她说。
　　盛风又问：“今年做过体检了？”
　　“还没。”
　　“我帮你联系医院。”
　　“真的不用了。”

　　盛风看了她一眼。

　　“而且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这是我自己的事。”

　　普通朋友，意思就是她的事，不用你管，与你无关。盛风原先伸出的手又缩回长裤口袋：“好。”

　　姜月提起包：“我们走吧。”
　　盛风跟在他后面。

　　孩子们排着队在前门撤离，姜月从后门来到外面。

　　“我送你到宿舍楼。”

　　姜月茫然片刻，她总觉得今天的盛风有点怪。
　　“不用了，都在院福利院，就几步路的距离，而且时间也不早了，你忙一天了，快回去休息吧。”

　　“不在这几分钟。”
　　说完，盛风径直朝宿舍楼走去。

　　姜月顿在原地想了想，随后跟上去。

　　月光照在道路上一堆堆的落叶上，灌木丛里的蟋蟀唧唧唧唧时断时续地叫着，姜月瞥了一眼盛风，问道：“盛先生目前单身吗？”

　　盛风脚步一停，盯着姜月。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姜月问。

　　盛风敛了目光，面无表情地回：“单身。”

　　“上次的慈善晚会我看到挺多小姐对你感兴趣的。”姜月说：“你不考虑一下？”

　　“你希望我考虑？”

　　“当然。”姜月不假思索地回：“我还是很想看到身边的人事业有成幸福美满。”

　　盛风：“与其去注意别人，姜小姐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

　　“我不是找不到嘛。”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介绍。”

　　姜月：“……”
　　互相伤害是吧。

　　“前几天在网上看到报道说盛世和奇行即将会进行商业联姻。”姜月看向盛风。

　　“姜小姐关注的营销号很有编故事的能力。”
　　“所以是假新闻？”
　　“你觉得呢？”

　　姜月分析：“按照目前来看，盛世和奇行确实有联姻的可能。”

　　“盛世还没废到要靠联姻才能活下去的地步，姜小姐不用过多操心。”盛风说：“连可能都不会有。”

　　姜月低头不说话。

　　“到了。”盛风抬了抬下巴。

　　“谢谢。”姜月轻声道：“今天麻烦盛先生了。”

　　“以后叫我名字就好。”

　　姜月愣了一下。

　　“我们是朋友。”盛风说。

　　姜月回神，抬眼看他：“盛风，谢谢你。”

　　“快上去吧。”

　　“好。”

　　盛风站在楼下漆黑的夜幕里，过了很久，看到三楼的灯火熄灭后，才拿起车钥匙往福利院门口走去。

　　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喊声。

　　盛风回头，发现姜月气喘吁吁地往他跑来。

　　“盛风，起火了。”
　　“什么起火？”

　　姜月语气着急：“李姐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我之前住的地方发生了火灾。”

　　“房间有什么重要的物品吗？”

　　“我的画还在里面。”

　　“消防员有没有到现场？”

　　姜月眉头紧皱：“到了，李梦说叫我不要太担心，但是……”

　　“地点在哪？”

　　“江南府邸。”

　　盛风：“距离福利院不是很远。”

　　姜月看向盛风：“我想去看看情况。”

　　“那我现在送你过去。”

　　“谢谢!”

　　车辆在高速公路上如脱缰野马般飞速行驶，周围的树木一扫而过，仅用了十分钟两人便赶到现场。

　　窗户浓烟滚滚，时不时还有人从楼道跑出，消防员正在用水枪灭火。

　　姜月心揪到了嗓子眼，左右在人群里寻找李梦的身影。

　　马上就要跑进楼道时，姜月停住了脚步，她在花圈旁见着了李梦。

　　“李姐！画呢？画搬出来了没有？”

　　李梦捂住口鼻，边咳嗽边说：“还没！但是李师傅进去了！”

　　“他进去干嘛？”

　　“说是……说要找东西！”

　　“进去多久了？”

　　“大概十分钟。”

　　“十分钟……”姜月犹豫了一下，但动作很迅速，快到盛风还没来得及拦，人已经冲进浓烟滚滚的大楼。

　　火势更大了，浓烟熏得人睁不开眼，不断地有人从楼梯跑出来，姜月捂住口鼻摸索着前进，最后终于爬到五楼，

　　“李师傅！李师傅！”看不清前路，姜月只能发声寻找。

　　没有人应答，但是传来了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李师傅！！”姜月的声音变得更大声。

　　“我在这！”

　　门内有声音传来，姜月拿下口鼻的口布放在门把上，忍着滚烫开门。

　　“咔”得一声，整个门轰然倒下，溢出来的热气扑了姜月一脸。

　　“姜小姐？”李东国惊讶地看着她。

　　姜月上前握住他的手：“画呢？”

　　“那副蔷薇？”

　　“对！”

　　“我没找到！”

　　姜月推开他，冲进房间。

　　轰隆一声响，天花板掉下来，尽管已经看不到前路，姜月绕开火堆，还是站在了画室门口。
　　她一脚踢开房门。

　　火势还没波及到室内，姜月一眼看到还包裹着拍卖会的包装，安安稳稳放在角落里的画框。

　　姜月想了想，忍着热气打开窗户把画扔出去。
　　火势很快就烧到室内，巨大的火焰袭来。

　　到现在她说不出一句话，筋疲力尽，迈不出步子，脚软下来摊在地上。

　　在红色火焰靠近身体的前一秒，姜月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