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动机［刑侦］》言内

110、真相⑦ 在药物的作

　　在药物的作用下何母终于沉沉睡去，何宇宁等了一会儿才将自己的手从母亲枯瘦的掌心中慢慢抽离，他在母亲的病床前伫立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放在地上的那只黑色旅行袋离开。
　　病房门外等着刚刚送何母来的那一男一女两个护工。
　　女护工见何宇宁出来便上前喊了他一声：“何老师，你真的要去吗？”
　　何宇宁郑重地点了点头，说：“我母亲以后就拜托你们了。”
　　“何老师，你别这么说。”女护工哽咽道：“如果不是你我跟我哥现在都还不知道是什么样，你是我们的恩人，我们一定会把何妈妈照顾好的。”
　　一旁的男护工打着手语对何宇宁也表达了同样的谢意，原来他是个聋哑人，一侧耳朵上还戴着一只助听器。
　　何宇宁感激地冲他们兄妹二人笑了笑，从旅行袋里拿出一叠用信封包裹着的东西，将它交到女护工手里：“这些你们留着日后用。”
　　女护工打开信封，发现里面除了几沓厚厚的百元大钞外还有一本房产证。她惊讶地抬起头，忙不迭将手里的东西还给何宇宁：“何老师，这些东西我们不能要，你还是收回去吧。”
　　何宇宁抬手挡下：“这些钱你们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房子我已经过户到你们名下，疗养院那边我已经预付了一年的费用，等我母亲……”他顿了顿说：“等我母亲离开后麻烦你们帮她处理一下后事。”
　　女护工控制不住哭了出来：“何老师……”
　　男护工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示意她不要哭，随后比划着手语向何宇宁郑重承诺：何老师，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你母亲的。
　　何宇宁点了点头，回首看了房里的母亲最后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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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宇宁的车从疗养院离开后，在附近蹲守多时的两部车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从后视镜里观察到那两部相距甚远却跟得很有技术的盯梢车后何宇宁的嘴角勾了勾，脚底猛地将油门一踩到底，车子在空无一人的山道上疾驰而去，留下尾灯画出一道长长的迤逦渐变的光束。
　　“他是朝富春别墅的方向去。”老钱冲着对讲机吼了一声，脚底也加大了油门。
　　不用他提醒，炎明也猜到了，通往富春区的内路就只有这一条，否则需从城外绕高速过境。但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怪异的感觉再度袭上心头，且越来越强烈，何宇宁去见张小强之前把他母亲送去疗养院是已经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吗？他故意引导警方追踪自己是打算协助警方抓获张小强后再自首吗？
　　说不出的怪异，这件事容易得太不真实了。
　　“喂，你在听吗？”老钱的声音从对讲机那头传来，打断了炎明的思路。
　　“在。”
　　“你觉不觉得何宇宁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何宇宁肯定知道我们在跟踪他，你说他为什么不找机会从后门偷偷溜走？”
　　炎明嗤笑：“后门不也一样有你的人盯着。”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好像在帮我们带路去抓张小强，难道他又想玩什么花样？”
　　“不好说，跟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几辆车一前一后飞快地朝富春方向驶去，进入富春老城区后何宇宁的车就径直穿过主街，开上了通往对岸的富阳一桥。富阳一桥是建国初期修建的第一座横跨富阳江的单层桁架梁桥，虽然桥面不宽，但跟老城区主街贯通，这是从老城区到对岸富春别墅最近的一条路。
　　过了桥后何宇宁便将车拐入别墅区旁的一条山路，这条路直通山顶，路面狭窄，平时少有车辆通行。他将车开至山顶后熄火，在黑咕隆咚的车内坐了片刻，没过一会儿车头前出现了一点亮光，有条黑影从斜坡上来。
　　何宇宁推门下车，提起搁在副驾驶上的那只黑色的旅行袋，走到车前方等着。
　　黑影走到何宇宁身前几步便停了下来，伸出一只手：“我要的钱呢？”
　　何宇宁将手里的黑色旅行袋扔到张小强脚下。
　　张小强立马蹲下身拉开拉链，包内赫然是一沓沓百元大钞，他拿起一沓来借着手机电筒照了照，确认是真钞无疑，嘴角裂开嘿嘿笑了起来。
　　“人在哪儿？”何宇宁低头冷冷地俯视着张小强。
　　张小强斜乜他一眼，拉拢旅行袋，提着站了起来，摊开手，努了努嘴：“车钥匙。”
　　何宇宁将手里攥着的车钥匙递过去，待张小强刚要拿走的瞬间又被他倏地收了回去。
　　张小强十分恼火：“他妈的，你耍老子！”
　　“人在哪儿？”何宇宁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张小强恼怒地瞪了何宇宁一眼，将脸转向他来时的那条斜坡小道，不耐烦地嘟哝了一句：“在下面。”
　　何宇宁二话没说飞奔过去，张小强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衣袖：“钥匙给我！”
　　何宇宁挥手拍开张小强的爪子，快步沿着斜坡跑下去，在一处缓坡上发现了昏倒在地的郁安，扭头怒喝随后赶来的张小强：“你对她做了什么？”
　　张小强被他阴狠的眼神吓了一跳，结结巴巴说：“就，就给她吸了点迷药而已，很快就醒了，不会有事的。”
　　何宇宁上前扶起郁安，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她只是晕过去了，便放下心来。
　　趁他不注意，张小强一把抢走何宇宁放在地上的车钥匙，转身就跑。
　　山顶上很快就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何宇宁抬头朝车灯晃动的方向看了一眼，眸底暗沉，眼中分明有着残忍的杀意。
　　老钱他们追踪何宇宁的车到山路岔道口就没再往上开，他们怕惊动对方，索性将车停在山脚下徒步跑上山。跑到半山腰听到似乎有车飞驰下来的声响，老钱打了个手势，让所有人都闪到路基下方。结果还没等他们下去躲好，车子的轰鸣声伴着绝望凄厉的惨叫声从山路的拐弯处传来，紧接着又传来车子撞击石墩的巨响和跌落下山坡的翻滚声。
　　“快打电话叫救援！”老钱大喊一声，跳起来朝山坡下奔去救人。
　　等他们所有人赶到翻车坠落的山坳地，车子已经开始冒烟，眼看快要着火爆炸了，老钱奋不顾身上去掰开扭曲凹陷的车门，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将驾驶室里的人拖拽出来，搬到离车稍远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车子轰的一声起火爆炸了。所有人都惊魂未定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怔怔地看着被熊熊火焰吞噬的车子，半晌回不过神来。
　　老钱很快就反应过来，翻过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借着火光仔细看了看 ，发现竟是张小强，再伸手摸了摸他脖颈上的动脉，还好，人还活着。
　　“叫救护车了吗？”老钱急促地催问身边的人。
　　“叫了！已经在路上了。”小黑回答：“消防那边也通知了，很快就到。”
　　老钱这才松了口气，忽然又想起来：“不好！车里只有张小强，何宇宁跟郁安呢？”
　　他回头去找炎明，发现他已经快一步朝坡顶攀爬了上去。
　　“这里交给你了。”老钱吩咐小黑一声，起身立刻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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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安的意识逐渐回笼，缓缓睁开眼，周围很黑，一点声音也没有，她想爬起来，手脚却使不上力。这是哪里？她想起自己被何宇宁赶走后失魂落魄走到步行街上，突然有人从后面上来捂住了她的口鼻，紧接着她就失去了意识。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间空置的地下室里，这间地下室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郁安只觉浑身无力，想爬起来又使不上劲，这时有个男人推开一扇暗门进来，她终于想起这是哪里了，这是范良缇家的地下室，她在照片里看到过。
　　男人走到她面前，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让她喝，她不肯喝。男人说自己不是坏人，还问她认不认识自己。郁安仔细打量他，这才想起他就是那天晚上跟踪她被炎明发现后打了一顿的那个人。郁安没说话，男人似乎很懊恼，说他跟她姐姐裴丽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她小时候他还给她买过糖吃。郁安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也完全不相信他说的话。
　　男人悻悻地说自己因为何宇宁才被警方通缉，现在无处可去，绑架她是为了逼何宇宁给他钱跑路，还让她不要害怕，他是不会伤害她的。郁安心里疑窦丛生，试探着问他跟何宇宁什么关系。男人却反问她真的不知道何宇宁是谁吗？郁安心里的疑惑更深了，甚至产生了一丝恐惧，追问男人到底想说什么。男人却嘿嘿笑了笑什么都不肯说，只说让她自己去问何宇宁。
　　接下来的时间男人一直在讲关于她姐姐裴丽的事，他说他比谭清更早喜欢裴丽，可裴丽却总也看不上他，他想不通明明自己比谭清那个穷小子有钱，裴丽为什么偏偏就喜欢谭清不喜欢自己。从他混乱的表述中，郁安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她姐姐裴丽跟谭清是真心相爱的一对恋人，凶手可能真的不是谭清，而是另有其人。
　　郁安状似无意地问他谭清为什么要杀害她的家人，男人却脱口而出说凶手根本不是谭清。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落地，郁安感到无比庆幸，男人的话也让郁安意识到他可能见过凶手的真面目，但无论她怎么追问，男人就再不肯吐露关于凶手身份的任何信息。
　　大约是害怕被她逼问说漏嘴，男人索性将她的手脚捆起，还在她嘴上贴了一张胶布，把她一个人留在地下室里直到半夜才回来带她离开。郁安问他要带她去哪儿，男人叫她闭嘴，拽着她往山顶方向走去。快到山顶的时候她觑空挣脱了男人的束缚拔腿就跑，还没跑两步就被他从后追上，她张嘴想喊救命，却被男人用布捂住口鼻再度昏迷过去……
　　躺了一会儿身上那种酸软无力的感觉终于过去了，郁安撑着胳膊从地上坐了起来。
　　这是哪里？
　　当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后她终于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这是一间覆满了蛛网和灰尘的客厅，左手边有两间房，右侧是餐厅和楼梯间，而她正对着的前方是一扇通往花园的落地窗。
　　这里是……
　　郁安浑身一激灵，这里正是她梦见过无数次的裴家别墅的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