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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真相① 在车上郁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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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上郁安回想起这一晚上发生的事,当爆炸发生后现场所有人震惊片刻后才又回过神来。颜凌当场昏死过去,黄喜娣愣了两秒后跌坐在地上,抬起手用力扇自己耳光,边扇边哭:“报应,这都是报应!是我害死了珊珊……”
演播室现场和导播室内乱成一团,小郑警官从对讲机里听到爆炸发生时老钱正好也在游艇上,他以为老钱殉职了,一个大男人居然抱着头失声痛哭。
可郁安却不相信程志文会伤害孩子,当听到炎明在对讲机里说找到程志文藏身的公寓后,像是突然有种预感,她担心程志文会出事,拔腿就朝程家的方向跑去。因为跑得太急,半路上好几次她不得不停下来平复跳动过快的心脏。当年她被郁文和夫妇领养后没多久他们就带她去医院做了一次全身检查,随后他们告诉她,她曾经做过心脏移植手术,虽然手术很成功,但为了防止心脏出现排斥反应,造成生命威胁,她必须终身服用抗排斥反应的药物。
这些年她一直很想知道捐给自己心脏的人是谁,这颗心脏不但给了她二次生命,也让她总是心怀柔软,宽以待人。也许是冥冥中的缘分,第一次踏进程宁家的瞬间她就感到亲切又熟悉,就好像她曾在这里生活过很长时间,所以她才会怀疑自己可能是程家的另一个女儿。但炎明确却斩钉截铁告诉她程家除了程宁没有第二个女儿。她信了,她一直对炎明有着无条件的信赖,可他却骗了她。他其实早就知道她的身世来历,但为什么对她讳莫如深?难道是养父母让他保密?还是他另有隐情?郁安心里很乱,她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可又对这个即将揭晓的谜底感到恐惧,多年来一直困扰她的噩梦究竟是在暗示什么?她不敢再想下去。
下车之前,郁安迟疑了很长时间,最后终于下定决心,鼓起勇气推开了车门。
郁文和跟秦曼云一起站在家门口等她,还没等她开口,秦曼云就忍着泪上去拥抱住她,哽咽着说:“小安,对不起……”
在郁文和的书房里,郁安看到了一份多年前的病历,病历的所有者是一个叫裴佳的女孩,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你的原名叫裴佳,一出生就被诊断出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最初一直是通过外科、介入的方式治疗,但预后效果并不理想,后来你的亲生父母找到我,请我为你做心脏移植手术。”郁文和平静地说:“你的生父叫裴国政,是一名律师,也是我们医院的法律顾问,他跟我是朋友,曾经帮我打过医疗纠纷官司。在你九岁那年,我们医院有一名十七岁的脑死亡少女捐赠了她的心脏,于是我便帮你做了心脏移植手术。这台手术很成功,术后没多久你就能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活蹦乱跳。我原以为你的人生从此就会变好,但是没过多久你的家人却遭遇了不幸……”
郁文和将一张陈旧的剪报从书桌底下的抽屉里拿出来放到郁安面前:“十四年前夏天的一个雷雨夜,你们家惨遭灭门,你的父母和姐姐被人当场谋害,而你是现场唯一的幸存者。但因为目睹了整个凶案过程导致你受刺激过度陷入了昏迷,醒来后又被诊断出患了解离性失忆症,我们在福利院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完全不记得过去的事了。我跟你妈一直认为失忆对你来说并不是坏事,至少你今后的人生可以不被这个噩梦困扰。”
郁安双目紧紧盯着报纸上骇人的标题:律师一家惨遭灭门,凶手当场被捕,唯一幸存者却昏迷不醒。
“凶手名叫谭清,他是你姐姐裴丽的男朋友。”郁文和顿了顿又说:“也是你的老师,炎明的亲哥哥。”
郁安猛地抬起头来,如遭五雷轰顶,不敢置信地瞪着郁文和:“不可能!我不相信!”
郁文和沉着声说:“小安,我知道让你一下子接受这一切很痛苦,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们一直瞒着你的缘故。本来我跟你妈是希望你永远也不要知道关于你原生家庭的真相,但偏偏就是有人不想放过你!”
“谭清为什么要杀害我的家人?”
郁文和避重就轻地解释:“谭清的母亲曾是你们家的保姆,他跟你姐姐裴丽背着父母偷偷恋爱,这件事被你父亲裴国政知道后,他找上门痛揍了谭清,还误伤了他母亲,你父亲自己也因此被派出所拘留。事后,你父亲动用一切手段要拆散他们俩,还曾扬言要把谭清送进监狱。大概是被逼急了,谭清才会在冲动之下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
郁安的心情很复杂,因为梁振义的缘故她对裴国政的印象并不好,在她眼里裴国政就是一个为了钱无所不用其极的流氓律师,可这个流氓律师却偏偏是她的亲生父亲,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个事实。
“谭清在哪里?”郁安抬起头问道。
郁文和顿了顿,说:“他死了,就在判决前一夜,他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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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郁安进了小区后,炎明在车里又坐了很长一会儿。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他不知道郁安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也不敢去想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又将如何看待他。他一直都在骗她,而她却无条件信赖他,如果她知道是自己利用了她的信任与善良,她会恨他吗?
炎明忽然感到一阵心慌,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他不知道该如何排解,只能用飙车这种愚蠢的方式发泄心里的郁结。车子风驰电挚行驶在空无一人的高架路上,他没有目的地,只要前方还有路他就不想停下来。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炎明一个激灵减缓了车速,电话是秦曼云打来的。
“小安不见了!”秦曼云的声音带着哭腔,情绪似乎很激动。
炎明一顿:“什么时候的事?”
电话被郁文和接了过去:“我跟小安谈完话后她说想一个人静一静,就独自下楼去了她的工作室。过了一会儿她妈不放心就下去看她,没想到她已经离开不知去向了。她的电话打不通,我们现在很担心,她一个女孩子半夜三更能去哪儿?”
炎明想到了一个地方,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找她。”
“你知道她在哪儿?”
“她应该只有一个地方可去。”炎明调转车头朝富春方向疾驰而去。
凌晨一点,炎明赶到了富春别墅,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他发现近旁有一辆摩托车。他没多想,给保安看了证件后问他是否见过一个女孩进去。保安说刚进去没多久,说是去里面那家民宿住店的。
炎明刚要进去,保安突然又说:“那姑娘进去后没多久,又有一个男的也跟着进去了。”
炎明忽然想到门口那辆古怪的摩托车:“是一个骑摩托的男人?”
“是,一开始他还想开摩托进去,我没让。”保安似乎对这个男人印象恶劣:“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流里流气的。”
“进去大概多久了?”
保安看了一下表:“十分钟左右。”
炎明顿感不妙,拔腿就往里跑,他没朝民宿方向走,而是直奔裴国政家的别墅而去。
别墅在半山腰上,周围林木密蔽,杂草丛生,两扇布满铁锈的大门敞开着,附近除了微弱的路灯光几乎没有别的光源,四周静谧的得可怖。到了别墅附近炎明就逐渐放轻了脚步,他怕打草惊蛇也怕惊吓到郁安,悄无声息地穿过大铁门后沿着早已被荒草淹没的主路进去大约五十米左右就是别墅的正门。走进去没两步他就看到郁安纤细的背影伫立在别墅门前,而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一条鬼鬼祟祟的黑影正在慢慢地朝她靠近。
郁安浑然不觉身后潜伏着的危险,她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面前这栋荒废已久的别墅,这里的一切让她感到熟悉的同时又令她心生胆怯。这扇紧闭的门背后就是凶案现场,十四年前她的家人在这里被人谋害,而她就是现场唯一的目击证人。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折磨了她十几年的噩梦竟然是她亲眼目睹的凶杀案,而梦里那个永远也看不清脸的凶手居然是炎明的亲哥哥,难怪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感到强烈的不安,原来早在十四年前他们就已相识。可他为什么只字不提,他接近她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打斗的响动,郁安受了一惊,猛地回头去看,发现两条黑影在她身后不远处缠斗,很快其中一条黑影就把另一条给制服了。
炎明将对方的双手反剪扣在背后,用力往下一压,对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吃痛求饶:“大哥,大哥饶命啊——”
“把头抬起来!”炎明感觉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对方迟疑了片刻后抬起头来,借着月光炎明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张小强?”
张小强也认出了炎明,嘿嘿一笑:“原来是你啊,吓我一跳,还以为是哈……啊……呵呵,误会,误会!”
炎明松开手,张小强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佯装只是误会一场,脚底抹油刚想溜,却被炎明反手揪住了后脖领子。
“我说过你可以走了吗?”炎明仔细打量他:“三更半夜鬼鬼祟祟来这里做什么?”
张小强避开炎明的视线,眼睛看向另一头的郁安,狡辩道:“我家有栋别墅在这里,过来看看不行吗?”
炎明皱了皱眉,这么拙劣的谎言他怎么可能相信,但这不是他想追究的重点。
“你跟在她身后打什么主意?”炎明看了郁安一眼,发现她还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张小强支吾道:“我就是好奇想看看她一个小姑娘半夜不睡觉跑这凶宅来干什么而已,没别的意思。”
“说实话!”炎明手下稍稍用力,张小强痛得嗷嗷直叫。
“是真的,我没撒谎,你给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对她怎么样啊——痛痛痛!”
知道张小强没说实话,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炎明决定先不追究:“你最好给我老实点!滚!”
张小强生怕炎明反悔,连滚带爬地跑了。
炎明朝郁安走了过去,在距她两米远的地方站定,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自己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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