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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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赶往入门大典的间隙，裴诀将书房恢复如初后，无意中发现摆放古籍的木架处，搁置着一玉简。他用神念感知一二，才知是原身一路修炼所得心程。
原身提及，他当初刚入门，稀里糊涂被分到玉鎏峰，时间一长，却很是羡慕鸿月峰弟子能养出器灵。只可惜，当时的他入门前并无意向，尘埃落定后再反悔已是无用。
好在，他考核历练都极其优异，不日便升为真传弟子，在玉鎏峰修炼中愈发如鱼得水。
然而面对在自己手中撑不过一年的剑，他忍不住想，等往后成为叱咤风云的仙君，定有偷偷养器灵的机会。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当真超越数人成为下一届玉鎏峰峰主。
欣喜之余，他物色了一柄通体冰蓝的剑，剑身流水缓缓波动，轻柔无比，内里却异常坚韧，削铁如泥。
他十分满意，第一次为剑取名。
冰魄。
启料事与愿违，峰主诸事繁忙，他又因久浸于玉鎏峰理念，再无耐心悉心养灵了。
冰魄剑跟着他，有时杀魔落得伤痕累累，他常顾及不上，许久才寻人去修。
三名真传弟子事情一出，他更是一心只为杀魔，某次冰魄剑承受不住，损坏后被彻底遗忘于角落。
后来，他有一次回宗门，修好了冰魄剑，却不想用了。
自此，冰魄剑长眠于密室内。
裴诀神念探完，不过须臾掌握全部信息。他随之沉默片刻，折返到密室取出那柄剑，将其放入玉戒中。
年少所不得之物，终其一生也追寻不到。
大抵原身想要器灵的心，早在一次次磋磨中消失殆尽了。
裴诀垂眸。
可惜他命数堪尽，自顾不暇，也没有心力养器灵……
待思绪归拢，裴诀面上笑意显现，柔声道：“这是为师的遗憾，不提也罢。器灵一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凡事皆讲究缘字，强求不得，养不出器灵亦无妨，无需心存负担。”
无名不语，只闷声点头。
此番话后，二人距离似是又退回先前了。
裴诀见状不免歪头，继续用手支颐。
他方才又说错什么了吗？
难道无名更认同玉鎏峰理念，不愿费事养器灵？但他后续也提过不必强求。
还是说，少年认为这是师尊的遗憾，暗下决心，定要养出器灵，才会压力倍增？
也罢。
无名非寻常人，且作为真传弟子，往后课业修习压力只多不少。
这个年纪心思也多，他开解得了一时，开解不了一世。
等过些年他死了，终归还是要靠少年自己。
细细想来，如若他干预太多，反而会误了男主自我成长……
裴诀顿悟，决意不多加解释，旋即谈起其他事。
“当初，你们二人一入门，尚未测试天赋，便被为师收为真传弟子，却是为师疏忽了。”
“为师想着，依照你们的资质，应当入望仙峰。”
音落，无名猛地抬头，字字有力道：“弟子和司徒远自愿拜入师尊门下，此事与师尊无关。且不论司徒远作何他想，弟子绝不会去别处。”
如此表现……
瞧着，倒有些生气了。
裴诀无奈笑笑，接着道：“今时今刻，若当真转去望仙峰，反倒会招人非议，但叫你们留在此处，为师于心不忍。故而与掌门会面时，为师提了这事。”
“从今往后，你和司徒远二人，便跟着陆嘉一道修炼，望仙峰该有的资源，必不会少你们一份。”
其实收无名为徒，乃剧情使然。
司徒远天赋这么高，却为意外之获。
倘若早知道，他不会收少年为徒。
不过也无妨，二人都可以和望仙峰同届真传弟子修炼。
那厢无名听后，神情果然缓和不少。
但他似乎有心事，几息过去，便提出想练练剑。
裴诀点头，理解般放人离开了。
他凝目望着少年的背影，直至对方消失在院门处，才转身折返回书房，抬眸看着画像出神。
不久前，陆敏唤他拿药，又谈了无名二人和陆嘉修炼一事。
他便旁敲侧击提了提三名真传弟子，意图看看更多的往事。
陆敏倒未发觉异常，只宽慰他想开点。
而在这期间，裴诀静静听着陆敏所言，连带原身那份一起，不愿错过分毫。
送他梨花的青年，是玉鎏峰前大弟子楚晓。
楚晓，初晓，确为好名字。
陆敏说，楚晓本可以进望仙峰，却偏要去玉鎏峰。那时裴诀和现在如出一辙，不忍弟子天赋没落，前来与她商量着，让楚晓和程綿一同修炼。
她说到这儿，不由得笑了笑。
两人是她当上掌门后，头一批入门的弟子，素日习课历练都在一块，时日一久，修为超出旁人一大截。
二人又是不安分的主，总会闹出些事故，惹得她头疼不已……只是少了楚晓后，程綿变得愈发沉稳，倒是更有宗门大师兄的风范了。
裴诀听到这儿，低敛的眉眼有些发木，胸腔似乎堵着一口气，好似永远也出不去了。
陆敏瞧见他的模样，忙不迭换了话题，没多提其他两名弟子的事迹。
裴诀便也只能知晓，动不动互相吵闹拌嘴的二人是云宛、青山。
平日里，这两人除了跟在楚晓屁股后面煽风点火，就是看不顺眼彼此，势要在下一次考核历练中超越对方。
他想到这儿，神情一缓，面前随之出现了鲜活吵闹的二人。
栩栩如生，似画像之人现世。
裴诀垂眼，回神，视线从画像上挪开，转而从木架上取出本书，坐在一旁翻看起来。
书页在桌面上随风而动，他的心思却不知飘去了何处。
罢了，看书也难消心绪，反正身体休养的差不多了，应当可以去实验室瞧瞧。
他正要起身，忽地想起什么，连忙掐指一算。
连魄，似乎要回来了。
……
碧云二号院，司徒远正叽叽喳喳和无名说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无名无名！师尊竟在我的玉戒中放了化神品阶的钟器！师尊真得太好了！”
“无名！这种防御宝物好像不怎么苛求使用者修为！我刚刚稍微用灵力催动了下！它它它响了！”
司徒远因着上次那精魄，感动之外，更是对无名放心大半，连带着熟络不少，都敢跑到他房间闹腾了。
这期间，无名始终沉默，司徒远始终吵嚷。
小孩当真聒噪。
他听不下去了。
“再给你两刻时间，说完出去。”无名面上浮着层阴霾，双手抱臂冷冷道。
“好的！”
司徒远知道前辈外冷心热，早已不害怕了。
当然，他素日也不会这么拎不清，无故打扰前辈清修，只是方才太过惊喜，一时忘了形，现下被前辈一提醒，才想起还有正事。
“无名，我前不久用了钟器后，不小心引来了几位师兄师姐，幸亏我随便扯了扯，将化神之器蒙混过去了。”
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松口气道：“师兄师姐们人很好，还告诉我武器练坏后，不要扔掉，峰内有专门炼化器具之地，去那里炼化后还有灵石拿！若不要灵石的话，便给相应材料，他们人非常好，只是……”
司徒远不解：“他们都让我小心碧云四号院的连魄师姐，我见过师姐居所，的确不一般，荆棘藤蔓缠绕高墙，格外阴森渗人，据说只有师姐一人居住，其他人都不敢靠近。但无名，我们同为师尊座下真传弟子，当真要疏远吗？”
“连魄。”
无名跟着复述了声，眼皮一抬，似是有了半分兴致，“她是毒人，旁人不敢接近，情理之中。”
“不愧是无名，料事如神！”
无名：“……嗯。”
司徒远感慨完蔫吧下来，“师姐是毒人已经很可怜了，每日独来独往孤单一人，更可怜了……不行，我不能听信他人一面之词，等师姐回来，我还是要向师姐请教一二！”
说完，他忽地亢奋起来，周围似闪着无形的光芒，刺得无名眼睛生疼。
“两刻已到，出去。”
无名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说道。
“好！”
司徒远将自己哄开心后，不疑有他，一路欢快跑去修炼了。
门普一关上，桌上凭空多出一柄剑，剑身幽蓝泛着水光，剑刃晶莹剔透轻盈无比，无论怎么看，都同它的主人一般，漂亮非凡。
无名压低眸子，手指寸寸抚过剑身，又在剑刃处流连忘返，却是一个不注意，划破了指尖。
一滴血液，顺势而下，落入剑身之中，转瞬消失不见。
他的眼神越发难看。
玉鸾，你的剑，在排斥我。
那么你，又该如何呢？
他心底念想越挖越深。
他愈发认为。
玉鸾此人，看着同此剑一般温柔似水，不过终日戴着温和假面度日，若无其事的同所有人保持应有距离罢了。
……冷漠，疏离。
倘若有人胆敢越距。
那人必定会毫不留情下手。
那他呢？
无名盯着指尖的血珠，眼神偏执的可怕。
他甚至，甚至有些期待那天的到来。
玉鸾，你会杀了我吗？
倘若有机会，你会杀掉你最痛恨的赫连仇吗？
“不会。”
裴诀面上少见的显露几分愠怒。
他看着躺在榻上一身血淋淋的少年，缓缓舒出口气，目光不禁移向对方冒着滋滋毒气的左臂，就见原本连接手掌的部位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滋养在血肉中不断膨胀的赤黑蘑菇。
裴诀别过头，不忍之余，急忙转向少年右臂，好在右边手掌还在，他便压下情绪，试图劝道：“为师不仅不会吃它，还会想办法除去它，好让你的手掌恢复如初。”
“为何？”
连魄血糊糊的脸上满是不解，她疑惑般歪歪头。
“师尊，这是弟子外出历练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
“师尊，你吃掉它吧，它会改善您的身体，弟子不疼的。”
说着说着，她似是急了，举起手腕晃了晃，蘑菇也跟着晃了晃。
“师尊，弟子得知您回宗门，专程催熟了才赶到梨花斋，您快趁新鲜赶紧吃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