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章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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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酒
戚少商再一次看到顾惜朝，是在五年后了。
他还能挑着锋锐的眉骨似笑非笑，正如他已能处之淡然在他的面前喝酒。
大当家倒是拿得起放得下。
顾惜朝说这么句话的时候已经有了隐约微醺，眼里光芒熠熠，凑得那么近，卷曲的头发像是一个迂回的梦。
顾惜朝带着孩童般的笑意天真又残忍地挑开戚少商心底最坚硬的痂。即使里面暗沉的脓毒会伤到甚至杀死他。
戚少商仍是喝酒，就如同当年顾惜朝一人一杆力敌连云七寨主时那样。安静的，淡然的，不明神色地，喝酒。
“顾惜朝，你醉了。”他陈述一个事实。
“嗯。”顾惜朝的鼻音浅浅，软得不像是那个玉面修罗了，“我是醉了。”
顾惜朝趴在桌上睡去了。而戚少商还醒着。
他看到顾惜朝露在青衣外头的小段脖颈，脆弱又纤细地露在外头，沾着湿润的空气，隐隐地颤抖。他忍住一把掐下去的欲望。又看到宽衣下比五年前还要瘦弱的背脊，突然那股滔天的杀意就柔和了下来。
于是他又坐下喝酒。
而后，想念炮打灯。
二、牢
狱卒神色僵硬地打开牢门。
看到醉倒的顾惜朝和仍在喝酒的戚少商，啐了一声，“酒鬼。”
顾惜朝睡着了而戚少商置若罔闻。狱卒似乎也觉得受了轻视，狠狠拽下了沉重的门锁。
“把他叫醒！将军要审你们！”这声音尖锐又响得很了。
顾惜朝似乎清醒了些，抬起头。眼里似乎能射出寒芒。
慑得那狱卒退了一步，脸色青白。
“大当家，扶我一扶。”顾惜朝侧着身子在桌边，眉目忽然就收敛了。
戚少商看着这样的顾惜朝一愣，而后微微地笑了，露出两个深浅不明的酒窝，踏前一步，握住顾惜朝的手臂，将他拉起。
顾惜朝温润的呼吸小小地蹭在戚少商的耳根。痒而麻。于是戚少商的耳根微微地红了。
“见机行事。擒贼先擒王。”
他清冷的，又清晰的声音在他耳边。戚少商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顾惜朝笑了。眯起了眼打量了一番这个比旗亭酒肆还要破的牢房。
而后跨出门去。
青色的衣摆空空荡荡的，脚步却丝毫没有酒后的虚浮。他的手指，干燥的粗糙的修长的手指，下意识拂过腰下侧边的包，然后微微得僵硬。
小斧早就被收走了。
而无名，在更早的时候，断在了那个离此地足够遥远的地方。
走在昏黄有潮湿的通道了，脚上尽是粗重的镣铐。
也丝毫不能折了青衣人如竹一般的身姿。
戚少商走在最后。
在冗长的通道里神思恍惚。
这个牢狱，让他又了回归鱼池子的感觉。
看着前面顾惜朝昏昏暗暗的背影，耳边回荡着清亮的诗。
逆流而上，迎风而去。
他强制地把思绪定格在那里，把视线收回，盯住地面，不愿再想。
“大当家。”耳边传来顾惜朝隐约的声音。
戚少商忽的抬头去看牵着锁链站在最前面的狱卒。他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
传音入密。
他于是又看向顾惜朝笔直的背脊。
“你的逆水寒。莫不是也被搜了去吧。”
戚少商无奈地苦笑一番。
“怎么不是呢？”
顾惜朝的脚步有些微的迟缓，一顿后又如平常，“罢。”
光亮隐隐的出现了。
三、将
外头是黑夜。
月光死白死白得像是死人的骨头。
顾惜朝的十指缓缓地活动起来。将生了锈的铁丝缓慢地伸进那个细小的锁孔里。
他抬眼冷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辽营狱卒。
“大当家。”顾惜朝微微动唇，压成线的声音传到戚少商的耳朵里，“会开锁吧。”
似乎从在牢里见到顾惜朝起。他就一直是琢磨不透的冷淡调子，连本该是讽刺的大当家三字也是平静地如同理所当然。
戚少商扣起那半截在狱里是顾惜朝塞到自己手里的锈铁丝。叹息。
没想到少年时贪玩所学的小技在此时却能派上用场。
他究竟是怎么能相信自己会开锁的呢？
戚少商微微思索了一番。无解。
帅帐在最深处。
幽深的烛火荡漾着如同鬼魅的呼吸。
“是顾先生与戚先生来了吧。”帐里传出的声音倒是温和。说着别扭的汉语。让戚少商颇有些厌恶。
顾惜朝低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些烛火衬得他的脸也是惨白。
像是死人了。
戚少商突然被这个想法吓到。微微咳了一声。
顾惜朝回头来扫他一眼。唇角隐隐地翘起一个弧度。进了帐去。
上座是有着卷发的威武男人。
顾惜朝打量了一番那个男人的眉眼，眼神缓缓地沉下去。
“顾先生，此行委屈你了。”那敌军的将领被这样无礼得看着倒也不怒。
“委屈？”顾惜朝席地坐下，戚少商站在之后。“将军的牢房除了空气差些，酒倒不错，这不是，还让在下遇了故人同饮？倒要感谢将军。”
戚少商看着顾惜朝眉目飞扬的侧脸，又看看那个笑地让人万分厌恶的敌将，像是明白了什么。
“有话直说吧。”顾惜朝的声音像是一块沉铜，冷冷掷在地上。
“顾先生知道在下想说什么么？”
顾惜朝看着座上人隐有阴沉神色却又偏要摆出温和作态的脸，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颈，懒懒地微笑了。
“自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小章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