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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好啊,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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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一珩不是王德胜。
比起经纪人或者工作室的其他人,薄一珩和方淮相处的时间更久。
也更了解方淮的性格。
以他对方淮的判断,方淮如果只是单纯的累了想休息,或者因为家里有事需要时间处理,不管是要三五个月还是半年一年,只要给出的理由足够正当,在他面前都不应该是这样一个反应。
现在这个反应只能说明一件事。
方淮的理由不正当。
而这样不正当的理由。
薄一珩只能想到一个。
薄一珩勉强压下情绪,把手插在了西裤兜里,语气低沉,却还是克制着没有对自己的小助理表现出来任何的不满,“说吧。”
方淮犹犹豫豫的抬起头。
“是谁要挖你走?”
方淮:“?”
方淮:“啊?”
看他这反应,薄一珩也愣了。
“不是有人要挖你走吗?”
方淮:“……”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薄一珩拧着眉。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坏的事情了。
圈里盯着方淮想要招揽的人是真的不少。他虽然能让王德胜给方淮开工作室最高的薪水,但是作为一个经纪人助理,方淮能拿到的工资到底是有限的。至少和王德胜那种可以拿抽成的是绝对不能比的。
王德胜又是从他出道开始就带着他的,业务不错,人也没什么毛病,跟公司那边的关系也维持的很好。薄一珩也不能踢了王德胜,让方淮来给他当经纪人。
这就难保不会有人想歪点子,从这方面引诱方淮。
毕竟真要是哪个一线哪怕二线往上的艺人许诺让方淮去当经纪人,而不是助理,那方淮能拿到的报酬就能比现在翻上好几翻可能还不止。
谁能不想要钱呢。
可要不是这件事,那还有什么事是能让方淮这么难以说出口的?
薄一珩不明白的看着方淮。
方淮被盯的从耳朵根到耳朵尖都冒红色了。
说,还是不说?
他心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拉扯。
好像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错过了这一次,他以后或许都没有勇气再拿出这封信了。哪怕被拒绝了,至少他争取过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不是吗。他们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方淮攥了攥拳。
“要是你的私事,不方便说,我可以不问。”薄一珩看他似乎有些为难,知道自己不是被挖墙脚了以后心里也就放心了不少,转身准备拉开楼梯间的门离开。
方淮下意识的先伸出手抓住了薄一珩的手臂。
“不是。”
薄一珩:“嗯?”
“是私事。”方淮有些艰难的开口,“但是也和薄哥你有关系。”
薄一珩的身材很好。
他属于那种很匀称,不胖不瘦,有线条又有点肌肉,上镜很好看的类型。偶尔在拍戏之余,方淮经常会陪着他去健身房里,看着他在里面做做运动,练练器械。
抓着他手臂的时候,方淮能明显的感觉到他小臂肌肉上传来的力量感。
不大的楼梯间里似乎能听得到两个人的心跳声。
薄一珩比方淮高了小半个头。
以前总是一前一后走着的时候还不明显,现在站在一起的时候,方淮才发现自己需要微微抬起头仰视着,才能看清薄一珩脸上的表情。
这是他喜欢了八年的人。
他入职五年。
但是他喜欢薄一珩喜欢了整整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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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淮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薄一珩。
那是他才上大一没多久,在学校里兼职送外卖的时候。
他们学校是个民办二本,不管是学费还是住宿费收费都很高。校方说是为了学习国外开放式教育,连校门都没搞。整个学校四通八达,汽车来来往往的也不管,出过好几次事故也没有吸取教训。
他那会儿正值午餐外卖高峰期,骑着一个小电动车在赶着送一单外卖。
本来骑得好好的,前面一辆汽车突然停车,坐在后座的人看也不看后面,推开车门就要下车。他避让不及,电动车前轮蹭在了打开的车门上,车头失控,整个人连人带车一块翻进了旁边的绿化带中。
最可气的是,明明是车上人的责任,对方却看他只是一个打工赚钱的穷学生,不给赔偿不说,还反过来揪着他的领子让他赔偿剐蹭车门的费用。
旁边来往的学生和家长都只是在围观,不断的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帮他说话。
那个时候的方淮还只是个刚上大学的学生,也还没有在无数的酒局中锻炼出现在的社交本事,面对对方的刁难一时间也只能唯唯诺诺的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他最窘迫的时候,后面紧跟着停下来的一辆车上,走下来了一个年轻的男人。
那个人冷静的告诉车主,他的车上装了行车记录仪,刚才正好拍到了这起事故的全过程。至于是谁的责任,打电话找交警过来一看就知道了。
这才帮方淮解决了问题。
还帮他拿到了赔偿。
方淮那时候没有空闲时间去关注娱乐圈,是听到周围有人惊呼出声,才知道帮他解了围就离开的好心人,是个大明星。
那个人,叫薄一珩。
所以他一毕业就进了薄一珩的工作室,勤勤恳恳的给薄一珩当了五年的经纪人助理,兼生活助理,兼司机,兼保姆,他拿着一份的工资干着无数份的活儿。
不管圈里有多少人开出了多高的价格给他,他从来都没有动心过,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主动离开。
他生长在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有一个烂泥一样扶不上墙的赌鬼父亲,和一个始终视他如负担和累赘的母亲,方淮从未在他们的身上感受过任何的温暖。他不知道被爱、也不知道爱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的。
但那个时候,他知道,有一个人就像是一道光一样的照亮了他漆黑的世界。
他喜欢薄一珩。
喜欢到愿意赌这一把。
“我想……”
方淮脸上的红润逐渐消散,额头上又开始冒汗。他像是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而又巨大的决定一样,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叠的整整齐齐的信封,递给了薄一珩。
“我想给你看这个。”
他听着薄一珩拆开信封的声音。
就像是在等待着死神的宣判。
……
被拒绝了以后会被辞退的吧。
方淮在想。
就算薄哥心软不让他走,被王哥知道了也不会让他继续留在工作室里,当薄一珩的贴身助理了。
……
想想也是。
他们还老说让粉丝离薄哥的生活远一点呢。
他这样的行为,说到底——
和那些私生饭又有什么区别。
作为薄一珩的助理,他还能随时掌握薄一珩的行程,安排薄一珩的通告,负责薄一珩的酒店,甚至,他可以随意进出薄一珩的每一处住宅。
换了是谁,知道他对薄一珩有这样的想法,都不会让他再留下来了。
说不定还会觉得他很恶心。
……
自己换位思考了一下。
方淮就突然垂头丧气了起来。
他后悔了。
其实不去争取,就在心里默默的喜欢着不也挺好的吗。
这样不管以后到什么时候,他至少都能以助理的身份一直陪在薄一珩的身边,可以亲近的和薄一珩聊天开玩笑,就算薄一珩有了喜欢的人,只要不退圈,他和薄一珩的相处时间都只会比他身边的人更久不是吗。
表白了就一点相处的机会都没有了。
方淮一时间脑子乱七八糟的。
表白和不表白哪个更好的两个小人在他脑海里反复拉扯。
他眼神不聚焦的看着地面,看着那双他穿的很珍惜的几年前工作室年会上,薄一珩亲手抽到送给他的那双运动鞋。鞋子是很老的款式了,但他一直舍不得换。尽管那只是薄一珩以工作室抽奖的名义给他的。算不上什么真正的礼物。可他还是很喜欢。
苦习惯了的孩子,稍微得到一点点的甜头都会舍不得丢。
他也一样。
方淮一直低着头。
这让他错过了薄一珩读完信以后眉眼间一闪而过的一抹笑意。
和电影节上面对直播镜头的微笑不同,和红毯前面对媒体记者的浅笑不同,这次的笑意直达眼底。
薄一珩晃了晃手写信,纸张在他手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你说你喜欢我?”
类似的手写信薄一珩其实收到过不少,都是来自粉丝的。他从来不收粉丝的礼物,所以粉丝们格外喜欢给他写一些卡片或者信之类的不贵重、但是能让他收下的东西。
薄一珩当然也很喜欢看那些。
但是看到粉丝的信,和看到方淮给他的信,那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知道为什么,薄一珩甚至觉得,现在的这个时刻。
比他刚才在台下听到最佳男主角的奖项归他的愉悦感来的更快,也更猛烈。
“好啊,我们现在去民政局领证。”
薄一珩翘着嘴角说。
“我知道了。”
方淮低眉顺眼的耷拉着脑袋,连前额的发梢都跟着一并低垂了下来,他像是早早的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一样,丧丧的点头道,“我会把事情都交接好了再离职——”
话没说完。
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
方淮猛的抬起头,低久了的后脖颈发出了咔嚓的扭动声。
“领,领什么?”
“结婚证。”
薄一珩慢条斯理的把人生中头一回收到的来自粉丝以外的情书顺着原本的折叠痕迹叠好,塞回到信封里,好好的收到了自己的兜里,一边回答方淮的话,一边拿出手机,点进工作室群聊,看了眼群消息以后,点击王德胜发的话,按了回复。
[薄一珩:现在有了,领完证就公开,准备公关吧。//[隔壁老王:他妈的他也得有老婆被抢才行啊!]]
休息室里正预谋跑路的王德胜:……有什么了?你再说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