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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一百三十章 飒柔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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飒柔找人去军营给报信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商神佑便从军营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他一到房前的台阶,便瞧见江渡云从屋里出来。
江渡云见微知著,知他心急如焚,急忙安抚住他。
“她暂时无碍了,不着急,我们去你书房聊。”
商神佑犹疑地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后,点点头,神情沉重道:“好。”
他们走进书房关上门后,江渡云转身质问道:“你们到底确定好没有?何时出发去边南?莲佛惜现在的身子根本不适合在这儿待下去了,我当初早就提醒过你,天香国色的功效要在四季如春的温暖之地才能长久有效。十五年过去了,已经很久了。”
“我知道,我那边早就打点好了一切,可就是这里……”
“还放不下宫里那小兔崽子?皇权名利富贵你哪个不是都拿得起放得下,还放不下个他?你年少的时候不就是一直期待着早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吗?”江渡云气愤道:“莲佛惜现在这个状况,你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那皇帝小儿不让你走你就不能走?你给他尽心尽力当了这么多年的爹,他如今这岁数早该断奶了吧!我要是你我就把辞官的奏折扔他脸上,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江渡云有些怒其不争道:“你这辈子就是对他们家的人太心慈手软,所以你才会被人家要挟了大半辈子,你对他爹这样,对这小兔崽子还是这样!”
“我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但你不能刚知道,要有动作。”江渡云忍不住叹气“真是上辈子欠的孽债。”
他又急又气,对商神佑是又爱又恨,爱他重情义,轻名利,但又恨他太重情,反而因此而备受牵绊。
偏生就拿他没辙!
半个时辰过去,药香燃尽,片刻后,莲佛惜终于缓缓睁开眼,一下子就瞧见床边哭得梨花带雨的飒柔和焦急的一众侍女们。
“你们别哭,也别着急。”她开口安慰,想起身坐着,却发现没有气力,只得无奈地躺着,“不过说好了,我晕倒吐血的事情不准和将军说哦,听到没?”
众人心虚地彼此互看一眼,露出为难的神情。
莲佛惜霎时反应过来,叹了口气。
“算了,你们一定被吓狠了,说便说了吧。”莲佛惜无奈望天,“也不知道他得急成什么样?”
不多时,商神佑被请了过来,莲佛惜不想让他太紧张,提前让人扶着自己坐起来。
“莲,你怎么样?”他做到床边扶着她的肩膀一路摸摸碰碰捏住她的手掌,“你的手好好凉,你有没有哪里痛?啊?!你说话啊!”
莲佛惜连连摇头道:“没事没事,真的没事!就一点小问题,是飒柔她们草木皆兵了,你别急,缓一缓。”
“你瞧你急得,一头的汗,我就怕你这样。”莲佛惜给商神佑擦去额头的汗珠,回握他的手掌,捏了捏,表示安慰。
她扭脸看向一旁站着的飒柔等人,柔声道:“你们出去吧,我和他说说话。”
众人闻声点头,只有飒柔犹豫不决,一步三回头。
“你要同我说什么?”
“飒柔和高衡的事,你是不是知道?”
“你知道了?”商神佑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莲佛惜了然地点点头。
“柔儿和你说的?”
“偶然撞破的。”
莲佛惜将今日酒楼的事从都到尾和他说清楚。
“皇帝如今十八岁了,该立后了,方恩焕推举了一些人选。“”商神佑露出苦笑,瞥了眼映在窗棂上隐隐闪动的树影,长叹一口气:飒柔亦在其中。”
“什么?!”莲佛惜讶异地看他,“他疯了?!”
“皇帝也表示了赞许。”
这么多年,商神佑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高衡,这还是头一回。对于高衡的想法,莲佛惜一时间惊讶、疑惑、气恼、担忧的情绪涌上心头,心情复杂。
她和商神佑没有自己的孩子,一直将飒柔视如己出,呵护教导她如掌上明珠。她二人都明了皇宫是个外边儿亮里头黑的龙潭虎穴,又怎会答应这件事呢?
“这事儿飒柔知道吗?”莲佛惜转身跪坐着面对着他。
商神佑摇摇头道:“我还没告诉她,也不想让她知道。”他眼神坚定,“我不会牺牲她的自由和快乐,绝不!”商神佑怅然叹息,“皇帝长大了,心思越发深沉,这些年他对朝政有了许多自己的主张,看样子他想要实权的心思已是急不可耐了。”
莲佛惜嗤笑道:“果然又是老生常谈的挟天子以令诸侯,他这分明是要用飒柔作为压制你的人质。”
商神佑沉吟片刻,未作反驳:“立后大典结束后,他估计就要亲政了,到时还会收回北疆的军权。“这些年,他陆陆续续在营里安插了不少他的眼线。”
“营中原来的部将呢?”
“父亲出事的那段时间,营中便生了不少变故,好在当时母亲先把持住了局面,才给我应对的时间。”商神佑长舒一口气,“父亲的离世对母亲和原本的那些部下打击都不小,母亲加上多年征战累积了大大小小的伤病,正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我身在朝堂,分身乏术,远水难救近火,北疆营地换了批新血液是迟早的事。”他无奈地笑笑,“真是不服老都不行。”
“哪有?咱们风华正茂着呢!”莲佛惜摸摸他的脸,“那不正好,我们现在就辞官走,带着飒柔一起走!这些破事谁爱操心谁操心。这些年百姓的日子不是已经迈上正轨了吗?边疆无战事,皇帝是虽不是个省油的灯,但还算励精图治,群官拥戴,百姓安康。你答应高承邕的事都做到了!此刻放手不是很好?”
“我和皇帝谈过,他立飒柔为后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决绝,甚至说我要是能让飒柔心甘情愿的入宫的话,他愿意让我们全身而退。”
莲佛惜忍不住皱眉,瘪了下嘴,“他想得挺美,做皇帝的也会有真心?”
“真心什么的姑且还看不清,但可以确定他的这个想法参杂了太多别的考虑。”商神佑怅然道:“伴君如伴虎,自我年幼至今,皇城的残酷已是经历过无数次,太多个九死一生的瞬间冷我的人生不平静。”他眸子一闪,坚定道:“飒柔是妹妹留给我最珍贵的唯一念想,她还是个孩子,也只是个孩子,我不会让她重蹈覆辙,绝不可能用她去交换我们的幸福?绝不!”
莲佛惜眼里的光芒黯淡下来,若有所思。
“飒柔的事你打算如何回绝?”
“回绝是肯定的,但需要的方法。”商神佑摊开她的双手与她十指相扣,“我觉得有些不安,所以我想让你带着飒柔先去边南,你们去那儿等我,我这边处理完就很快赶过来和你汇合。”
“不要!”莲佛惜紧皱眉头想起身拒绝,却被他扣住,最后只得捏着他的衣袖,把脸埋在他的肩膀处闷闷道:“留你一个人在这儿孤军奋战,我不放心!”
“你别害怕,我心里牵挂着你,自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商神佑微笑着低头看她。
莲佛惜深吸一口气,忽然仰头看他一眼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悄悄去把高衡做掉,这皇帝我来当算了。”
“那敢情好,嗯……那我到时一定要当皇后!”商神佑一脸认真地配合,“但你不能广纳后宫,我是绝对受不了这个,要是年年都有新人进来,时间一长,我又年老色衰,到时你就将我抛诸脑后了,最后我因为色衰而爱弛,想不开,一脖子吊死在冷宫里,就太惨了。”
他说的头头是道,好似莲佛惜真的已经做了皇帝。
“啊?这样啊?那多没意思。”莲佛惜抬头看他,佯装大惊,故作失望。
商神佑故意拉低嘴角,逗她道:“我就知道你的心口跳着好碗大的一颗色心!”
“食色性也!”莲佛惜理直气壮,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没意思的皇帝,我不当了!”
“你不当皇上啦?”商神佑强压嘴角,“那我也不当皇后了。”
莲佛惜抬眼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抱着彼此忽然笑作一团。
笑闹过后,商神佑凑过去轻轻咬了下她的腮帮子,笑道:“方才我和你商量的事情,可否答应我?”
莲佛惜虎口夺腮,揉了揉右脸被他嘬红了的那块儿软肉,回吻他一下,郑重地点点头道:“我等你!”
商神佑也回吻她一次,说道:“我会很快就来。”
屋外,飒柔见他二人谈话,便请人带江渡云去厅上用些茶点。
飒柔简单询问了莲佛惜的病情,终于问出了她最想要问的问题:
“江叔叔,舅妈的病真的一定要去边南那儿才能完全根治吗?”
“不一定是根治,但能让她延年益寿。”江渡云面露难色,“我早就提醒过龙也,佛惜的病估计是要伴随一生了,不发作还好,一发作就是来势汹汹了。她吃了天香国色的确化掉了体内的南疆蛊虫,但毒还在,并未化解,而是压制。边南四季如春,那里常年繁花似锦,天地灵气汇聚之处,最是有利于稳固她的身体康健。”
飒柔焕然大悟:“难怪舅妈这么爱花,舅舅次次归家都爱带花给她,连潋珠姑姑都一门心思扑到种花上。”
江渡云喝了口茶,不解地歪头思索道:“真是奇怪,天香国色的药效不至于波动这么大的,她这次怎么会严重到会吐血的?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呢?”
飒柔闻言沉默地拿起茶杯喝茶,放下茶杯后又问道:“那您知道舅舅他们为什么……?”
飒柔想问他们为什么迟迟不走的原因,忽然又顿住了。因为那答案她的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江渡云见她欲言又止且神色了然,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挑了块儿桂花糕咬了口,说些话去安抚柔焦急的情绪。
莲佛惜服了药,又恢复如初,牵着商神佑来找江渡云,留他住下,喝酒谈天。
当然,莲佛惜这个病患被排除在外,商神佑严令禁止她接触!
飒柔看着商神佑拎着的酒坛,若有所思。
宫人们退出屋外关上门后,她捧着酒壶,看着炉中烧得猩红的炭火,眼中是无尽地凉意。
她扭头看到窗外竟开始飘落鹅毛大雪,即使盘坐在炉火边亦能够温度越发寒冷。
飒柔吐出一口若有似无的白气,她愣愣地想着:今天真冷啊!周遭可真安静。
忽然,大门发出一阵沉默的吱呀声,打开又合上。
她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酒瓶的瓷身,缓缓抬头,隔着橘红的火色看向朝她走近的高衡。
炭火仿佛在呼吸,忽明忽暗的燃烧着,高衡穿着貂裘锦衣,丰神俊朗的身形容貌在冷暖不明的暗光中被浅浅勾勒,像从风雪中缓缓现身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