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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洛阳锦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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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幽深的地宫里,一盏萤火般的红烛暗自跳动着,腐朽潮湿的味道似乎诉说着冤魂的久久不愿离去。
微弱的光线里,不时传来沉重的喘息。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铁链牢牢地锁在墙壁上。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抬起头,面色狰狞怨毒。
他的左臂已经被砍掉,暗红干涸的血渍斑斑点点,滴落在地上,与地上殷红的涂料精准契合的融为一体。似乎,这个地方,本就是以血为食的。
黑夜漫漫无期,每一次等待带来的都只会是无尽的失望。当烛火最后一次跳动之后,一切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仿佛,鲜活的生命从来都不曾存在。
地宫的冗道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个冷若寒冰的声音道:“掌灯。”
烛火重新燃起,一切又变得明晰而容易掌控。
为首的女子用一张银质面具遮住了左颊,眉梢一朵淡青莲花尤为显目。
“卖主求荣的生活看来你还过得不错嘛...”黑衣人咧开嘴,笑容中尽是嘲讽,本就伤痕累累的面部更显得恐怖扭曲。
女子冷哼一声,道:“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也妄图统领碧落宫,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今天你若是不说出谢般若的下落,必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哈哈哈...”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黑衣人仰起头颅,讥讽道:“就凭你们这群小贱人,也想知道谢宫主的下落?回去告诉紫梦云那蠢货,还是乖乖的退位让贤,迎接谢宫主大驾...”
“真是死不悔改,”女子愠怒:“青冥,将他丢入万蛇窟。”
一旁的青冥犹豫道:“堂主,这...万一宫主责罚起来...?”
女子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气势威严凛冽。
青冥赶紧退下,将黑衣人打晕,拖出了暗室。
流动的空气中,隐隐透出刺鼻的血腥味。
“你什么时候学会自作主张了?”紫绡青烟般的罗帏后,传来一个清泠的女声,听不出喜怒。
地宫中的面具女子伏于地上,恭敬道:“探不出消息的人,已无价值。”
罗帏被掀开,伴着一阵幽幽的莲花香味,紫梦云走到女子身前,弯下腰去,展开一个妩媚的笑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道:“希望鸢璃一直都能记得...谁才是你的主人...”,满意的看到女子的眉头一动,便直起身来,吩咐道:“起来吧。”
“是。”女子站起身来,表情已看不出任何变化。
“有人回报,在洛阳发现了谢般若的踪迹,你带几个人去,探探真实,一有消息,立即回报。”紫梦云看着窗外,眼神变得空濛悠远,“我想你知道,该在什么地方找。找到了...”目光转回来,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要是无法规劝,就,不留了。”
楚鸢璃敛目退下。
紫梦云望着细雨连绵的天际,一片灰朦,似是永远也看不到尽头。
临安城内依旧是繁花似昔。
那些好的坏的,悲的喜的,在时间的洪流中,都已一点一点消逝磨灭。
时间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可以制造一切,亦可毁灭一切。
一只白色的信鸽扑腾地飞进房间,只见人影一闪,它已经落入一只纤长白皙的手中。
拿下纸卷,玉留月松开手,白鸽咕咕一声,飞出房间,瞬间消失在茫茫天际。
原本扬起的唇在见到信中内容的一霎间因惊异而微微张开,玉留月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隐隐还夹杂着一丝恐慌,一丝愤怒,一丝...谁也看不懂的情绪。
纸条上只有五个字:风少主遇袭。
“备马,去洛阳。”听到一贯沉着冷静的声音里竟然出现了隐隐慌乱,能让主子出现此等失态行为,没有见过纸条内容的阿来也仿佛猜到了那个主人公,心一下子悬起来。
平地碧玉秋波莹,绿云拥扇轻摇柄,
水宫仙子斗红妆,轻步潜波踏明镜。
穿过御风山庄的九曲回廊,直达后院,便可见到满池的莲花随风而舞,粉色,白色的红莲白莲相间而立,婷婷风姿,卓越灵秀。
池中的八角亭角,各缀有几串细小的风铃,微风过处,叮当悦耳。整个八角亭被一层青色薄纱轻掩,笼罩在清晨的薄雾中,好似欲语还休的少女般飘逸神秘。
“咳咳...”静谧安详的清晨美景被亭中软椅上的人惊醒,落在帷幔上的一只彩色蝴蝶展翅而去。
六月末的天气原本是酷热难耐,而软椅上的青年身上却盖着一层薄薄的锦被,紧闭双眼,原本苍白的面色也因着这一阵剧烈的咳嗽而泛起潮红。
亭外远远疾步走来一位仆人,在轻纱帷幕前止住脚步,轻道:“少主,玉楼主今儿个寅时已经到了洛阳,直奔山庄而来,怕是不出半个时辰就要到了。”
闭着的眼皮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半晌,才哑然道:“知道了,你先下去。”
一句话,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又牵来一阵激烈的咳嗽。
亭外之人犹豫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问,依言退下。
风无痕无奈的扯起一抹笑容。
该怎么面对那个磨人的家伙啊,又免不得一番唠叨置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