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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撕票① 炎明从审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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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明从审讯室里出来的时候发现郁安靠在分局大厅的长椅上睡着了,他走过去把她摇醒:“你怎么在这儿睡觉?”
郁安揉了揉眼睛,睁眼见是炎明,瞬间就清醒了,跳起来问:“小情怎么样了?”
“她没事。”炎明顿了顿说:“钱队已经派人把她送去安定医院了。”
“安定医院?为什么送她去安定医院?”郁安很难过:“她不是精神病,送她去那种地方会吓坏她的。”
“不用担心,相信钱队会安排好的。”炎明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路上说。”
郁安跟在炎明身后上了车,车子行出去很久两人一直保持沉默。郁安偷偷打量炎明,发现他紧抿着嘴两眼直视前方一脸严肃的样子,她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乔诗情她患有人格分裂症。”炎明简短地说出了真相。
郁安怔忪了半晌,脑子里闪过乔诗情之前跟变了个人一样用叉子狠命刺扎范良缇的样子,喃喃自语:“难怪她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她怎么会……?”
“人格分裂的患病原因是童年时遭遇过重大的创伤。”炎明晦涩地解释道。
郁闷马上就明白了,联想到乔诗韵的遭遇突然悲从中来,眼圈一红,她怕被炎明发现,扭过头去悄悄抹掉泪水。
炎明看了她一眼,婉转地说:“那天晚上在别墅里她把你当成了乔诗韵,她怕乔正仁伤害你就拿刀捅了他,当时的情况应该跟今天一样她都出现了人格的转换。”
郁安很难过,内心有一股压抑的怒火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发泄,下意识狠狠咬住嘴唇,一股血腥的味道冲进嘴里,嘴唇被尖利的牙齿咬破了,可她完全感觉不到疼:“乔诗韵说得对,我是个不祥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我,小情就不会变成这样,是我害了她。”郁安自责不已:“我就不应该去找乔正仁的,是我害了小情她们。”
炎明心里一顿,他也曾把大哥的死怪罪到她头上,如果不是她失忆,大哥就不会死。可她真的有错吗?当年她才九岁,亲眼目睹家人惨死,当时她该有多害怕,他根本不能想象。
“不要把别人的过错揽到自己头上!”炎明有些恼火,不知道竟是为自己曾经对她的怨憎还是为别的。
郁安错愕地睁大眼,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炎明发火,她感到不知所措,却又莫名觉得暖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抿嘴不语。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炎明有些尴尬地解释:“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乔正仁,就算没有你,乔诗情一样会发病,乔正仁有这样的下场只能说是罪有应得。”
郁安低下了头,内心酸楚不已:“我一直以为自己很不幸,明明爸妈和小莘他们对我那么好,我却不知感恩,想方设法要找回原来的家人。可我其实对他们一点印象都没有,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他们也像乔正仁一样可怕,我现在又会变成什么样?这些问题我从来没想过,也不敢想……”
炎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如果她知道她的生父就是裴国政,而她的家人早已在十四年前被人谋杀,他大哥又是因为她的家人而冤死,她会有什么样的激烈反应?她能承受得住这么沉重的打击吗?他现在心里完全没底。
车厢内陷入了沉默,快到小区门口时,炎明才开口说:“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心理学专家,如果你还想做催眠,可以随时跟我说。”
郁安缓缓抬起头,眼神定定地看着前方,眉心微蹙,平静地说:“裴佳。”
炎明的心一阵狂跳,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绷紧,扭头看着她,试探着问:“你说什么?”
郁安面无表情地说:“那幅画像里的女孩叫裴佳。”
炎明很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被小情袭击的那个男人叫我裴佳,我猜他应该是把我当成了画像里的人。”
炎明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郁安幽幽地说:“这个名字让我感到莫名的熟悉,就像是我曾经的名字一样。”
炎明心里突然忐忑起来:“你……想起什么了?”
郁安的视线一寸寸挪回来,定在炎明脸上,她看他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炎明心里一紧,喉结跟着滚了滚。
“没有。”她摇了摇头:“就是直觉,我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其实第一次在学校里看到你的时候我也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我们以前并不认识对不对?”
炎明感觉自己像是触电一般浑身一激灵,整个人都麻了。
“你……”他迟疑着说:“觉得我像是你的一个熟人?”
郁安茫然地看着炎明:“……我不知道,就是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你没失忆过,你对我有印象吗?”
炎明心虚得说不出话来,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生平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黔驴技穷、束手无策。
“记不清了。”他含糊其辞:“我很小就跟母亲去国外投奔亲戚,国内的人和事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郁安的眼神黯了黯,脸上流露出失望的表情,但很快她灿然一笑说:“那应该是我的直觉出了错。”说完她侧身推开车门道了一声再见,头也不回朝大门方向跑去。
炎明目送她跑进小区大门,直到身影消失,过了很久才重新发动车子,掉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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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审的时候,老钱把案发当晚乔诗情人格分裂捅了乔正仁一刀的原因告诉了乔诗韵。像块顽石一样的乔诗韵心里裂开了一道口子,眼泪决堤而出,一开始哭声压抑,渐渐地撕心裂肺。老钱叹了一口气,把一包纸巾放在她的手边,起身悄悄离开了。
走廊尽头,炎明靠着窗口在抽烟,老钱走过去用胳膊捅了捅他,将手一摊:“给我一根。”
炎明耸了耸肩:“没了,就这一根,也是跟别人要的。”
老钱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包烟来抽。
炎明嗤笑:“你不是有吗,还问我要。”
“你的便宜能占就要尽量多占。”老钱厚颜无耻地笑了。
走廊里隐隐传来乔诗韵的哭声,炎明将目光投向审讯室的方向:“昨天郁安问我,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老钱一口烟呛在喉咙里,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激动地说:“她想起来了?”
“没有,应该只是潜意识里的感觉。”
老钱脸上兴奋的表情瞬间化为乌有,犹疑地问:“她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么奇怪的话?”
“昨天范良缇对着她喊‘裴佳’这个名字的时候大概刺激了她的深层意识。”炎明说:“她对这个名字感到熟悉,这种熟悉的感觉跟她第一次在学校里看到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照这么看她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很大,你不是说她想靠催眠来重塑案发当晚的记忆吗?”
“她应该暂时不会想做催眠了吧。”
“为什么?”
“乔诗韵和乔诗情的遭遇刺激了她,她觉得自己对不起郁文和夫妇的养育之恩,也害怕自己的亲生父亲会像乔正仁一样禽兽不如。”
老钱吐出一口烟:“你怎么想?催眠应该是最快找到真凶的办法了。”
沉默片刻之后,炎明说:“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在乎再多等一会儿。”
老钱很惊讶:“你真心的?”
炎明把烟头摁灭:“我有预感凶手可能已经盯上郁安了,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
老钱不无担心地说:“这样的话郁安就会有危险,你看要不要知会郁文和夫妇一声?”
炎明摇了摇头:“这只是我们的猜测,告诉他们怕是会引起恐慌,反而对郁安不利。”
老钱点了点头:“也对,估计凶手也不敢轻举妄动。”
炎明把烟屁股扔进垃圾桶里:“乔诗韵这边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学校了。”
老钱点头:“成,有事我告诉你。”
两人正要离开,走廊那一头小黑脚步匆匆赶来,隔老远就大喊:“钱队,出大事了!”
老钱心里一咯噔,脱口而出:“不会这么衰又死人了吧?”
小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没,没死……被拐走了!”
老钱屈指在小黑脑门上敲了一记爆栗:“这么点事你就大惊小怪的嚷嚷,当警察多久了?一点小事慌成这样!”
小黑揉了揉额头,委屈地说:“被绑架的是颜公子的儿子。”
“哪个颜公子?”老钱一头雾水。
“就是最近很红的那个网红大V,号称是正义的代言人颜公子啊!”小黑拿出手机来给老钱看:“前阵子不是有一起校园暴力事件因为派出所民警没及时处理,结果被她曝光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倒逼咱们临安市公安局连夜开发布会向公众道歉,你忘了?”
老钱这才想起来,嘟哝:“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咋滴,这个正义代言人的儿子被绑架了?”
小黑点头如捣蒜:“她说下午她家阿姨去学校接孩子放学的时候因为帮她拿一个快递晚了一刻钟孩子就不见了,问遍了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都说没看到。学校、家里和孩子经常去玩的小公园都找遍了,都没发现人影,她担心孩子已经被人贩子拐卖,就赶紧过来报警。这会子正在前面大厅里哭闹,你快去看看吧。”
老钱只觉一个头两个大,想也不想就断然拒绝:“这种事你随便找个公共关系科的人去都比我去强,我哪有这个本事应付这种网红大V!再说了,我这边审讯还没结束,哪有这个闲工夫帮人找孩子?”
说完他转身推门走进审讯室,留下面面相觑的小黑和炎明。
小黑求救的目光投向炎明,炎明拍了拍他的肩膀,遗憾地表示:“爱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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