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动机［刑侦］》言内

72、谁是凶手②③ 乔诗韵被带

　　乔诗韵被带回警局后并没有立刻被提审，老钱把她单独关在审讯室里，叫人好吃好喝招待她。除了被限制了自由，乔诗韵并不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嫌疑犯，优哉游哉地玩起了自拍。
　　老钱在隔壁监控室里盯着她已经好几个小时了，小黑给他送盒饭进来时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师傅，你打算什么时候提审她？”
　　老钱打开盒饭扒拉一口饭菜，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别急，等炎明回来再审都来得及。”
　　小黑眨了眨眼，说：“我刚在门口碰到炎教授了。”
　　“啊？”老钱嘴里的米饭噎在了喉咙口，打着嗝问：“他回来了？”
　　小黑点头嗯了一声：“不过，好像去陈法医那边了。”
　　老钱就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好不容易把嗝止住了，冲小黑挥了一下手：“等他回来叫他直接来这里找我。”
　　小黑哎了声就关门出去了。
　　老钱回头看向对面审讯室里的乔诗韵，发现她这会儿似乎玩腻了自拍，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然后走到单向透视玻璃前做起了鬼脸，一会儿笑，一会儿怒，一会儿妩媚，一会儿张扬。老钱研究了半晌才明白过来，她应该是知道对面有人才故意这么做的，不由叹了口气，同情之余又为她感到惋惜。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还没等老钱回应，炎明就推开门进来了。炎明进门后看了对面的乔诗韵一眼，将一份文件放到了老钱面前：“乔诗情的DNA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老钱立刻打开来仔细阅览，看到鉴定结果后两条浓眉挤成了一道川字：“乔诗情居然是乔正仁的亲生女儿！”
　　炎明倒是很淡定：“意料之中。”
　　老钱将鉴定结果扔在桌子上，咬着后槽牙说：“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他妈的！他还是个人吗？”
　　炎明捡起那张鉴定结果，上面显示乔诗情的生父是乔正仁，但生母并不是乔诗韵的母亲陈凤珍。
　　老钱大概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抬起头瞪着炎明：“乔诗情的亲妈不是陈凤珍，那又是谁把她生下来的？”
　　炎明没说，只是缓缓地将视线转向了对面房间里的乔诗韵。
　　老钱不可置信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双目蓦地圆睁，震惊得无以复加。
　　“我刚刚让小黑把乔诗韵的DNA也送去法医那儿做鉴定了。”炎明缓缓地说：“这件事在她们老家庆云县并不是什么秘密，乔诗韵原名叫曾英莲，家里务农。十几年前她爸曾庆友在外面打工时染上了赌瘾，把家里的几亩田都输了个精光。后来听一个同乡的亲戚说有人想领养不满十二周岁的女孩，就把自己唯一的女儿卖给了乔正仁。乔正仁把曾英莲带到临安后没过多久又把她退了回去，原本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怀孕了。曾庆友打听到乔正仁的身份，觉得这是一个敲诈他的好机会，就强迫自己女儿把孩子生下来，那一年她才刚满十二岁。
　　孩子生下来后曾庆友就上门去勒索乔正仁，大概是担心事情闹大了会对自己的声誉有影响，乔正仁答应以继父的身份领养曾英莲，还给她改名叫乔诗韵。而那个孩子就以乔诗韵妹妹的身份一起被带到了临安，由她妈妈陈凤珍照顾。她爸离婚后拿了一大笔钱又开始赌博，没过多久在赌场里跟人斗殴被打死了。之前拿到的那份乔诗情的出生证明是假的，当年给曾英莲接生的产婆现在还活着，这份证明也是她帮忙伪造的。不过就算没有她的证词，DNA也不会说谎。”
　　老钱心里百味杂陈，看向乔诗韵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怜惜，这个十二岁就被亲人卖给陌生老男人被迫生下孩子的女孩虽然个性偏激强悍，但也只是为了挣扎着摆脱自己不幸的命运而已。可她终究还是犯了法，法律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不会因为你的身世可怜而宽恕你。但法律也并非无情，只要她肯坦白真相，相信法官会酌情量刑，不至于重判严惩。
　　“还有一件事，”炎明拿出一只U盘插入桌上的一台电脑插口，将一段视频点开来给老钱看：“我调看了别墅区附近另外一条山路岔口处的监控，范良缇是晚上九点五十多坐车到附近的路口，徒步上山的话估计也就十来分钟能到乔正仁的别墅，跟乔诗韵差不多时间到那边。所以，基本可以排除他的杀人嫌疑。”
　　老钱仔细盯着监控录像看，发现范良缇从路口上去后没多久有一个孩子从上面跑了下来。
　　“这是谁？”老钱凑近电脑屏幕，眯起眼想看清楚。
　　炎明用鼠标圈定了小孩的头脸部，放大后给他看。
　　“乔——诗情？”老钱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怎么会是她！”
　　炎明点了点头：“法医在乔正仁和范良缇的别墅里采集到的现场指纹其中有一部分就是她的。”
　　“这么说案发当时她也在现场？”老钱心里冒出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摇了摇头：“不可能，她才十二岁……”
　　炎明眼前浮现起那个胆小瘦弱，看见陌生人就怯生生的少女，凶手真的会是她吗？他也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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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诗韵快无聊死了，她被关在这间密闭的审讯室里整整一天了，一开始还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自得其乐，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开始有了不祥的预感，担心事情会起变故。尽管她很确定除了自己没人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只要她咬死郁安不放，警察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可万一……她用力甩了甩头，没有万一，她必须死守这个秘密，否则后果她承受不起。
　　老钱带着一名女警推门进来，和气的冲乔诗韵笑了笑：“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随便说，只要买得到我一定叫人给你弄来。”
　　乔诗韵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我不饿，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老钱拉开椅子坐下来，好整以暇地说：“还有几个疑点我们要跟你再确认一下。”
　　乔诗韵没好气：“那你最好快点，我很忙，今天已经旷了一天的课，明天电视台那边还有工作。”
　　“行，没问题。”老钱和蔼地说：“你能把案发当晚的情况再重新讲一遍吗？”
　　乔诗韵尽管抵触，还是配合地讲起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那天晚上我刚好有事回家，九点多的时候我妈突然接到乔正仁，咳，我那个继父的电话，说他在别墅里被人捅了一刀，叫她赶快过去救他。我妈晕血，胆子又小，就让我替她过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我打车到别墅的时候发现楼下客厅里没人，就跑上了二楼，结果一进卧室就看到我继父倒在血泊中已经断了气，郁安拿着一把带血的刀倒在他附近晕了过去。我当时吓坏了，马上就打电话报了警，我怕郁安畏罪潜逃，索性就守在卧室门口直到你们警察来。”她嘲讽地笑了笑，挖苦道：“这些车轱辘话我已经跟你们警察说过好多遍了，要是还想听我可以再说一遍，警察蜀黍。”
　　老钱：“你继父打电话给你妈的时候有没有提到他是被谁给捅了一刀？”
　　“没有。”乔诗韵答得很干脆。
　　“你到现场的时候郁安是昏迷的，对吧？”
　　乔诗韵“唔”了一声。
　　“那就是说你并没有亲眼看到郁安捅死你继父这个过程，是不是？”
　　乔诗韵瞪了老钱一眼：“这还用得着亲眼看到？我亲眼看到她手里拿着那把捅死我继父的刀，手上还都是血，不是她还能有谁？”
　　老钱撇着嘴摇了摇头：“那可不好说，也许是有人故意伪造杀人现场嫁祸给郁安呢。”
　　乔诗韵的上眼皮显而易见地跳了一下，眼神有些慌乱，激气地说：“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想说是我陷害了郁安吗？”
　　老钱笑了笑：“我没这么说。”
　　乔诗韵冷哼：“你分明就不相信我说的话！你们都一样，都喜欢偏袒郁安。”
　　“你为什么这么恨郁安？”
　　“不为什么。”乔诗韵一抬下巴，嫌恶地说：“我就是不喜欢她怎么了？犯法啊？”
　　老钱不再笑了，沉下脸语重心长地说：“你不知道伪造破坏凶案现场嫁祸给无辜的人是犯法的吗？”
　　乔诗韵黑脸：“跟我说这个干嘛？关我什么事！”
　　见她冥顽不灵，老钱不免有些恼火，瞪着眼想训斥她，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吞了回去，忍了忍说：“当时在案发现场的除了你跟郁安，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
　　“你确定？”
　　乔诗语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屑于回答。
　　老钱看着她，幽幽道：“据我所知，当时现场还有一个人在。”
　　乔诗韵心里一慌，身体像遇到危险的猫一样紧绷，神色警惕地盯着老钱：“你胡说！”
　　老钱奇怪地看着乔诗韵：“你这反应怎么这么奇怪？一般人听到现场还有一个人在，第一反应会问‘是谁？’但你却直接否认了，莫非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心知自己上了当的乔诗韵牙齿咬得咯咯响，嘴硬道：“你不用套我的话，根本就没有第四个人！”
　　“是吗？”老钱闲闲地往椅背上靠了靠：“可这个人说自己当时在案发现场看到你把抹去指纹的凶器放进了晕死过去的郁安手里，伪造成她杀了乔正仁的假象。”
　　乔诗韵闻言如遭五雷轰顶，喃喃自语：“不可能，她绝对不会这么说的。”
　　老钱抓住了她话里的语病：“他/她是谁？”
　　乔诗韵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咬着牙否认：“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捅死乔正仁的是郁安！”
　　老钱叹了一口气，拿出乔诗情那幅画像的照片来放到乔诗韵面前：“这是你妹妹乔诗情吧？”
　　乔诗韵死死盯着桌面上的照片，两只手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了肉里。
　　老钱又拿出范良缇的照片放到乔诗韵的眼前：“认识这个人吗？”
　　乔诗韵憎恶地皱了皱眉：“不认识。”
　　老钱察言观色，试探道：“你最近见过他吗？”
　　乔诗韵不耐烦地瞪了老钱一眼：“都说了不认识，怎么可能见过！”
　　老钱知道范良缇说的是真的，乔诗韵并不知道他当时也在案发现场，便点了点头：“案发那天晚上你妹妹乔诗情在哪儿？”
　　乔诗韵面无表情地说：“在家。”
　　老钱打开平板电脑上的监控视频给她看：“这是案发那天晚上十点多在你继父乔正仁的别墅附近路口拍到的画面，画面中这个女孩你应该认得出是你妹妹乔诗情吧？”
　　乔诗韵一把推开平板电脑：“黑咕隆咚的，我认不出。”
　　老钱对她不配合的态度感到失望之余又很痛心，语重心长劝她：“乔诗韵！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伪造破坏凶案现场，毁灭证据给假口供嫁祸他人是触犯刑法，要判刑的！你要是自己主动承认错误，我可以帮你向法官求情酌情量刑，但你要是再这么冥顽不灵，最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想过没有？”
　　乔诗韵呲地一笑，往后靠在椅背上两手一摊说：“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你们要是有证据就抓我，没证据就放人，我可没这么多闲工夫陪你们玩什么心理游戏。”
　　老钱摇了摇头，拿出两份文件放到桌面上：“我们做了DNA比对，乔诗情并不是你妹妹，她是你在十二岁那年生下的孩子，而她的生父正是你的继父乔正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