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二十九章 自打那天和 ...

  •   自打那天和方媛见面后,我就对这个叫徐幼言的画家,也就是方媛口中“已婚女人的情|夫”,充满了兴趣。如果我能找到这个女人,也许能对方清那几年的生活,有更进一步的了解。在我和方媛看来,这件事没有办法得到合理的解释,我们以为,一个人不是喜欢异性,就是喜欢同性,所以我们不能想象这样一种情况,即一个人可以同时去爱两个不同性别的人,而且都爱得那么真挚,那么自然。很显然,方清既然没有跟家人主动提过这件事,看来是并不想让外人知道。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那天我在整理方清的资料时,偶然发现了他其中一本日记的最后一页左下角位置上,写了一串潦草的字符,仔细对比后,才看出来那是一个位于上海某小区的地址。方清和李雪结婚时的家,方清爸妈的家,还有方媛和陈国立的家,我都知道在哪儿,这个地方很显然都不是。于是我问方媛知不知道这个地方是谁的家,方媛说她不清楚。这更加深了我的疑问。从日记上的内容可以推测出来,方清是在离开白亭山之后写的这本日记,正好跟徐幼言相识的时间吻合。

      “那会不会是徐幼言的家呢?” 我这样猜测着。“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真乃天助我也。”

      不管怎样,与其在家胡乱猜测,还不如直接去这个地方碰碰运气,兴许有什么重大收获呢。

      第一次拜访徐幼言的家,我记得是去年七月份一个周日下午,那时候上海已经进入了三伏天,天气非常炎热,站在家里往窗外街道望去,黑褐色的沥青马路在头顶阳光的直射下,像是着了火一般,火苗顺着地面腾空而起,喷出一股股蒸腾的热浪。街道两旁的树上,夏蝉在不停地打着响鸣,发出洪亮的、无节奏的声音,搅的人心烦意乱。街上的行人像是走进了烧着开水的锅炉房一样,那蹲在树上整日鸣叫不停的夏蝉就是那锅炉房中水烧开后发出声响的水壶;行人身上的衣服像是被水刚洗过一样,紧紧地贴着皮肤,不肯松开。这样的天气,如果不开空调,即使坐在家里不动,身上也会直冒汗。

      由于是周末,天气又热,这时候我和同事兼室友老高两个人通常会在家里做饭吃,冰箱里随时都会准备一些速食,我妻子或他妻子也会时不时地从老家那边寄过来一些干货,这些足够我们对付周末的吃饭问题了。那天我们吃完午饭,老高就进房间睡午觉去了,不管是工作日还是周日,老高都有睡午觉的习惯。他进房间后,我就去了卫生间,先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顺便整理了一下头发,连平时不怎么使用的护肤品也统统拿出来,把脸上好好拾掇了一番,临走时还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练习了几下微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既有亲近感,又不显得过于夸张。晚上回来后,老高看我穿了这身衣裳,头发打了摩斯,脸上拾掇得也很干净,他一边打量着我,一边朝我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打趣地问我是不是去外面找“情|妇”去了,还警告我如果敢乱来,回老家就跟我老婆告状。我骂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辩解说只不过去见了一个老朋友而已。

      那天从家里出发后,我在手机地图上输入了那个陌生地址,很快,地图上就显示了最近路线。坐地铁大概要四十分钟,还好。在上海,这已经是比较近的距离了。

      从地铁站下来后,顺着地图的指向,我又徒步走了一段距离,终于在一栋小型居民区门口停了下来,地图指示已到达目的地,我想应该就是这里了。我站在小区的大门口,头上的汗水不停地往外冒,我想那时候我的样子一定很狼狈。门前马路上的车辆来来往往,时不时有辆轿车开到小区门前停下,车里的人打开车窗,和保安交谈了几句后,拦截车辆的自动门才缓缓朝上打开,车便径直开了进去。由于供行人出入小区的自动门始终关着,大概需要刷卡才能进入吧。就在我刚想上前,让保安室里的工作人员帮忙开门时,我看见一个戴着白色遮阳帽,身穿蓝色长裙的中年妇女,推着一辆婴儿车,一边走一边口中喃喃自语地抱怨为什么天气这么热。她慢慢地推着车走到自动门旁边,从随便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了一张卡,朝门上“嘀”,刷了一下,门自动朝里打开了。然后她又推着车朝里面慢悠悠地走了进去,就在门又要重新关上时,我三步作两步赶忙走上前,在自动门完全关上之前,紧跟在那位中年妇女后面,走了进去。保安在大门口旁边的警卫室里吹着空调,他看到我进来,并没有开门把我拦下来查身份或登记名字,我想可能是天气炎热的缘故,他懒得从里面出来吧,也可能是他看我穿得比较体面,以为是这里的住户吧。

      方清日记上写着的地址是在这个小区里的三栋五零二室。我刚才站在小区门口往里看时,就觉得这个小区应该属于上海那种有一定建筑年龄的老小区。一般这样的小区,面积不大,位置很好,交通方便,环境优美,且大部分住户楼都没有电梯。走进小区后,我四处张望,首先寻找三栋的位置,很快,我就找到了写着数字“三”的这栋楼,站在楼前,望着这栋只有六层高的低矮建筑,我的心里开始打起了退堂鼓。不过我转念一想,既然来都来了,还是进去看看吧。一楼有一个铁门,平时应该是关着的,但是那天没有关紧,因为我用手轻轻一拉,门就开了。说实话,从一楼往五楼走的时候,我有点忐忑不安,心里七上八下的,既紧张又心虚,感觉像做贼一样。刚才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假如这个地方不是徐幼言的家,我该有多失望,这样一来,这条线索就彻底断了;可是假如是她的家呢?是她家的话,到时候我又怎么开口说这件事呢?我的突然拜访会不会干扰到她正常的生活呢?所以最好是我弄错了,那并不是她的家。总之,我说不出那种矛盾的感觉:既希望我的预感是对的,又希望自己搞错了。

      不知不觉,在这种忐忑和矛盾的情绪下,我终于从一楼挨到了五楼。当我到达五楼时,看到楼梯两边的门上,一边写着五零一,一边写着五零二,我要找的正是五零二这间。此刻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毫不夸张地说,当时我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挪着极度缓慢的步伐,才勉强走到了五零二门口的,望着门上的门铃,像是一只硕大的眼睛,此时正瞪着我,仿佛能把我内心所有的情绪都看穿了一般。我在五零二门口驻足停顿了好几分钟,才最终轻轻按了一下门铃。

      “叮咚——叮咚——”我听见房间内传来两声清脆悦耳的门铃声。

      “是谁呀?来了来了” 几秒钟后,隐约听见里面有人声传来,像是一位中年妇女的声音。

      我没有回答。我心里非常紧张,但还是佯装冷静。我已经提前想好了对方可能要问的各种问题,也想好了怎么回答。

      “咔嚓”,随着门把手的一声转动,门开了。我猜的没错,果然是一位中年妇女,她探出脑袋,我才看清楚了她的样子:看起来四十岁不到的年纪,头发不算很长,齐整整地扎在后面,一张瓜子脸,额头以及脸部皮肤光滑润泽,眼睛很大,睫毛很长,身材高挑,体态轻盈,没有一点发福的迹象,只是脖子上有几道细细的皱纹。她上身穿着一件纯白色女士短袖衬衫,下面穿着一条齐至膝盖的灰白色短裙。我想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更漂亮,现在,仍有一股成熟的气质美。

      “请问,您是哪位?” 她看了看我,很有礼貌地开口问道。

      “您好,我叫李峰,您是徐幼言女士吗?” 我拿出了准备好的说辞。

      “您有什么事情吗?”她没有马上否认,看来我找对了。

      “打扰您了,您认识‘方清’这个人吗?就是最近出版了很多小说的那个作家。我是他的朋友,今天我是为他的事,专程来找您的。” 我尽量让自己显得有礼貌,看起来沉着冷静。

      “对不起,您找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徐幼言,也不认识你说的那个‘方清’。” 一听说方清,她的语气瞬间变得有点冰冷,很显然,她在说谎。

      “我知道突然来拜访您,确实有点唐突和冒昧,我只是想了解关于他的几件事,了解完就马上离开。” 我不想放弃。

      “我说了,我不认识他。你走吧。”

      啪!还没等我说完,她就迅速把门关了。

      我有点沮丧,没想到初次见面就吃了一个闭门羹,但也无可奈何,于是拖着疲惫的身体按原路返回了住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