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花》司琼

20、第 20 章 “电影的画

　　第二天一早，姜月坐在了前往临东福利院的红色宾利车上。
　　是立秋日，她拉下车窗，外面的凉风灌入，冷不丁的觉得有些冷。
　　“姜小姐，秋天到了。”李东国看着车内的后视镜：“这几天您注意添衣。”
　　“嗯。”姜月应了一声。

　　临城道路曲折又难记，要找到一位车技好又熟悉路况的司机很不容易。
　　姜月当初回国单司机李梦就反复淘汰了好几个，最后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选中李东国。
　　和待很多人一样，姜月对这个司机无感，李梦不在的时候，两人几乎零对话。
　　去福利院的路李东国开过很多次，早上车流又很少，他只用了十几分钟就把人送到。

　　姜月站在福利院门口的时候，负责接待她的是一位中年女教师。
　　中年女教师看见红色宾利，远远地打量了站在宾利旁边的姜月一番，然后走过去：“是姜小姐吗？”
　　姜月点了点头：“是的，我是。”
　　“院长叫我来接你。”
　　“好。”姜月回头看了一眼李东国：“李司机麻烦你帮我把行李搬上去。”
　　“好的姜小姐。”李东国拉起行李箱的手提杆跟在后面。

　　“我叫王雪。”中年女教师说：“你叫我王老师就好。”
　　姜月：“王老师。”
　　“这边是教学楼，那边是操场、住宿楼在前面。”王雪一边走一边不紧不慢和姜月介绍：“福利院有些大，姜小姐注意着不要迷路。”
　　姜月心想福利院的设备和道路自己怕是比这位老师还更熟悉，毕竟十年来这里面也没什么大变化。
　　“好，我会注意。”

　　“不知道院长事先有没有和你说。”王雪片刻后又道：“院内有些孩子性格比较敏感，所以当着孩子的面，以后我们说话做事都得格外小心。”
　　“这我理解。”
　　姜月人在福利院生活过十多年，对于其中一些孩子的封闭敏感深有体会。
　　小盛风就是其一，刚来福利院的那几天，他对外界说出口的话加起来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清。

　　“好了，就是这幢楼，301。”王雪站在楼下把钥匙送到姜月的手心：“我等会还有课，就不陪你上去了。”
　　“谢谢。”
　　王雪头走后，姜月抬头看了那间房的窗户，随后回头和李东国说：“李师傅，我们上去。”

　　行李送到房间门口姜月才叫李东国离开。
　　把箱子推到脚边，她将钥匙插进锁扣。
　　锁是换过的新的，大门也被人擦过，要不然也不会一点灰尘也没有。
　　盛风给她选择的房子还不错，比她预想的条件好很多。
　　两室一厅，一间卧室和一个画室、还有一个厨房和独立卫浴。

　　姜月进门将行李推进房间。
　　里间所有物件都被清理好并且还给她配备了一些生活用品，就连冰箱里都放满了她爱吃的零食和酒。
　　这时她不得不夸奖李梦，果然是最懂她的经纪人。
　　最近总是容易犯困，既然没有需要她打扫或需要操心的事，姜月心安，把行李箱扔在客厅，转身进卧室盖上被子睡起了回笼觉。

　　三个小时后，姜月出现在福利院的饭堂。
　　李梦几乎把全部事情都安排清楚，画室里的颜料画布充足，冰箱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食材，可她千算万算却唯独算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姜月本人不会做饭。
　　所以今天中午姜月要不选择饿死要不就选择炸厨房。
　　当然聪明如姜月两者都没选，她选择了场外救援。
　　就是这场外……
　　在她站在楼下看到空空如也的饭堂时心已经凉的透透。

　　中午十二点半，院内的孩子们已经开始准备午睡，饭堂哪还有可能会开。
　　只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姜月又盯上了此时还开着大门的小卖部。
　　其他吃的没有，那泡面总有吧。
　　不好意识，还真没有。
　　“小姐抱歉，我们的泡面今天正好卖光了，还在进货，大概明天才有。”
　　当店员用着十分疚愧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时，姜月整个僵住。
　　“……”
　　没有办法，姜月打道回府。

　　福利院的午休时间都是统一的，所有的孩子都要按照规定的时间躺在床上。
　　只不过福利院对外封闭不让出入，而且教师缺乏，所以院内的管理相对松散，偶尔有某个孩子逃了午休也很少会被发现，当年叶系和小盛风常常干这种事。
　　好巧不巧，姜月走了几步便见到位逃午休的孩子。

　　女孩子绑着马尾一个人躲在树荫下，双腿盘曲靠在墙边正捧着本书看。
　　因为是背对女孩，所以姜月没看清脸，但她注意到了封面，应该是一本讲述印象派画家的书。
　　遇到自己的专业领域，无聊姜月便想着逗逗她。

　　“印象主义出现于19世纪末的法国，它特别注重用光线、气氛、色彩来捕捉景物瞬间的感觉。”姜月边说边走近她，笑着说：“你才几岁啊就开始研究这个了。”
　　女孩听到她的声音后惊诧转身。
　　陈久徽的面容跃进眼睛，姜月在看清女孩的脸后微微一怔。

　　“你是上次的那个志愿者？”陈久徽一眼认出姜月。
　　“……啊，对！”
　　姜月也跟着她坐下来：“你不去午睡来这看课外书？”
　　陈久徽沉默。
　　“下午还要上课。”姜月说：“先回去睡觉，不然下午没有精神。”
　　“不要。”陈久徽垂下眼皮。

　　发现女孩情绪好像有点不对劲，姜月接过她手里的书，柔声道：“怎么了？”
　　陈久徽不说话。
　　姜月把书翻了翻，这本书讲述的是印象主义的起源、发展、代表画家及其代表作品，还有一些轮廓与色彩技巧的讲述。书很好，只不过不适合十岁的小孩看。

　　“你不说我走了哦。”姜月想了想，假装打了个哈欠：“正好困了。”
　　见对方好一会还是没有反应，姜月起身，抬脚就要离开。
　　“姐姐。”陈久徽恰好这时喊住她，问：“你会画画吗？”
　　“嗯……”
　　“我下个星期要参加一个比赛。”陈久徽咬着牙根：“是关于印象主义绘画的鉴赏，但是院内的老师对于这个不是很熟。”
　　对于福利院的师资水平，姜月深有感触，当年自己也是摸石头过河一步一步走来。

　　姜月想了想：“那你是想要我帮你？”
　　“我觉得你很厉害。”
　　姜月也是没想到就那次下午一会儿的绘画指导会给女孩这样大的误解。
　　“我一点也不厉害。”姜月摇了摇头。
　　“你可以的。”陈久徽牢牢拉住姜月的手。
　　“你很想获奖？”姜月问她。
　　陈久徽想了想：“我不想给盛风哥哥丢人。”

　　“盛风哥哥？”
　　“比赛要小孩和家长一起参加，报名的时候盛风哥哥在我的家长一栏签了名。”
　　“所以到时候比赛要你和盛风哥哥一起去？”
　　陈久徽点头：“下个星期天就要比赛了，但是我现在什么也不会。”
　　姜月想说你的盛风哥哥都不着急你也没必要那么紧张。像他那样凡事喜欢提前做好准备的人不会没有办法。万一你做了什么事去扰乱他原本的计划就不好。

　　姜月打算拒绝：“你放心，盛风哥哥说不定早已经帮你找好老师了，不用心急。”
　　陈久徽：“可是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我了。”
　　“他最近工作多可能。”姜月说：“盛风哥哥要管着一个大公司，平时很忙的。”
　　“所以姐姐你不愿意帮我吗？”陈久徽低头，说话中已经开始带着了哭腔。
　　姜月：“嘶……”

　　陈久徽豆大的泪珠像夏天的暴雨一样顷刻间往下落。
　　“你别哭啊！！”
　　陈久徽委屈巴巴地说：“没人帮我，这次比赛我一定要丢脸了。”
　　“有人帮你，怎么可能会没人帮你呢！”姜月急忙安慰道：“一定会有人愿意帮你的啊，你先别哭了好不宝贝。”
　　“你就不愿意帮我。”陈久徽眼睛水淋淋地望着姜月。
　　“我、我、我……”】

　　“姐姐和盛风哥哥都不帮我。”陈久徽哭得更大声了：“久徽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从前是现在还是。”
　　姜月的耳朵实在是受不住，连忙出声：“我帮你，我帮你哈。”
　　听到这话陈久徽迅速止住哭声，然后眼神极其真挚地看着姜月。
　　姜月：“……”
　　我觉得电影的画帧都没你这孩子脸面转变的快。

　　“那个。”姜月轻咳了一声：“我只是试试，不保证一定能教得好你。”
　　“没关系。”陈久徽灿然一笑：“有姜老师在就行。”
　　“呵……呵。”姜月脸上的笑容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